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蓄謀 衣不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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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詭異, 禾禹才漸漸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暗搓搓的挪去了廁所,話題就此無疾而終。

封晏坐了一會兒,看了眼身邊的水杯, 手掌懸在杯口上方體感了一下, 不是很燙了,“兮也, 把這個喝了吧。”

現在她對這些各種中藥煮的湯已經麻木了, 面不改色的就能喝完。

“你跟禾禹說一聲,我們就先走了。”現在封晏嚴格管控兮也的睡眠時間,只要他在家,就沒有晚於十點半睡覺的時候,一開始兮也也只覺得他頂多能堅持個三天, 過後就懈怠了, 結果出乎意料的一直到了今天,而且最近幾乎不碰她, 特別能忍。

和他們道別後, 就下了樓,外面墨色更深重了,等到了車裏的時候, 封晏像變魔術似的從中控臺後面拿出兩個方方正正的東西遞給兮也。

橙紅色的包裝上是一只小袋鼠, 兮也拆著包裝,“暖寶寶嗎?”一邊開玩笑地說:“你怎麽什麽都有啊, 百寶箱嗎?還有你沒有的嘛?”

封晏眼神清幽,斂唇道:“有。”

“什麽啊?要是我有,我給你好了。”她撕開封貼,拉開外套,把暖寶寶貼在了肚子下面一點的位置。

半晌, 封晏發動車子,“等我有了,再告訴你是什麽。”

兮也沒再追問,看了一會兒光禿禿的手剎,垂頭又開了一個暖寶寶,把身上的那個給替換了下來。

紅燈的時候,封晏的右手觸到一片摩挲的暖意,再看一眼,手剎上居然被包了個暖寶寶。

扭頭看向身邊,兮也寐著眼睛,頭歪在靠窗的那邊,頭發絲從耳邊滑落,在鼻尖的呼吸下一起一伏的飄動著。

兮也模模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睡衣,轉頭封晏深雋的臉就在眼前。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他身上挪著,一邊半撐著靠在床頭。

最近她特別嗜睡,而且是閉上眼睛幾分鐘就能睡過去,她還記得回來的路上只是想閉目養神一會兒,結果也不知道怎麽就意識慢慢渙散,連自己被抱下車也毫無知覺。

兮也怕吵醒封晏,就背對著他打開了手機,調低亮度,想了一會兒打開了度娘。

—“嗜睡的原因。”

點開了官方百科的頁面,這個相對靠譜一些,經常聽倪爾念叨“度娘一查,不是癌癥就是死”,官方總該靠譜了。

一長串學術性的介紹,兮也沒太明白,直接往下劃拉了,就看到一段中醫通俗易懂的解釋——

“中醫認為嗜睡癥大多是因為中氣不運所導致。”

聯想到自己進修那段時間曾經因為例假的原因看過醫生,腦海中一閃而過荒唐的想法,神經緊繃著,看了一眼身後仍舊睡著的封晏,神思不屬。

次日早上兮也醒來的時候,封晏照例已經不在了,感覺他最近工作都集中擠在了上午的時間段,也是很奇怪的時間安排了。

捧著紅棗湯,兮也一邊給洛泱視頻電話,一邊打譜。

“怎麽了?找我聊天?”手機對面的畫面緩緩擺正,出現洛泱的面容。

她仰頭喝完湯,擦了擦濡濕的嘴唇,“阿河你有沒有醫生推薦?”

對面驚異:“你生病了嗎?”

兮也搖搖頭,“只是猜測,我最近特別嗜睡,昨晚回來前一秒還在跟封晏講話,一閉眼幾分鐘就睡著了,再醒過來都是半夜了。”冥冥中總覺得自己身體有點狀況。

但願是她自己杞人憂天了。

洛泱眼尖,接通的時候就看到她在喝什麽,“你剛剛喝的是什麽啊?”

兮也眼神落到手邊的碗上,指了指道:“這個麽?是封老爺子給我煮的紅棗湯,不過味道還真是比較奇怪。”她輕描淡寫的跟她說著。

“說不定是封爺爺自己的獨家配方呢,你可以問問啊。”她轉身拉開背後的窗簾,光線更好了些。

“那我晚點問問封晏。”

洛泱轉著手邊的碎發,感到奇怪:“你嗜睡怎麽不跟封晏說呢?他應該也是有很好的資源的啊?”

她看著視頻輕哂一聲,“我現在的治療就是封晏安排的,這個就我自己來就好。”洛泱猜的到一些她的想法,但並沒有拆穿,只是應下。

門口傳來響動,兮也想到今天白煙可能要來送邀請函,這個點應該是她來了,看向手機跟洛泱再見,“家裏可能有客人來了,我晚點跟你聊啊。”

“行,你去忙吧。”

果然,一身淑女打扮的白煙,娉婷的站在大門口,手上還拎著各種禮盒。

“兮小姐,叨擾了,我來送洪泉慈善晚宴邀請函的。”白煙溫柔小意的笑著看向她。

相比之下,兮也一身寬松的家居服,趿拉著拖鞋,隨意慵懶。她拉開大門,“進來吧。”

白煙邊走邊環視著,家裏似乎只有兮也一個人的樣子,連打掃的阿姨好像也沒有。

“兮小姐家裏沒有請阿姨嗎?”

