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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虛實難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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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虛實難辨10

與此同時其餘四人已經順利進入了屋內。

徐子煦見狀似乎略一猶豫,從這邊進去的話再過兩間房便是楚翼所在之地,面色不定中不及多想便要甩脫眼前之人返身屋內,可才一動便又被阻了去路,回眸看了眼緊纏住他不放的人,步步招架中只得高聲喝令其他黑騎:“快護駕!”

索望聘察覺不對,一刀斜劈將最近的人利落斬殺,也要返身回屋時卻又被一幹黑衣人圍得水洩不通,一時間分1身不得,激戰中只得對鄰近的古木大喊:“你先去!”說完便奮力為對方打開一條缺口,同一時刻左肩便已吃了一劍。

古木邊打邊跑,才跑了三步便又有黑衣人圍攏過來。

“我幫你!”一名黑騎朝古木靠過去,一劍擋開刺向古木背心處的刺客。

“高戟!”古木會心一笑,兩人身形交錯背靠背揮劍不斷擊殺再度奔至的刺客,化攻擊為防守迅速突破包圍圈,不顧身上的皮肉之傷,直往屋裏飛縱。

“殿下!”兩人飛快竄過西窗直奔內室,於千鈞一發之際雙雙將意欲行刺的四人隔開。

四人雖失了良機,卻並不肯就此放棄,團團圍在炕邊十幾步遠處,伺機而動。

古木做出備戰姿態警戒地與刺客各據一隅嚴陣對峙,高戟隔空點燃了蠟燭,回頭朝炕上安靜異常的主子看去,垂首畢恭畢敬道:“屬下等來遲,請殿下降罪。”

但楚翼卻毫無反應。

“殿下?”高戟微微擡頭試探地又喚了聲。

古木抽得空隙側頭看去一眼,心中不由一驚。

炕上之人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緊緊閉著雙目打坐,似乎正在自行運功療傷。

便在此時黑衣人動了,齊齊再往炕上刺去,古木飛身上前以一敵四,大聲疾呼:“保護殿下!”

“我來做最後一道關口!”高戟上前一步擋在炕前。

纏鬥中一名刺客在同伴的掩護下脫出戰圈直撲楚翼而來,高戟持劍迎面而上。

古木心中焦急,出手便愈加狠辣,一味只攻不守,不刻身上又添新傷,相應地兩名刺客先後倒下,心中微微一松時不料變故突生。

高戟在與刺客交鋒的前一刻突然反手往身後刺去,劍鋒冷芒懾人,轉瞬便在咫尺,直逼靜坐之人的脖頸。

“高戟!”古木震驚之下失聲疾呼,左手臂被劃傷時也反手一個劍花擊斃了第三個刺客,卻已不及趕去,“殿下!”

寒氣森森,利鋒貼上肌膚之際,卻見打坐之人陡然睜眸,沒見他動,但劍鋒卻的確已被他捏在兩指之間,離頸部只剩毫厘。

同時襲擊而來的黑人刺客則利劍尚未到達便被一股強大氣流急速震出,撞上墻壁發出沈重聲響,竟筋脈俱斷當場斃命!

一切在這瞬間倏然靜止,眾人尚不及反應,只聞一聲脆響,指間兇器斷成兩截,執劍之人遠遠飛出,重重跌落地上,撐著地慢慢爬了兩次都重新跌了回去,最後捂著胸部單膝跪地,嘔出三口鮮血。

“高戟……”古木怔怔地望著昔日好友。

地上之人垂著頭似是想笑,卻因胸內湧出的血液而嗆咳不已。

外面打鬥聲漸止,黑騎魚貫而入,紛紛列隊待命內室門外,索望聘一身肅殺之氣匆忙進來,看清屋內情形後不禁楞在當場。

楚翼慢悠悠起身,懶懶坐上首位,俯視底下之人,悠然啟口:“你覺得殺得了本殿?”

“殺不了。”

“那還動手?”

“主上之令,不得違抗。”

“你的主上是誰?”

高戟垂頭沈默了。

室內鴉雀無聲。

徐子煦負手緩緩踱步進來,看了眼地上的人,便於角落立定。

便在這片沈肅的靜默中,古木收劍入鞘,上前一步,鏗然跪地:“屬下有負殿下期望,惟有以死謝罪!”

