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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始料未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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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始料未及5

又過數天,楚翼的神色越來越不好。他居然已經一連整整兩天兩夜都沒有碰到過那人一個照面!

這天,楚翼在飯點前就等在了廳裏,看著天色越來越暗,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暗。連管家來問是否要開膳,都被楚翼一臉憤怒地瞪了回去。

終於夜色中緩緩走來一條人影,一貫的身姿從容優雅。

楚翼緊繃的神情微微松了些,火氣也一下子散了,剛想起身,卻又頓住了。他看著徐子煦進門一步步向他走來,問:“在外面吃了?”

“不是你今早讓我晚上回來用膳的麽?”徐子煦略為奇怪地瞧他一眼。

楚翼一哽,又笑了,也不多言,轉而吩咐人快快上菜,又吩咐小廝打了洗臉水好讓徐子煦先去去風塵。

不料兩人才用到一半,古木匆匆來報。

沈雨瀟出事了。

楚翼聞言神色一變,一邊詢問具體情況,一邊擱下碗箸便隨著古木而去。徐子煦也一路跟著去了。

據古木所言,前去接應的人雖然帶回了重傷的沈雨瀟,同時也損失了三名黑騎,兩人重傷,六人輕傷,而沈雨瀟傷在肺腑,危及性命,偏偏寒邪又不在。

到了山莊特辟的隱樓外,楚翼三步做一步踏入樓中,卻見已經有三名禦醫在忙碌。

“屬下譖越用殿下的令牌請了禦醫過來。”

“不,你做得好。”

古木請的這三人平素也是嘴巴嚴謹、做事務實的,其中一個人還是六王子府這邊安排進去的,應該不用擔心會出紕漏。

楚翼走近幾步,讓三人不必行禮,趕快醫治傷患,待見著床上人的模樣,他周身瞬間泛起刺骨寒意。那人居然下這麽重的手!那是由某種特殊兵器造成的傷口,前胸的血窟窿幾乎可以看見裏面的臟器,鮮血汩汩冒出,竟是一時都止不了血,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

“日前不是已經讓他盡速撤離麽?怎還拖到今日?”楚翼的聲音有難掩的焦急氣怒。

“沈大人說……”古木望了望就診的禦醫,壓低了聲音,“他想探尋更多消息為您取得先機。”

古木用詞簡潔籠統,楚翼卻已然明白了。

沈雨瀟果然一如他之前所料,意欲繼續深入探知王宮內具體情況,以及王印下落,卻以身犯險將他自己置於如今性命攸關的險峻之地。

楚翼瞪著床上之人死人般慘白泛青的面容,心中又怒又疼:為何你總是不聽!

有禦醫上前戰戰兢兢地低首:“六殿下,此處汙穢之氣濃重,還請殿下移駕外室。”

楚翼瞟了他一眼,神色冷峻,只沈沈說了一句:“沈大人無事,則你們也無事。”言罷轉身利落地出了內室。他知道若繼續呆在裏面,攝於其身份和威壓,禦醫可能會分心反而招致失誤,那就真害了雨瀟了。

楚翼臉色陰沈,眉頭深鎖,在內室門外來回走了兩遍才停下,問古木:“受傷的兄弟們呢?”

“殿下放心,屬下已安排他們接受治療。犧牲的三人其中一名有家室的,也給予了一千兩銀子的撫慰金,三人後事將給予厚葬。重傷四人中一名可能落下殘疾的,已經不適合繼續做黑騎軍,屬下打算安排他康覆後去訓練新人或者到山莊下任何一個據點當個管事的,看其如何選擇。殿下您看呢?”

楚翼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向那位遺孀轉達往後若有困難,可隨時找莊內大管事,若有特殊情況,也可以來找本殿。”

“遵命。”

楚翼揮了揮手,讓古木下去處理後續事宜,便不再說話。

古木向徐子煦作過揖後就匆匆退下了。

楚翼見徐子煦站在門邊,只看了他一眼,便微微背過身去,望著緊閉的內室門扉。

徐子煦頓了頓,走過去,輕聲道:“要我留下嗎?”

過了許久,才聽得傳來一聲模糊不清的“嗯”。

徐子煦看著他的後腦勺,靜默地一直站在他身側後。

這個男人,希望他留下陪伴,卻又不願他看到他的脆弱嗎……

楚翼,再怎麽被外界譽為天沛第一高手,或者戰神,甚至是最有潛力的王權繼承者,脫去這些世人加諸其身的光環,終究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對敵人會毫不手軟,對對手敢於競爭挑戰,對弟弟疼寵呵護,對朋友情意深重,對部下嚴厲關懷……

在徐子煦的面前,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印證了這個挺拔堅毅的男人,並非真的無堅可摧,並非真的冷硬無情。

外人眼裏看見的是天沛六王子,而徐子煦看見的卻是楚翼本身。

這夜,一直到天際微明公雞啼鳴時分,禦醫也沒出來,只有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又有一盆盆幹凈的熱水送進去。

而楚翼便在外室站了整整一夜,一動未動。

徐子煦便看著楚翼的背影,看了一夜。

到了辰時初刻,終於有一名禦醫臉色疲憊灰白地出來了。

楚翼卻立在原地,只擡頭瞧了過去,竟沒能走上前去。

“啟稟六殿下,沈大人傷口暫時是處理妥善了,可失血過多加上最初受傷時處理有些草率,又傷及肺腑,之後恐有炎癥發熱之狀。眼下沈大人一時恐怕無法清醒過來。”

“要多久,才醒?”

禦醫遲疑一下,道:“倘若沈大人熱狀不會持續反覆,且最遲能在明晚前醒來,則基本可以斷定性命沒有危險了。”

楚翼輕輕頷首:“盡你們最大努力,需要什麽盡管開口。”他的神色也隱隱顯出疲態,“其餘的等人醒來再說吧。”

禦醫覆又退回了內室,楚翼找了個椅子坐了,眼神有些茫然地望著內室門。

徐子煦默然無語地看著他,楚翼曾跟他兩軍對戰指揮整整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尚不會露出疲態,現下只不過一個晚上便已疲累至此,沈雨瀟在他心中,看來地位非凡。

“我等會還有事,要先走了。”

楚翼聽到聲音,似乎微微一震,意識到還有人在身邊。他轉首過來瞧著他,緩緩道了句:“好。”黢黑的眼睛裏染了些血絲。

徐子煦又看了他會,出去前低語了句:“等會好歹吃些東西,你畢竟仍是眾人為首是瞻的主上。”

“嗯。”楚翼收回目光,微微仰著頭,聲音有些沙啞,“我明白。”

徐子煦點點頭便要離開,才走了兩步又被叫住了。

“徐子煦——”

被喚的人停步,回頭看向楚翼。

然而楚翼將人叫住了,卻又沒了下文,一徑維持著微微仰頭的姿勢,靜靜望著天花板的不知哪裏。

徐子煦也不說話,耐心等著。

過了好一會,楚翼才回頭望著他,眼神覆雜,兩人安靜對視片刻,楚翼最後出口的卻只是輕輕一句:“沒事。”

徐子煦又點了下頭,便真的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熱傷風了,停了三四天,繼續貼,雖然有點少,各位將就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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