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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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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等我回來

聽著司空瀟心腔有力的震動, 秦飛飛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不希望我們倆因為稀裏糊塗睡過就走到一起。”

盡管荒唐,卻也不得不承認, 昨夜她亦忘情沈淪,一邊害怕著覺得承受不住, 一邊又迷亂地隨欲望漂流。

可正因為過程激烈瘋魔, 才想撇得一幹二凈。除開腦子裏那些旖旎的畫面, 還想和司空瀟長長久久在一起,依然覺得初心不改,才是她真心實意能夠接受的感情。

司空瀟聞言收起笑意盈盈的表情, “我明白了。”不一會兒,又仰起頭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蹭,“怎麽辦,更喜歡小飛飛了!”

狐貍張口就來好煩!喜歡她什麽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裏值得別人喜歡。

秦飛飛伸手想推開司空瀟,“坦誠相見”的男女這樣摟在一處,很容易擦槍走火。

果然,就聽到頭頂傳來聲音,“別動,會忍不住。”

渾身一僵, 被圈在司空瀟懷裏的秦飛飛此刻內心有個小人,正努著臉連連單腳跺地, 恨不能把腳跺麻了,把地跺穿了。

這是造了什麽孽?

不好意思繼續躺下去, 她仰起頭, “我餓了,想起床做點吃的。”

司空瀟心領神會,伸長手臂從拔步床下將滾落的衣物撈上來。

他的身體一離開, 帶著涼意的空氣灌進被窩,惹得秦飛飛情不自禁往裏縮了縮。

司空瀟返回來再次抱住她,“要不別親手做了,讓膳房送過來,你也教了那些家夥好些日子,是時候考驗下他們的學藝。”

秦飛飛覺得她這會兒像是從裏到外被拆掉後又重新組裝回來,渾身都沒有力氣,只好點頭同意。

司空瀟揚聲吩咐,候在外面的仆從趕緊去膳房傳話。

哪怕有現成的早膳,也得先穿戴好。秦飛飛縮在被子裏艱難穿衣,司空瀟好笑,微微掀開被角探進去,“看都看過了,有什麽好藏的?”

光線照進來,一眼瞧見自己皮膚上深深淺淺的痕跡,秦飛飛當即頭皮炸開。

她一把將被子攥緊裹住,只露出個頭,眼睛圓瞪罵罵咧咧,“你屬狗的嗎?怎麽能……”啃成這個樣子?

話未說完,兇辣狠厲不足,虛張聲勢有餘的臉一僵,只見司空瀟露出來的肩頭有再明顯不過的齒痕。

好像是……她昨夜耐不住的時候,發狠咬上去的?

那沒事了,她也沒好到哪裏去。

好不容易收拾完,逃到桌前坐好,秦飛飛給自己施個清潔術。

黏膩祛除,稍感舒適,她扭頭去瞧司空瀟,只見對方仍舊半躺,正支著腦袋好整以暇瞧她,沒有丁點起床的意思。

赤發半遮,若隱若現……腦子裏當即回放昨夜的畫面,秦飛飛恨不能給自己按關機鍵。她迅速將目光收回,趕緊背過身去專心用小技法上妝。

“小飛飛?”身後的語調如麥芽糖拉了甜蜜蜜的絲。

“什麽事?”秦飛飛透過銅鏡去看那姿勢妖嬈的家夥。

“你討厭游夢澤嗎?”

“不討厭啊。”她昨天和大家一起吃蛋糕的時候還在感激,遇到的妖都易於相處,挺喜歡這愜意的日子。

司空瀟知道她不是愛說壞話的人,問她“喜歡嗎”,就算不喜歡,答案也多半會照顧他的感受,顯得違心。可若問“討厭嗎”,答案幾乎可以想見地會是否認——這樣他才好接話。

果不其然。

“大家都很溫柔。”秦飛飛補充,並認真點頭。

司空瀟心中一動,起身開始穿衣。那是因為他的小飛飛內心溫柔,所以過濾後感受到、看到的是同樣的情緒。

“那等我繼任族長之位,小飛飛願意在這裏呆上幾年嗎?”數年時間,足夠培植出讓狐妖心服的旁支。在此之前,小飛飛若接受了他,她就是司空府的女主人;若尚未接受,她就是他持之以恒的等候。