古木從十一歲開始就跟隨了楚翼,一步步見證血魔黑騎的創立和壯大,至今八年自然深得其信任,而高戟便是三年前古木引薦來的,是古木推心置腹的知己好友。

楚翼高坐首位,一言不發。

古木直挺挺地單膝跪著等候發落,良久後方才聽到上方傳來沈穩威嚴的聲音。

“你們都是本殿一手帶出來的勇者猛將,堪比本殿的左膀右臂。”楚翼視線緩緩環視過眾人,最後停留在古木身上,低聲重覆,“以死謝罪……”聲線豁然轉冷,“你是要本殿承受斷手斷足之痛麽!古木!”

“殿下……”古木渾身一震,雙膝跪地深深伏低了身子。

楚翼沈靜的眸子看著自己麾下的得力部下第三統領,緩聲道:“這人,你想本殿如何處置?”

“屬下……屬下對殿下忠心不二,誓死追隨。”

“那麽,表現出你的衷心吧。”楚翼起身,淡淡而言,負手背對他們站立。

古木一顫,緩緩站起來,視線垂落於左腰側。

夜風從毀壞的西窗口灌入,帶起陣陣沁涼之意。

他擡起右手有些發顫地搭上劍柄慢慢往外拔,在一片靜謐中金屬低鳴聲清晰可聞,劍身出鞘一尺時突然“啌”地一聲被全部抽出,他看著冷芒撲閃的劍身,緩緩回頭望向地上一直安安靜靜的那人,手腕一抖,青鋒劍尖指地,回身緩步朝昔日友人走去,卻又在三步處停住。

慢慢擡起右手,劍尖直指那人心口,一指之差,卻再也進不得分毫。

冷冽的劍意,細而不察的輕顫,時間仿佛就此凝固。

高戟擡頭,望著他露出朵含義不明的笑容,就在這突如其來的笑容中,他豁然起身撲了過去,利劍透胸而過。

“高……戟……”古木一震,握著劍的手不知是承受了勁力還是其他什麽地青筋畢露,卻沒有松開。

猶記得這人說過,一旦握起了劍,未出結果前便不能輕易放手,這是一個戰士的榮耀和尊嚴!

雙目對視中,高戟突然將身子用力往後傾倒,地上瞬間被鮮血浸染。

利劍吮血的感覺古木早已不陌生,然而此刻他執劍的手卻止不住地細顫,面上表情早已僵硬。

高戟倒入血泊時只說了一句話:“若最先……遇上的……是殿下,就好了……”

發絲散落,遮住了他的一切神情。那最後的語氣裏是嘆笑還是遺憾,再去追究已無意義。

古木怔然而立,竟半分也動不得。

徐子煦垂了眼眸,清雅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翼也沒有絲毫動作,背對著眾人的神情卻有些微妙。

片刻後,他微微昂首,良久才似隱隱一聲嘆息,低聲道:“好生殮了吧。”

古木脊背無意識一動,仿若終於回神般收起了劍,叩謝後轉身抱起昔日好友的屍身,一步步出了內室。

“都退吧。”楚翼淡淡擡手。

眾人退去後,他才慢悠悠道:“那領頭之人又安然脫逃了?”

“嗯。”徐子煦回得輕輕淡淡,簡簡單單。

“比之上回逃脫的那人如何?”

“差不多。”

“哦?”這三個字下的文章便大有所為了,楚翼擡眼看著一臉波瀾不興的人,神思幽幽,繼而笑了笑,“也罷。”便不再追問。

寅時剛過,農舍便迎來了一位訪客。

被稱為明鏡先生的紫衣男子。

他的到來沒有驚動任何人,單獨與楚翼在黑暗中密談了良久,黎民破曉之前,便又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案前楚翼微微垂首一動不動地握著茶杯許久,平靜的茶面映照出他深思凝重的模樣,須臾便起身往外而去。

另一邊徐子煦早已歇下,一聽得外面有動靜立刻便警覺地握住了被子下的軟劍,只照舊躺著一動不動,卻不料門被堂而皇之地打開了,朦朧月色下一抹身影光明正大地走進來,返身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徐子煦早已睜開了眼睛,一見是他便松了劍,翻身起來披上外衣,聽得那人沈重的一句:“父王好像秘密立儲了。”

徐子煦一震,神情瞬間凝重,不發一言穿戴完畢後坐到了桌邊,楚翼也跟著坐下。

“消息可靠?”

