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有她在乎

關燈
平時這個時候, 秦飛飛已經在給景桓做早膳的同時,順便給自己開了小竈,這會兒正自腹中空空。好不容易來了康陵城這繁華的都城, 不祭祭五臟廟,實在對不起出宗門這一趟。

她挪到窗口往外瞧, 正對面的阿婆身前擺著倆木桶, 正掀開其中一個木桶的蓋子, 傾身給個毛頭娃娃盛豆花。西邊有家蜜餞果脯鋪子,衣著考究的公子拎著一紮紙包,也不知買了什麽帶給誰吃。

景桓掀起的長眸視線落在她探出窗口的同時, 順著貼身長袍翹起的腰身上,“接下來別稱呼我星君,喚我的名字。”

秦飛飛扭轉過頭來,“為什麽?”

“隱藏身份。”

也是,整個修仙界只玄天宗設星君稱謂,但凡修士,只要聽到這聲稱呼,多半都會知道景桓是五星君之一。不過直接叫名字好像僭越了些,好歹是主仆, 該有主仆的樣子。

“小的不敢,要麽接下來小的還是稱星君主子吧?”

景桓打量她身上新換的茜色長袍, 她以為讓她換上這身,還是為了做仆人?是不敢喚他的名字, 還是不願意?

“啰嗦。”

她什麽時候真把他當過主子, 主意忒多。

秦飛飛低頭撇撇嘴,竟然說她啰嗦。要不是他總提出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做出些莫名其妙的舉動, 她需要啰嗦?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弟子尹添求見。”

景桓指尖微動,房門應聲而開,一身著華服的男子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房門當即在他身後闔上。

“尹添拜見瑤光星君。”男子恭敬行玄天宗門派禮。

“說。”

“是。”尹添飛快將尋香樓內宗門陣法如何在近期被觸發,留下疑似魅妖的痕跡,並康陵城失蹤人口變多等消息呈報。

之前只聽說陣法被觸發,沒想到還有失蹤人口。尹添將失蹤人口匯總後總結出“都是精壯青年,且剛剛查明,其中幾名失蹤之人,與尋香樓一名叫念蕊的勾欄女子有瓜葛”。

“附近除了弟子,還有兩位師兄因有任務在身,晚些前來拜見星君。星君有任何吩咐,弟子當仁不讓。”

“無須拜見。”景桓瞥一眼立在窗口的秦飛飛,“康陵城有什麽好吃的?”

尹添早已辟谷,他來康陵城同樣有任務在身,從來沒關註過這裏有什麽好吃的,沒想到瑤光星君不問別的,偏偏問了吃的。他硬著頭皮,“聽聞城東的紅曲米酒酥酪,以及城北的古董羹較有名。”慚愧,連店名都沒記住。

秦飛飛一聽到康陵城美食,連身子都正了正。紅曲米酒酥酪和古董羹,名字就讓人感興趣。

“想不想去嘗嘗?”

一直低著頭的尹添本以為瑤光星君問他,正想說“弟子以宗門任務為重,不想去。”擡眸就見景桓望著的,是旁邊的茜色衣袍男子。一時間心中暗呼“還好還好,還好沒接星君的話。”

秦飛飛點頭,“想!”必須想去。

“一會兒帶你去。”

尹添飛快咽下口水,修士耳聰目明,他早在剛進門就瞧見了角落那張羅漢床。此前聽同宗弟子提起,瑤光星君新收了一寵仆,平日裏就宿在瑤光殿。他本還不信,直到親眼所見。

這不是追蹤魅妖王麽?怎麽把仆人帶在身邊,還陪著去尋吃尋喝,也太……尹添覺得有些上頭,這就是星君的作為麽?將宗門任務置於何地?還是說星君有把握帶著仆人游山玩水之餘把任務也給完成了?