司空瀟語氣隨意,實則心跳極快,一雙桃花眼牢牢盯著她的背影,穿衣的動作也自覺變輕。

“嗯。”秦飛飛隨口答應。司空瀟繼任族長,意味著他的父親剛去世。他本就沒有當族長的心思,初時定有段適應期。假如司空瀟需要她的陪伴,幾年時間不算長,她剛好可以趁機多了解游夢澤。

手臂虛虛攬上纖細的腰身,司空瀟的腦袋架上秦飛飛肩膀,“答應了就不可以反悔。”重諾的人,再艱難,也會履約。

他睫羽微顫,心中充盈著滿足。幸福來得過於密集,甚至有點像夢。

溫熱的氣息擦著耳廓,蠱惑般繚繞。

“好。”秦飛飛臉上漲得通紅,下意識往一側躲,起身就要掙開身後的環抱。對著耳朵說話真的很犯規。

司空瀟也不勉強,經過昨夜,他對小飛飛全身上下已經了若指掌。那一雙秀氣的耳朵,也是碰了就會情動的地方。

他有的是機會。

趁掙脫的間隙,秦飛飛趕緊給整個拔步床裏裏外外用上清潔術,如犯罪分子消除作案現場的痕跡,模樣空前嚴肅認真。

司空瀟好笑地看著她不僅整整齊齊疊好被子,甚至趴著將床單連同被褥也抹得見不到一絲褶皺,這才微松一口氣,推開門窗,好似將某個秘密放進暗格裏鎖起來。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

很快,早膳被送進來。伺候東廂房的女使紅著臉進來,紅著臉出去,眼睛根本不敢看司空瀟,好似第一次認識少族長一般。

膳房送來的是燉羊肉,香蕉烙餅和奶疙瘩。秦飛飛喝一口羊肉湯,唇角微微上揚。不柴也不腥,比上一次強了許多,想來有認真琢磨。

香蕉烙餅還能再薄脆點,不過火候到位,這點很不容易。而且她真的好喜歡這種吃法!

奶疙瘩做得最好,酸酸甜甜,開胃又解膩。

她吃得不緊不慢,司空瀟就著眼前這份“秀色可餐”,享用得格外愜意。

沒有什麽煩惱是不能靠美食解決的。用完早膳,秦飛飛感覺自己像缺水的秧苗,因沾了清晨的露珠,重新活過來。

司空瀟向秦飛飛“告假”,表示要離開大半日,天黑後回來。

“鈺兒隨師傅修習功課,白日裏不會過來。你若覺得無趣,可以在司空府裏四處逛逛。想出府的話,還是等我回來。”

秦飛飛哭笑不得,催司空瀟忙自己的。她是個有著豐富獨居經驗的成年人,怎麽感覺被當成三歲小孩?

“小孩”忙著打坐調息,司空瀟則先去見了司空鴻宇。

盯著被放在案幾上的紅色小匣,司空鴻宇眼睛未擡,“做好選擇了?”

“是。兩個都不選,有第三條路要走。不過你放心,我會繼任族長之位。”司空瀟頭也不回離開正房。

屆時,他將以最快的速度將嫡系的權杖交出去。他的子孫不用因為是半妖,奔著提高血脈純度的目的,一代代與妖族通婚。

自由,是他為他和小飛飛、為可能出生的孩子選擇的未來。

司空鴻宇將小匣抓過手心。給出的兩個選擇已然是經過權衡之後,最能兩全的辦法,卻都被舍棄。該說年輕勇莽無畏,還是他果然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開啟眇覺境,司空瀟抵達蛇妖族領地花府。讓他沒想到的是,花遠山較上次見面,又虛弱許多。

“賢侄過來,可是找老夫要兵?”開口有股濃濃的,瀕臨消亡的氣息。

上次偷襲鎮妖塔,一來觀星老祖壽誕現場魚龍混雜方便轉移視線,二來有蛇妖通過地下通道打玄天宗個措手不及。花遠山理所當然認為,司空瀟離開這段時間花瓴的事沒有進展,該是想借“兵”了。

“不需要,只是想在下手前請花叔展示下藥材,好讓侄兒心中有數,確認可供七八個半妖服用。”