“八九不離十,只是密詔上所立何人還不清楚。”

徐子煦不由沈吟:“天沛王知命之年尚英武健朗,怎會突然秘密立儲?”

“天沛王族中凡年滿十八的王子均需出宮搬入獨立的王子府或王爺府,現在宮中便只有尚未及笄的十妹,年僅十五的黎兒,還有便是情形特殊的二王兄。”

徐子煦擡眼看著他沈靜到有些異常的側臉。

“百官已有二十一天未見過父王,先前父王曾宣稱身體有恙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而後八天前深得父王寵愛的七妹回宮省親卻照樣被拒見,相反五王兄近來倒是頻頻進宮,只是去了哪裏卻又不清楚,只有一次有人看見他出現在離二王兄偏殿不遠處的花園裏。”楚翼平聲敘述著。

徐子煦蹙了眉:“看來有人已經先一步行動掌控了王宮,只是不知究竟到何程度……”

楚翼微微頷首,聲音又沈了幾分:“宮中有禦醫和宮女太監無故失蹤了。”

“你已經有人選了。”徐子煦靜靜道。

楚翼靜默片刻,沈沈笑了聲:“他這招近水樓臺使得真是妙。”

“天沛王的情況無法了解到麽?”

“派出的密探找不到父王的行蹤。”

室內一時沈寂,兩人心裏都明白——要變天了。

東方才露魚肚白時,兩人秘密回了曉春別館,一抵達楚翼便召集了風之痕等明鏡山莊的主要人物,鄭重宣布了一項出乎眾人意料可實際卻又並非那麽意外的決定。

他一一環視過除葉亭軒外的這十四名心腹部下,在眾人面前將象征至高權力與地位的象牙扇交予了徐子煦。

深知這項物品所代表的意義的眾人無不驚詫難言。

須知象牙扇、鎮魂玉和白玉笛,不單是稀世之寶,更代表了明鏡山莊至高無上的權力地位,其中鎮魂玉和白玉笛分別歸六殿下和明鏡先生所有,如今這象牙扇竟也物有所屬了!

這一授予的舉動,便是給了徐子煦實權,今後能夠參與明鏡山莊的一切事務,了解所有□□,可以同六殿下和明鏡先生一樣號令風之痕葉亭軒他們,甚至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調動血魔黑騎!

這外族王爺竟與他們尊貴無比的六殿下和明鏡先生真正同起同坐了!

底下眾人反應不一。

楚翼威嚴沈穩地打斷了在場眾人的私語:“這是本殿與明鏡先生共同作出的決定。”

眾人再度一楞,有人不禁喃喃道:“連明鏡先生也……”

徐子煦聽到這裏不禁略略沈吟,原先還猜測這明鏡山莊是楚翼一手在暗中操縱起來的,現在看來這位明鏡先生也非同一般,看來兩人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只是不知這神秘的明鏡先生,究竟是何身份……

他心思百轉,舉止卻未顯露絲毫,從容接過象征地位與權力的信物,回身面對臺階下眾幹事,唰地一聲展開扇面,高舉過頭,朗聲道:“在此先要感謝六殿下對徐某的信任,並慷慨給予了這個可以和在座各位共事的機會。各位能力卓絕,立下的功績有目共睹,是六殿下的左膀右臂中流砥柱,今後還望我們大家繼續同進同退一起貢獻心力!”他靜靜環視一周,收了骨扇鄭重一抱拳,“徐某若有任何失察之處,也望不吝指出。多謝各位!”

廳內一時靜謐,少頃風之痕彎腰抱拳:“王爺言重了,屬下定全力以赴。”

上次言戰過徐子煦的幾人見此也先後表示效忠,其餘人便也紛紛行禮。

楚翼居高臨下淡淡俯視著一切,徐子煦回眸與他視線接觸,各自淡淡一笑。

成王敗寇,你我間誰王誰寇,即將分曉……

作者有話要說:

【註:寅時為夜間3點-5點。知命之年指五十歲。】

最近感覺偶好勤快啊~~

PS:晚上再補全本章,大概還有千來字~~

偶真的來了哦~~從“寅時剛過,農舍便迎來了一位訪客。”開始補全。

嗯,揮手覺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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