不過,眼前這位前合歡宗的寵仆倒與他想象得不太一樣。本來以為是個妖媚入骨的男妖精,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俊俏明朗的小郎君。

秦飛飛本想說不用,她可以自己去。然而想想又覺得景桓都這樣開口了,她當著宗門弟子的面拒絕,沒準會讓人當場暴走。

“是,多謝星君。”

她話音剛落,景桓雙瞳驟凝,周身氣息瞬間泛開冷意,明顯到連秦飛飛都能感覺到。

望向那雙漆黑幽深,狹長冷淡的丹鳳眸,秦飛飛忽然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

緋紅爬上臉頰,她咬牙切齒,“多,謝,景,桓……”這貨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外人面前讓她改口。狗得很!

見她如此“聰明懂事”,景桓凝著的雙瞳放松,收回視線對尹添道:“無事了,下去吧。”

“是!”尹添恍恍惚惚地退出房間。直呼瑤光星君名字啊?他就算在玄天宗幹到死,也不可能獲準對瑤光星君直呼其名吧?不不不!他為什麽要跟個寵仆比這個?尹添直覺受到太大刺激,這會兒雙腳的都是飄的。

從剛才簡短的對話裏,秦飛飛隱約猜到,他們今晚要去的地方應該是尋香樓。念蕊,勾欄女子,所以,景桓打算帶她去逛窯子?雖然好奇煙花柳巷長什麽模樣,可她這會兒是“男兒身”,去了那種地方,根本硬不起來!

想到這裏,她只覺得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星,景桓,晚上去的地方,不會是尋香樓吧?”

猜到了?“期待嗎?”

期,待,個,大,頭,鬼!景桓這是一朝開葷,放飛自我了嗎?沒了陽元那會兒的憤恨呢?平日裏的高冷呢?

“小的可不可以不去?景桓你自己去就好。”她可不想摟著姑娘假裝男人,多變態啊!

景桓再度眉心蹙起,眸色黯淡下來。

秦飛飛心中一咯噔,她又說錯話了嗎?

“以後在我面前,不用自稱小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好,知道了。”秦飛飛悄悄松一口氣。可別讓她費心去猜景桓皺眉頭時為什麽不開心,在這種事情上,她的腦子不夠用的。

與以往任何一次沒有不同,想法被否決。而拯救秦飛飛心情的,是一碗紅曲米酒酥酪。

景桓帶著她來到城東,問了兩個人,才找到那間沒有座位,只能外帶的酥酪店。

小小的門臉前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候的多半是女子,大家都沖著那口齒頰潤香的酥酪而來。

等候的女子們本來也以為只是尋常,沒想到會遇到一身鴉青,一身茜色兩位清雋俊朗的男子。

這是怎樣兩個俊俏郎君呢?大約是兩人往那一站,便吸引走所有目光。偏偏茜色郎君眼眸璀然,時不時歪過頭去瞧瞧隊伍排到了哪裏,而站在他身後的鴉青色郎君,只垂眸盯著他的後腦勺。

好不容易輪到兩人,秦飛飛要了兩碗紅曲米酒酥酪,並“豪氣”地搶著買了單。

景桓接過她遞過來的薄薄陶碗,這還是他第一次不用自己付賬?

秦飛飛捏起小勺,舀一勺紅曲米酒酥酪,並帶了些酪裏的瓜子仁兒和幹果肉碎。還未入口,酒香撲鼻,及至入喉,酥酪酸甜,酒味醇厚,瓜子仁兒脆香,幹果肉碎甜韌。好吃!