在知道小飛飛是女子之前,他沒想過子嗣的事。孩子無從而來,自然懶得去想。可如今,無論小飛飛想不想孩子,他會先準備好讓半妖形成完整妖丹的靈藥。

花瓴在鎮妖塔裏能撐多久尚且是個問題,如今看來,老蛇也快不行。

花遠山打開眇覺境,霧白散去,好幾種藥材懸於半空。燭陰之齒確有七顆。

劇烈咳嗽的瞬間,眇覺境關。花遠山的聲音如鼓動的老風箱,“賢侄最好快些,我的壽數一旦終結,交易可就作廢。”

司空瀟明白花遠山的意思。藥材在對方眇覺境裏,他若強硬奪取,只會讓想要的東西隨時化成齏粉;而再拖延下去,眇覺境也會隨大妖的消亡,歸於空無。

確定過花遠山所言不虛,司空瀟準備冒險再去一趟玄天宗。盡快。

離開前,他忽然心血來潮,“侄兒好奇,明明花岫比花瓴更適合做族長,花叔既然能夠不辭千辛萬苦讓花岫形成完整妖丹,為何沒有考慮再努力一把,將他送上族長繼任者的位子?”

花遠山的目光飄得有些遠,似乎陷入某種回憶。許久,他滄桑開口,“挑戰一個具體的對手,哪怕他再強大,也可以仔細拆解招式、挖掘弱點,在多次試錯後,抓住戰勝的機會。然而觀念這種東西,支持者眾,無孔不入,以至於連挑戰都不知如何下手。我們都趨利避害,放棄岫兒是必然選擇。”

司空瀟點頭,轉身進入眇覺境。比起“誰更適合做族長”,顯然“誰更容易做族長”要重要得多。

說到底,還是一本考量“劃算與否”的賬目。

絳色身影在眼前消失,花遠山如一根枯朽的輕藤,陷進椅子裏。他也確實已經枯朽。

思緒飄向遙遠的過去,他曾不顧一切愛上個凡人女子,甚至突破重重阻礙,將那女子帶到妖族住下。他以為自己已經是族長,當可以將反對的聲音徹底壓下,然而看到心愛的女子死在懷裏,他才知道自己多麽天真,又多麽……貪得無厭。

對他挑戰妖族底線的做法,施予致命一擊的,正是他的妖族夫人——心思深沈的毒婦。終究,連岫兒也沒能保住。

花遠山不受控地咳嗽起來。若光陰可以回溯,他會將那個柔柔弱弱的女子留在凡人界,盡管不能時刻見面,卻或許可以擁有漫長而安定的時光。他是真的喜歡她啊……哪怕垂垂老矣,一想起她,依然滿心愛憐……

虎妖族領地,蒼府。

蒼昊正在書桌前打盹,口水流出一灘。

指節敲在桌面上的聲音將他震得蹦老高,落地直接化為原形。

見來的是司空瀟,蒼昊虎眼圓瞪,“瀟兄你回來了?!”

“隨我去司空府小住幾日,陪下你嫂子和鈺兒。”

“嘶——”這麽開門見山?蒼昊微瞇起雙眼,“找兄弟陪嫂子這種事,會不會不大好?”他倒不是禽獸啊?就是覺得這事怪怪的。

司空瀟嘴角上揚,桃花眼彎成兩道,“就是趁我外出這段時間讓你去給你嫂子逗個樂,還喘上了?之前不是說想吃她做的菜?”

蒼昊立馬褪去原形,率先邁入眇覺境,“走走走!現在就去!”

剛邁出兩步,他忍不住碎嘴,“瀟兄,其實有你這體質,就算半妖孩子不好要,也該很快會有,怎麽還要等到鈺兒長大?”這個問題自上次分別就縈繞在他腦中,不問不痛快。

難道嫂子給折騰得不輕?不讓碰?

司空瀟失笑,回想起來苦澀與甜蜜兼而有之。他本以為自己是小飛飛抗拒的斷袖,夜夜躺在同一張床上,卻只能化身狐貍悄悄貼近,在理智的邊緣憋得難受,直到滄瀾城才知曉內情。

如今好不容易“得手”,還得小心翼翼,不敢“吃飽”,生怕一次就把人給嚇壞。

不過……他咧開嘴笑得如同得了最滿意的獎賞,很快,很快了。

蒼昊瞥見他整張臉酣醉,笑得如同跌進蜜罐子,忽地就不想知道為什麽了。

讓狐貍自己折騰去吧,他個連媳婦都沒有的“孤家寡虎”,卻為某方面天賦異稟、有全能漂亮媳婦的狐貍操心。遭罪!

