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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始料未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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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始料未及2

楚翼終於開口了:“證據呢?”

“殿下,明鏡山莊旗下鋪開面太廣,我等十五人分行分業,各司其職,每人對自己負責的部分都很精熟,但對他人負責的則只知道些皮毛,而這次被毀的包括了我們幾人中各自核心負責的部分,這便只有能統管全莊的人才能做到。恕屬下無理,葉大人和明鏡先生自然不可能,殿下更不會是,那便只有徐——王爺了。各位又如何看待呢?”

面對部下洋洋灑灑的一段話,楚翼還是那麽輕輕淡淡的一句:“證據呢?”

發言的人不由哽了下,一時無話。事發突然,他憑的也不過是一番推測,證據自然沒有。

這邊矮了下去,卻又有其他人猶豫再三仍是出列道:“殿下,屬下有一言,卻是不說不快。”

楚翼調轉目光,盯著他,對方竟也毫不回避。楚翼波紋不動地輕吐出一個字:“說。”

“我等追隨殿下出生入死多年,忠心不二。屬下今天所言,也不怕得罪人。靜王雖享譽盛名,但他不過是半途插入,對明鏡山莊而言,靜王並無貢獻。屬下同樣認為靜王爺若有他心,也絕非不可能。殿下卻對靜王如此偏頗器重,更是諸多禮遇,處處維護,可真值得?難道就不怕真養虎為患?”

“放肆!”楚翼掌下的扶手已被捏得變形,目光犀利無比,利劍般射向自己的部屬。那眼神前所未有的冷冽。他雖向來鼓勵部下暢所欲言,也容許任何人直諫,但這般針對徐子煦,卻讓他心中萬分不舒坦。

眾人均是一震。被盯視的人更覺得自己好似經歷了一場淩遲之刑,不自覺便在楚翼的震怒下單膝跪地,可挺直的腰桿卻明白告知了他的不屈服,竟是耿直到寧死冒犯主上也不肯違背自己的原則——他的臣服是對殿下,而對靜王,卻是做不到如同對殿下那般的全然信服,將之奉為真正的主人。

此情此景下,若是楚翼真就明晃晃地替徐子煦說話了,那麽徐子煦的境地反而將變得更為尷尬,同時也得不到什麽成效。靠一味的高壓手段得到的人心,是浮動的,是有變數的。

徐子煦還是那一臉的平靜淡漠,可隱在袖子裏面的那只受過重創後永遠無法恢覆如初的右手,卻克制不住得微微抽動了幾下。不久前那日高坡上,他就問過楚翼對他信是不信,現在則看這人當時那麽簡單的一個“信”字,如今做起來到底如何。他深知此後接踵而至的事情無一比今日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將會面臨更嚴峻的信任考驗,倘若當下這一關都無法過……徐子煦垂下了眼瞼,其實他的心底也是掙紮矛盾的,但此刻他卻明明確確地想要這人,真如他所說的是信任他的。不然的話,不然的話……

徐子煦不願再細想下去。

楚翼緩緩深呼吸了次,暗暗調整了下自己,再開口時已看不出他的情緒:“本殿的處事風格爾等都該清楚,只要拿出證據,本殿絕不會姑息!無論他是誰都一樣!至於捕風捉影的事,本就未成定論,無需拿來多做文章,我明鏡山莊向來不是這般作風。”他的語氣沈緩,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話說到這份上,眾人也無法再對徐子煦進行責難排擠。

風之痕將自家殿下的言行細細咀嚼品味一番,眉宇幾不可見地蹙了下,殿下此言看似不偏不頗,讓人挑不出刺來,但另一方面實質上豈非也是波紋不興地在暗中維護了那人,阻止了眾人的彈劾?那殿下到底對靜王,是何種心態呢?風之痕還真看不清。