她滿足地瞇上眼睛,一招鮮吃遍天,將某樣單品做到極致,可以養活好幾代人。紅曲米酒釀得帶勁,酥酪醇而鮮,當真無敵美味。

見她吃得忘乎所以,景桓這才也嘗上一口。煙火凡人造出來的東西,有時候也挺可人。

想徹底抹平“被迫逛窯”的恐懼,還差城北的古董羹。所謂“古董羹”,與火鍋無異,因投料入湯水時發出“咕咚”聲而得名。

城北的古董羹店倒是店面很大,足有兩層,且每張桌均以屏風隔斷,多少留了些私密空間。

鑒於景桓吃素,她只要了清水做鍋底,並點了全素。對她而言,有肉當然最好,無肉也沒關系。

清水入鍋前浸入水靈珠,煮沸後便會將那縷縷靈力浸入食材。

蔬菜、豆腐、菌菇、薯粉之類,即便是素,也可以吃得豐盛琳瑯。

火鍋現吃現燙,鮮甜自控,酣暢之極。店家特意配了自釀的梅子酒,同剛出鍋的滾燙一起,別有一番滋味。

秦飛飛已經很久沒有打火鍋,以前春節的時候,母親便會準備好鍋底,母女倆一起清洗蔬菜,給各種肉類切片,小家庭吃上一頓。

景桓沒有飲酒,秦飛飛時隔許久再吃火鍋,心裏頭高興,便獨自將酒壺喝了個見底,這會兒已經臉頰和全身發熱。

有的人酒後唱歌,有的人酒後睡覺,秦飛飛一旦酒醉,便不自知地想要傾訴,連帶著膽子也變大,且口齒清晰難以分辨是醉是醒。

眼看著景桓幾乎沒怎麽動筷子,秦飛飛“熱心”地給他燙好一筷子小火菇,並夾到他的碗裏,一如往常伺候他用膳。

“我的家鄉有種菇,名字叫金針菇,像金色的針一樣,細細長長,傘蓋只這麽大。”她三指比出個小小的空隙,“別名很有意思,你知道叫什麽嗎?”

她彎著眼眸,含笑等著景桓回答。

“叫什麽?”景桓不動聲色地將燙好的小火菇夾入口中。

“你還沒猜呢!”好歹動動腦子想一想啊?

“猜不到。”

秦飛飛杏眸飄忽,嘁,一點都不配合。“又叫see you tomorrow,是不是很好玩?”她兀自覺得這含義有些惡趣味,嘴角勾起蔫壞的笑。

景桓擡眸望著她,這就醉了?說的什麽鳥語?

“什麽意思?”

“哈!意思是——明天見。”

景桓:……

好玩在哪裏?

見他蹙著眉,秦飛飛垂眸搖頭,低聲嘟囔,“你皺眉頭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總是很擔心。”她不擅長解析微表情背後的意思,猜測總是既難且累。

景桓睫羽不可察覺地一顫 ,她在擔心他。

“你在想什麽?”秦飛飛忽然表情認真,定定望著他,仿佛執拗要等一個回答。她不猜,她想直接知道答案。

景桓與她眼神對視,只覺得這雙眼睛或許是他見過的最亮的東西。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在想什麽,久而久之,連他自己也不關心。他於玄天宗,就如同破妄之於他,一把劍,是不需要有自己想法的,可秦飛飛在乎。

“時辰到了,出發吧。”放下銀票,景桓起身來到對面,抄起秦飛飛的腰身,穩穩抱起往外走。

原本已經半醉的秦飛飛,被他忽如其來的舉動給激得清醒過來。出了古董羹店,由著秋風一吹,更將那點殘留的酒意吹得徹底不見。

見周圍的視線紛紛投過來,她急出一身薄汗,忙泥鰍似的想掙脫出來自己走。“星,景桓,我可以自己走!”

景桓恍若未聞,仍舊我行我素。

“嘖嘖,多俊的郎君,怎麽就好了這口?可惜了可惜了。”

“嘿嘿,人家的樂趣你不懂,瞧瞧懷裏那小公子,是不是男女莫辨,讓人心癢?”

對話若有若無飄向秦飛飛耳朵,誰說她男女莫辨?女扮男裝有那麽菜嗎?

她驀地望向打橫抱著她的這個人,硬氣一回,她也可以很A!“景桓!”

景桓垂眸盯著她,何事?

對上他那雙眼睛,秦飛飛瞬間萎了,剛拔高的聲音悄悄放低,“這樣看起來很像斷袖。”

哪有男的會公主抱另外一個男的?

“酒醒了?”

