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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始料未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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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始料未及7

“現在沈公子情況趨於穩定,我那邊時機也差不多了。”徐子煦看著楚翼的眼睛,慢聲道,“計劃再延宕,恐生變數。”

楚翼沈默一會才說:“那便開始吧。”

兩人回了徐子煦的屋子,在搖曳昏黃的燭火下進行了最後一次周密的商討。

末了,楚翼突然擡頭問:“你會對我很狠嗎?”

徐子煦瞟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麽。

楚翼似乎一掃之前的頹態,又恢覆了平素的輕狂不正經,繼續顛顛地追問:“你舍得對我狠嗎?”

徐子煦沒搭理他,還是低頭看著桌上鋪攤開的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張,兀自沈吟。

“餵餵!到時你不會下不了手吧?”楚翼說這話時有點期待、也有點因自信而有些自鳴得意的樣子——他想起了這人多次對他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關心。

徐子煦被纏得煩了,終於掀了掀眼皮,瞄了眼正眼睛微微帶笑盯著他的男人,不知為何看著這人這樣的神情,他心裏就有些不爽。

楚翼還在笑瞇瞇地等著回應,徐子煦神情忽而一動,心中一哂,神態一松,反問道:“如果我臨陣倒戈呢?”他問得煞有介事,眼神竟然十分認真。

楚翼一楞。

徐子煦又再接再厲:“也許——”他擡起手,指尖輕輕劃過對方的脖頸,瞇了瞇眼,語氣神態微微一變,輕聲軟語道,“我還會殺了你……”

明明他說出是這般危險的話,楚翼竟覺得對方這姿態吐氣如蘭、風情萬千,眼睛也跟著微微一瞇。

徐子煦微微斂了斂表情,細細觀察對方,覆道:“你若現在要終止,那還來得及。”

楚翼低低笑了幾聲:“你真忍心殺我?”他聲音語調裏問得不是很認真,反而有些磁性低啞偏於調情的意味在內。

“如果是真的呢?”徐子煦緊緊望著他的眸子。

楚翼湊過去,兩人鼻息緊緊交融。他回望對方,黑眸中流光溢彩,微微勾起唇角,輕語:“那便殺吧。”

徐子煦的神情十分認真:“當初你介入我朝事務,將我弄來此地,又多次……”說到這裏,他頓了口,臉色微微有些難堪,不自然地轉口道,“難道真不怕我將計就計,聯合起你的敵人反將你一軍?”

楚翼的回應是欺身上前吻住了他的唇,呢喃不清地還是那一句:“那便殺吧。”

徐子煦沒有退開,微微一笑,順應他的話道:“這可是你說的啊!到時別後悔——”

楚翼再度吻了上去,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他閉上了眼睛,漸趨深入,徐子煦竟也沒有拒絕。

那一問一答,到底是玩笑,還是雙方玩笑中又含有幾分真意,他們竟誰也沒想去弄清楚,或者也弄不清楚。也許,真的只有到了最終論斷的那一刻,結果才會揭曉。

一吻方歇,楚翼魔魅暗沈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眼前之人:“我想要你。”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喑啞壓抑。

徐子煦赧然,這男人的直白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便想微微退開,卻被楚翼一把按住了。對方的模樣明明毫無艷色,他卻看得眼都快直了。

楚翼靜靜凝視著眼前之人,心裏翻滾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驚濤駭浪。這個男子,已將近而立之年,有過家庭,平生波折不斷,榮辱驚險無一不經歷過,雖然有時城府深沈,智謀非凡,有時卻又讓人覺得他天真純良到令人難以想象,身為皇族卻沒有一絲皇族慣有的奢靡之態,平素也一貫喜歡一襲素衣,性情更是向來平平淡淡清清雅雅,跟他調情他只會潑你一桶冷水讓你透心涼,連一句濃情軟語都不懂得講,明明關心了在意的,也不會去表達,只會將一切悶在心裏把自己憋壞也把別人憋得郁悶無比,與時下風靡的美貌少年的柔軟媚情完全沾不到邊,更別提什麽情趣風味,但就是這麽一個可以說是十分無趣的中年男子,卻深深吸引住了原本冷情無心的楚翼的目光,讓他竟再也移不開分毫。

對這個人,真的是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兩人揉在一起,再不分彼此才好!