大家雖然都垂著腦袋,可楚翼心中清楚,他們未必就真這麽放下了對徐子煦的成見,然而目前他也無法再做出更多的行動來。他擡眼看了看旁座的男子,見那人一派沈靜,心下微微沈吟幾分,終是沒再多言,起身語氣輕慢地道了句:“眾人舟車勞頓,今晚都在別館各自安歇吧。”便結束了這次會談。

而那一句漫不經心的“在別館安歇”的話語,卻是隔離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也切斷了他們彼此之間的聯系。

眾人一一散去,廳堂裏只剩兩個人。

楚翼轉身望向徐子煦,沒有開口。

一片靜默後,徐子煦緩緩從座位上起身,擡起頭來,目光直直看著楚翼,平聲道:“有叛徒。”

楚翼點點頭,同樣平聲而言:“不是你。”

“不是我。”

楚翼再度點點頭。

兩人一言一語,都很平靜,用的也都是陳述句。

楚翼停留了一會,收回了目光:“按原計劃行事,這邊我會去調查。”又頓了頓,低聲補充了句,“自己註意安全。”言罷便率先離開了大殿。

徐子煦淡淡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一直到楚翼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他還是沒有動。

近來淅淅瀝瀝的雨斷斷續續下個不停,望出去天空一片陰霾。近日裏明鏡山莊的氣氛也如同這煩悶的梅雨天一樣,壓抑得讓人渾身都覺得不舒暢。

這天徐子煦從外面回來時,廳裏只有楚翼和索望聘兩個人在。

看到他頂著一身濕氣地進來,兩人都停下了原先的話題。楚翼讓徐子煦先去換身幹凈清爽的衣物,免得被濕氣侵了體,後者微一頷首,沒說什麽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索望聘看徐子煦的身影遠去了,才略有些遲疑地問:“關於收集到的這些指向王爺洩密的證據……”

楚翼哼笑一聲,將那疊紙隨隨便便往桌上一扔,神情莫測,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這些,就真的是證據嗎?還是有人多疑成性,狡猾地刻意引導的結果……”

索望聘聞言不由微微疑惑。

這次徐子煦和楚翼的謀劃除了明鏡先生外,沒有第四個人知道,就連索望聘和連恩這兩個楚翼心腹中的心腹也不知曉。索望聘這次拿回來的資料裏縱然有本就商量好的讓徐子煦洩出去的部分,也有兩個是不應該存在的當初他們三人商定之外的,卻也切切實實指向了徐子煦。

楚翼腦中思慮清明,老三的確不是泛泛之輩,雖然回應了徐子煦釋出的合作意向,但又吃不準對方真正的意圖,為防最後被背後捅刀,索性不管徐子煦跟他是真合作還是假合作,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斬斷了徐子煦的後路。老三這麽一搞,那就不管他和徐子煦之間是否還有約定,勢必會挑起他這邊的懷疑,再加上那些看似真實到不能再真實的證據,自然會生出嫌隙,這樣一來,不管徐子煦心中所想為何,最後也只能到老三那邊去了。前提是,他真的會懷疑的話。這個手法跟他曾經對朝陽皇帝做的,本質上幾乎沒有差別。

索望聘不由再度詢問:“殿下,對於王爺近來的動向,真的不需要派人——”

楚翼擺了擺手:“這事仍舊按下,不必多花精力在上頭,也不必再提。我自有打算。”

“殿下,屬下不明白,王爺畢竟諸多變數,而殿下身邊能人無數,也不乏忠心耿耿的,難道就沒人可以做王爺所做的事?”

楚翼沈默了會,才說:“只有他才行。”他的猶疑,不在於徐子煦是否值得信任,而在於他擔心那人離開自己身邊獨自打入敵方,尤其老三素來謹慎多疑,又心狠手辣,徐子煦這一去會不會羊入虎口啊……思及此,楚翼的表情就不由微微糾結了些,老三轉眼間都能想出那種招數來離間他們兩人,誰知道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麽來。

索望聘看著他主上的側影,恍然驚覺:殿下,竟是信那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爬去睡了~明天再回看一遍是否需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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