秦飛飛正在東廂房裏專心打坐調息,就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嫂子!”

蒼昊大咧咧出現在房門口,看到她如同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眼神裏是情真意切的想念,開口卻是,“小弟又來蹭飯了!”

秦飛飛結束調息,彎起眼睛,“好啊!蹭到你滿意為止!”

方剛起身,見司空瀟跟在蒼昊身後,她好奇,“提前這麽久回來?”

說的是“天黑後”,這會兒外面還大亮呢。

“嗯,想早些見到你。”

司空瀟說得真摯純然,秦飛飛腳下一頓。

蒼昊一臉酸到牙疼的表情,他什麽時候能有自己的媳婦?等到那天,也要帶到司空瀟面前狠狠地膩!

“司空少族長?”溫婉的聲音響起,吸引眾人視線。

少女目光瑩然,娉娉婷婷地立在門口。

司空瀟轉身,“找我?”

少女仰頭望著他,驀地水光泛上眼眶,“你還記得我嗎?我們見過面的。”

“不記得。”

少女似受了傷,雙唇顫抖翕張,“你小時候,送給我個草編的螞蚱。我叫獨孤嫣。”

草編的螞蚱栩栩如生,被托在嫩白的手心,以妖力保存得極好,仿佛隨時會一躍而逃。

司空瀟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沒印象。”明明是微笑,卻因為得體,而顯出幾分生疏。

蒼昊偷偷退到秦飛飛身旁,壓低聲音,“嫂子,不會是瀟兄的桃花吧?”

秦飛飛搖頭。不知道,不過看樣子像。

仿佛水做的,獨孤嫣忽然湧出淚來,“當初我被兩位哥哥欺負,是你幫我教訓了他們,還送給我這個。”她捏起碧油油的螞蚱,心疼地用指尖摩挲。後來那兩位血脈比她純的哥哥因故去世,她便成為了狼妖族血脈最精純的繼任者。可惜父親覺得她的性子不適合做族長,便希望她盡快生出子嗣。

她在萬武峰見到司空瀟與花遠山一戰,那種大妖之間的巔峰對決,雖然恐怖,也讓她全身每一處都嘶啞尖叫,為那個她惦記了好多年,笑著給她草編螞蚱的紅發少年而激動到戰栗。

可惜,司空瀟的紅顏不是她,是那個他化成原形,仰起頭親密表達愛意,與她有幾分相似的凡修女子。

嫉妒,瘋狂的嫉妒。

無論過去多少年,司空瀟依然是能輕易讓她失去理智的存在。所以在得知許多妖族想與狐妖族聯姻時,她毫不猶豫地勸說父親,拿出本族珍寶換司空瀟予她子嗣。

司空瀟的姐姐就沒能和凡修最終走到一起,只要她誕下狐妖子嗣,日後那名凡修女子沒法繼續留在游夢澤,她便是司空瀟排在第一位的選擇。畢竟,下一代繼任者的生母占有先天優勢。

她奉上秘藥,化了與那凡修女子近似的妝容,忐忑等上一天一夜,等來的結果卻是“拒絕”。

“為什麽不答應我父親的提議?生下孩子,我會自動退出,我們的子嗣,能讓你……”獨孤嫣瞥一眼秦飛飛,“不受本族苛責。”

她創造一切可能的機會,自認為體面,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尤其是眼前這名凡修女子。

秦飛飛盯著獨孤嫣心想,“她哭得可真好看,都不流鼻涕。怎麽做到的呢?鼻淚管堵塞嗎?會不會是因為發炎?而且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司空瀟,或許除了她,還有很多女妖也喜歡吧。”如此胡亂想著,不知不覺眼眸低垂。

蒼昊一直留心她的表情,這會兒急得頭發絲快要豎起來,偏偏司空瀟背對著他,無從提醒。

嫂子難受了啊餵!別跟那嘰嘰歪歪了!

司空瀟笑著搖搖頭,轉身來到秦飛飛背後,低頭將腦袋架在她肩上,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身,桃花眼無辜。為什麽?“因為夫人不同意。”

本該配合演戲的秦飛飛忽然對這些主動送上門的“去母留子”有些意興闌珊。血脈第一,親情第二,為了篩選出想要的後代,做母親的可以不要孩子,多麽可笑,多麽……操蛋。

而司空瀟呢?又何必拿她做擋箭牌?難道他自己的想法就不能作數?就不重要?