醒了醒了!醒得不能再醒!她趕緊補充,“能自己走。”店家的梅子酒口味雖好,度數卻不低,怪她不該貪杯。

被景桓彎腰放下,雙腳著地的秦飛飛才終於心跳落回實處。她腳下飛快,趕緊遠離這群看到剛才那一幕的吃瓜群眾。

康陵城各行各樣“百花齊放”。即便尋花問柳,也有高雅與低俗之分。高雅的去巷東的青樓,低俗的去巷西的勾欄。

花柳巷一幢幢樓宇臨近,除了大小不一的紅燈籠,掛得更多的,是艷得有些紮眼的各色綢布。

一東一西兩端以十字路隔開,巷東樓宇精致,巷西粗陋。穿成景桓和秦飛飛這樣的翩翩公子尋常情況下會進巷東的青樓,同裏面的姑娘調些文人騷客的情,景桓卻徑直帶著秦飛飛來了鶯聲燕語,直奔主題的勾欄。

空氣仿佛被脂粉香浸透,燈籠剛點亮,穿著清涼的姑娘們揮舞著香帕子,調笑著攬客。

景桓和秦飛飛的出現讓瞥見兩人樣貌的姑娘們噤了聲。這怕不是仙人下凡?否則勾欄之地怎麽會有這樣的客人?

常年與汗津津臭烘烘的男人滾在一起,哪裏想到有一天可以見到這樣芝蘭玉樹的貴公子。

反應過來的姑娘們熱情湧上來,這筆生意倒貼錢她們也做啊!

有那摳摳搜搜的男子還在談價,卻見相中的姑娘直接錯身而過沖了出去。回頭才見兩名男子被密集的女子圍攏住。

秦飛飛咽下一口唾沫,她第一次覺出什麽叫女人的如狼似虎,尤其她目前還是被當成目標的那個。

想到衣衫被拉扯開,露出裹胸的後果,她下意識攥緊雙拳。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景桓指尖微動。只一瞬,原本吵吵嚷嚷喊著“不要銀子”的姑娘們渾身血液似乎凝固,一時間動彈不得。

拉著怔住的秦飛飛穿過人群,景桓領著人來到掛著“尋香樓”牌匾的兩層樓房前。

相比巷西其它樓宇,尋香樓顯然講究得多,不像勾欄,倒像青樓。

招攬客人的鴇娘一見到兩人,心想大生意來了,趕緊堆開滿臉的笑迎上來,“貴客,貴客”地喊個不停。

景桓要了間二樓的“天”字號房間,並拒絕鴇娘塞七八個姑娘進來的“好意”,點名只要念蕊服侍。

“喲!貴客好眼光!放眼整個巷西,論服侍人的功夫,念蕊稱第二,可沒哪個姑娘敢稱第一。只不知道,這次念蕊伺候的,是一位,還是兩位?”伺候兩位的價錢是不一樣的。她倒不是擔心兩位付不起銀子,主要想讓念蕊心裏有個數。

坐在對面的秦飛飛後背挺得僵直,咋回事?還帶鬥地主的?景桓、假裝男子的她、以及一名妓子……畫面不敢想,會窒息。

“兩位。”

“好咧!”鴇娘趕緊出去喚人,心想人面果然容易獸心,越是長得端正的公子,玩得越野。

秦飛飛尬笑,“太客氣了,我沒有這方面的癖好。”

景桓睥她一眼,“我讓人進來伺候喝酒,你想哪去了?”

信你就有鬼了,個葷素不忌男女不挑的。秦飛飛環顧四周,不愧是勾欄之地,這間“天”字號房間以輕便的紙糊推拉門做外門及隔斷,不僅隱約能看到走廊有人經過,而且才剛開張,竟就有嗚呼哀哉的聲音傳來。

不愧是專業的,那聲音時而高亢如鳥鳴,時而低沈如獸吼,花式唱腔可以直接拉去參加民間才藝比賽。

魔音入耳,秦飛飛頭皮都是麻的,只能在心中默念菜名。從沒如此難耐,仿佛渾身每處關節都不對勁。

推拉門響,端著瓜果小食以及酒水的兩名夥計腿下飛快,放好東西很快退出去。

酒是不敢再碰了,瓜果小食還是可嘗一嘗的。秦飛飛還沒來得及用吃東西緩解尷尬,一身著紅色裙裝的女子翩然而入。女子模樣算不得格外驚艷,只那婀娜身段和勾人媚眼,讓人血脈僨張。