以前他還無法理解這種所謂“拴在褲腰帶上”的說法,覺得肉麻愚蠢得可笑,如今才明白這個比喻卻是遠遠無法表達出他心裏的那種感覺。

其實楚翼一開始察覺自己脫離掌控的感情後,曾經迷惑過,慌亂過,掙紮過,也抗拒過,更在杏林那晚被對方冷漠拒絕時也想真的順此斬斷算了,卻最終還是敵不過心底深處的真實。那一天早上他醒來時,身邊這人略沾了些泥土的側臉在朝陽下靜靜沈睡的模樣,將他前一晚做下的決定瞬間全部推翻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不,也不是原點,反而是更深一層次的感情。這人竟然就這麽陪他在屋外呆了一宿,自己身上蓋著被子,這人身上卻什麽也沒有,林間露重,經過一夜,衣衫上已經沾染上了不少濕氣,何況自己還躺在石頭上,總算是有個睡覺的地兒,這人卻是以難受的姿勢趴睡在他旁邊,看樣子倒似不知坐等了多久後不敵困意才睡去的。

看著沐浴在晨曦中的清雅男子,那時,楚翼就知道自己是真真正正地淪陷了,沒有一絲餘地……然而,心裏卻也已經沒了當初那抹想要掙紮抗拒的情緒,好像一切都平靜了,好像滋生出一種“那就這樣吧,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感覺。只要這人,還在身邊……

他一直想要這個人,想得心都疼了,特別是自那一個多月與世隔絕的林間生活以來,每每回想起竹屋裏幾乎裸裎相待的每一天、杏林湖中發生的那旖旎一幕……他便感覺整個人都靜不下來了。

這種深沈的求而不得的欲望,每每都令他焦躁不已,愈演愈烈,其他的人竟是再也無法走入眼裏,世間似乎只有名叫徐子煦的這個男人才能澆熄他那股子愈燒愈烈的邪火。他克制又克制,壓抑又壓抑,小不忍亂大謀,道理他都清楚,也不敢再隨便對待那人,可今夜卻是真的怎麽也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了……

在這方面的事上他又何曾如此苛刻自己過!

“徐子煦,我要你。”楚翼低啞地又重覆一遍,抓起徐子煦的手按在自己左胸,低語,“若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只要指尖微微凝氣發出,我絕對來不及反應。”說著這種話,楚翼覺得自己也許真的完蛋了,徹底栽在了這個人手裏。

但那又如何呢?因為,是這個人啊……

天下間再也沒人能像眼前人這般,讓他從骨子裏泛出柔情,想要攜手並肩,哪怕面對的是刀山油鍋、萬丈懸崖,都不再懼怕,只要身邊有這人……但另一方面,楚翼又不希望這人真的陪自己面對刀山油鍋、萬丈懸崖,因為,舍不得!

前幾天看著重傷昏迷、生死未蔔的至交友人,他豁然有種錯覺,如果那時躺著的人換成了徐子煦,那他……楚翼不敢深想,連想象一下似乎都無力。

當初跟徐子煦一起制定的這個計劃,他突然有點矛盾了起來。計劃是不可能終止的,可這人也不能出一點事……楚翼第一次覺得他不再能夠掌控全局了,也許正是這一份隱隱的焦慮讓他再也抑制不了自己心底的真實渴望,想通過某種途徑去訴諸,去發洩,去解決。

徐子煦擡眸看著他,眼中神色覆雜,似乎也反射出他心底一直以來苦苦壓抑的情緒。

楚翼微微一笑,徑自覆又含住了他的唇角,慢慢深入……

徐子煦僵硬了片刻,終是放下了原本想抵抗的雙手,喉間溢出一聲嘆息,可這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也轉眼被楚翼吞噬了幹凈。

室內光線跳躍幾下,忽然陷入一片黑暗,原來蠟燭已燃盡。

燃盡的燭火,卻燃不盡黑暗中兩人漸漸燃燒起的情熱火焰……

作者有話要說: 趁著能甜蜜的時候就盡量甜蜜會吧……

接下來高潮展開,請做好心理準備,不到最後,誰也無法知道等待在終點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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