“你決定吧,我沒有不同意。”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揉捏著細腕的手掌一頓,司空瀟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直起腰,側身分辨秦飛飛的表情,看清她低垂的睫羽下落寞的眼神,忽然心跳停頓,慌張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姐姐也說同意。”獨孤嫣沒想到,她才看到心痛的一幕,整個迅速峰回路轉,那個她嫉妒到要命的凡修竟然會松口。

看,被偏愛又怎麽樣?不也還是清楚生不下純妖子嗣的後果?妥協只是第一步。

“出去!”

“什麽?”獨孤嫣還沒從竊喜中回過神。

蒼昊終於反應過來,趕緊邁步拉著獨孤嫣離開,順便將門帶上。

“拉我幹什麽?放手!”

“你可長點心吧。”蒼昊頭皮發麻,剛才司空瀟說“出去”時的表情,有點像萬武峰上對著花瓴。

“我的話還沒說完!”獨孤嫣的聲音漸漸消失。

“小飛飛,怎麽了?是不是生氣?”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情緒低落,也不知道具體哪裏讓她難受,總之以後再不會了。

司空瀟自亂陣腳。他受不住她這樣。

“沒有生氣。”她只是難過,可到底為什麽難過,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情,你答覆自己的態度就可以,我沒有不同意。”

秦飛飛斂著眉目,盡量讓語氣顯得平靜。司空瀟就站在她的面前,紅色的身影擋住光線,眼前的一切變得有些晦澀。太陽好像開始落山了。

她覺得有些局促,欲錯開一些,身影剛動就被司空瀟握住雙手,定在原處。

“我的態度就是聽你的。”

“那我要是讓你同意呢?”是不是就會和別的女妖生兒育女?

桃花眼瞪大,緊握著的雙手一僵。司空瀟面色古怪,許久歪下頭來看著她的雙眼,“為什麽會讓我同意?”

被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秦飛飛如同被抓住把柄,露出扭曲的現形。她驚覺自己這會兒是在無理取鬧,說出來的話更非真心。

頭垂得更低,為自己莫名的情緒不佳而感到難堪,“抱歉,我……”她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司空瀟捧起她低垂的臉頰,目光專註而認真,“是不是因為那個螞蚱?你若不喜歡,我把它要回來。”

“不是。”怎麽可能因為孩童時期的友善之舉而生氣?

即使別過臉也逃不出那雙溫熱的手掌。秦飛飛伸手扣住司空瀟的手腕,將手掌從臉上扒下來,“我沒事了。”

“真的沒事?”司空瀟不放心。

“真的沒事。”秦飛飛閉眼點頭。

“不行,小飛飛,你仔細想想剛才為什麽不開心,我們現在就把它解決掉。”司空瀟心有餘悸,不弄清楚原因,他擔心自己再犯。不想看到她剛才那模樣,一刻都不想。

秦飛飛心下微惱,她都決定翻篇了,司空瀟偏偏拉著她倒回去再讀一遍做什麽?

惱歸惱,她耐著性子仔細回想,好像是從那句變味的“你決定吧,我沒有不同意。”開始的?

仔細推敲話裏的別扭之處,秦飛飛深吸一口氣,“因為不想替你做選擇。要不要和獨孤嫣生育子嗣,告訴她你真實的想法就可以。我不願意成為你明明想同意,卻不得不妥協的借口。”

對癥說出口果然舒坦許多,秦飛飛這會兒已經完全釋然。她正打算讓司空瀟別在意了,額心被抵上。

氣息糾纏,司空瀟低聲如誦,“真實的想法,就是只願意與秦飛飛姑娘,做生育子嗣的事。”

不再喚“小飛飛”,這是他第一次念她的名字。雖然語氣認真,偏偏內容讓人面紅耳赤。怎麽這樣啊?

“明知我不可能同意,故意說借口之類的氣話,是不是吃醋了?”

秦飛飛如遭雷擊,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她還沒和司空瀟正式好上,喝的哪門子陳年老醋?

交代完一會兒外出辦點事,歸期未定,司空瀟將一只面團做的小狐貍交到秦飛飛手心。

小狐貍可愛精致,正是滄瀾城裏表明心意後,她做的那只。

“小飛飛先保管,等我回來。”

秦飛飛沒想到,司空瀟這一離開,便是半個月沒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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