女子瞥了眼景桓和秦飛飛,精光一閃而過。

“念蕊見過兩位公子。”紅色裙裝女子風情萬種地扭到景桓和秦飛飛對面,緩緩傾身坐下的間隙,白花花一片風光晃得秦飛飛眼睛一熱,姐姐當真人間胸器。

“飛飛果然喜歡女子。”

嗯?啊?秦飛飛扭過頭望向景桓,只見對方冷著一張臉,漆黑的眸子黯得仿佛照不進光去。

開玩笑,漂亮姐姐誰不喜歡?而且她現在是“男兒身”,不喜歡女子,難道喜歡男子嗎?

念蕊在兩人表情中瞬間明白怎麽回事。晦氣,竟是個斷袖帶著心儀的小郎君來開葷,一會兒沒準玩出什麽花樣。

她面上不顯,只雙手柔弱無骨地端起酒壺,分別給景桓、秦飛飛、以及自己各斟上一杯。

“相逢是緣,念蕊敬兩位公子一杯。”她仰起頭一口飲下,完了手腕花式一轉,將空了的酒杯亮給景桓和秦飛飛看。

秦飛飛不想喝,她才因為酒醉腦子一抽說了個讓人尬到脫發的冷笑話,這會兒只想安靜做個吃瓜人,看著景桓和妓子互動。

景桓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杯仰頭喝下,順便抄過秦飛飛身前的酒杯,如法炮制。

酒杯落在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音,“酒喝完了,做你該做的。”

秦飛飛一楞,這麽快的嗎?一點鋪墊都沒有?

念蕊倒是習慣了急吼吼的男人,只不過她現在還把不準該怎麽對兩人下手。

“那個!”秦飛飛驀地起身,“你們玩,我出去把風!”她這會兒寧可杵在外面聽那些淫聲浪語,也不願意呆在這個房間裏。

她正待轉身,左腕卻被景桓一把扣住。

銀鈴聲倏然而起又戛然而止,“急什麽,看看魅妖怎麽施術再走也不遲。”

念蕊原本掛在臉上的嬌媚笑容瞬間僵硬,藏在桌下的手彎曲成爪。

景桓早在尋香樓外就斷斷續續感受到魅妖氣息,及至見到念蕊,便確認眼前就是魅妖。只可惜,修為雖然不低,卻不是和他對上的魅妖王。

左右無事,他本想再周旋一陣,見秦飛飛已經迫不及待要離開,根本不在意他跟這名為妓子實為魅妖的東西發生點什麽,不禁心生煩悶,只想趕緊解決了眼前的妖物。

魅妖沒多廢話,直接雙手成爪,掀開桌子朝景桓撲過去。

景桓一只手牽著秦飛飛,一只手應戰,將魅妖的攻擊盡數擋在身前。

桌子掀翻的聲音驚擾到樓下,靈力激蕩,紙糊的推拉門被震得碎如雪屑。

魅妖化成一與人等高的白色氣團,巨大的沖擊將整個尋香樓二樓掀開。

隔壁衣不蔽體正行歡好姿勢的男女赫然發現房頂沒了,以為發生了什麽天災,瞬間爆發出尖叫,抓起衣服就跑。

整個西巷亂成一團,鴇娘心疼她的樓宇,站在樓下捶胸頓足。

秦飛飛整個人被景桓的結界罩著,倒是沒受到沖擊,只不過瞥見隔壁光溜溜的男女時,忽然覺得景桓握著她手腕的地方莫名有些發燙。

景桓這邊預感很快結束戰鬥,正要將魅妖打散,忽然,變化陡生,一道、兩道、三道、四道……白色氣團自各個方向竄過來,成合圍之勢。

不止一個魅妖,而是一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