兮也:“沒。”

白煙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奇的事情,眼神微震,“封晏也太不上心了,怎麽能讓你一個人打理呢?下次我替你說說他。”語氣親昵的幫襯著她,卻嗔怪封晏,倒是比兮也更有女主人的姿態。

兮也只是聽著,沒有說話,表情也懶得給。

進門之後,白煙把禮盒塞到兮也的手裏,連同邀請函一起,“這是我的一點小意思,希望你笑納,警局的事情真的是抱歉,也當是賠禮了,你一定要收下,不然封晏可得怪我沒照顧好你這個妹妹了。”情真意切的兮也根本沒法推辭,只能拎著那一堆東西。

“我給你拿拖——”

兮也想著櫃子裏還有備用拖鞋,準備拿一雙給白煙的,結果她看到墻邊的灰色拖鞋,淺笑著說:“不用浪費啦,我就穿一下封晏的就好,我一會兒就走了。”

根本不及阻止,拖鞋就已經被穿到了腳上。

兮也滯在櫃子前的手只能收回,一邊領著她往客廳走:“這邊。”

白煙似乎跟她很熟的樣子,邊走邊跟她講著封晏的事情,準確來說,是她和封晏的事情。

“兮也你知道嗎?我們上學那會兒,我經常忘帶雨傘,所以每次回家都是披著封晏的外套走的,而且我經常忘記還給他,有好幾件現在還在我家呢!”

她笑,兮也也陪著點點頭,沒什麽情緒。

“我每次還給他,他都說不要了,”白煙有些惋惜道:“其實那麽多衣服還挺浪費的。”

她突然靈機一閃,亮著眸子看向兮也,“不如我把那些衣服拿給你吧,我給他不太合適,你替我給封晏,也算是青春回憶吧。”

“沒什麽浪費的,都已經起了擋雨的作用就沒必要再拿來做衣服,占地方。”兮也綰了綰頭發,眼皮上的痣顯眼無比,“我不缺這點買衣服的錢,就當做慈善了。”

白煙顯然沒想到她會幹脆明了的這樣說,她有些下不來臺,牽扯著唇角,笑意勉強,“穿是肯定不能穿了,一份美好回憶,就當收藏了。”

倒了杯溫白開遞到白煙面前,她好笑道:“你們的回憶,你還是直接給封晏就好,我拿不合適。”

兮也的婉拒讓白煙無言以對,出拳綿軟無力大概就是現在這種感覺了。

兮也不主動說話,氣氛安靜,白煙幹笑著轉移話題:“沒有阿姨的話,兮也你做飯嗎?”

“不是,我不會下廚,封晏做飯。”

白煙笑了,滿臉不相信,只當她是在開玩笑,“封晏哪裏會做飯,哈哈哈,兮也你真愛開玩笑。”

她不相信,兮也便也沒做過多的解釋,落在白煙眼裏卻變成了被說中的心虛,原本平直的唇角揚起弧度,有種扳下一城的自矜。

兮也送她離開的時候,白煙還留戀的看了幾眼院子,感慨了句:“習慣還真是沒變啊。”似遮似掩的。

回到屋裏,兮也垂眸註視著地上的拖鞋半晌,眼神略顯哀婉的提起它,扔進了櫃子旁邊的垃圾桶裏,從櫃子裏重新拿出一雙備用拖鞋,粉色的,擺好。

一系列動作流暢絲滑,一氣呵成。

她坐回地毯上繼續覆盤練習,拿著黑棋落子,定睛一看竟被她失手放在了天元旁邊的空格裏面。

這是入門學徒都不能犯的逆天低級錯誤,趕忙伸手把子拿了回來,埋在手掌心裏,死死握著。

腦海裏一片混沌,心裏莫名一股四處流竄的火焰,橫沖直撞的在心裏翻江倒海,讓她完全沒有辦法沈下心來練習。

她伸直長腿一鼓作氣站了起來,目光釘在臥室的方向半分鐘之久,走了過去。

期間拿出手機給封晏發了條消息,身影便沒進了臥室旁邊的衣帽間。

封晏結束上午最後一場會議的時候,才拿出手機,有兩條消息,一條是白煙的好友申請,一條是兮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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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也:記得給自己買幾件衣服,多買幾件。

他記得自己衣服不少啊,怎麽突然讓他買衣服?還是說暗示他去給她買衣服?

“張章,”封晏轉眸喚聲,“最新一季Y家走秀款女裝晚上之前送到璽夢。”

張特助立馬應聲,“封總,下午還有一場分公司的匯報會議,時間在四點半。”

封晏看了一眼表,沈吟道:“提前到兩點半。”

“是。”

正處理廢料的兮也接到領隊的電話,來問她比賽準備的情況。

簡單說了一下自己最近的進程以及把握程度,領隊告訴她國際錦標賽的參賽人員,以及她有可能對上的對手,讓她做好充分的準備,了解一下對方的一貫手法便掛斷了。

兮也垂頭看著一地狼藉,突然惱火起來,不知道是惱火自己還是惱火衣服,她憤憤的跺了兩下腳,幼稚的像倒退到了兒童時代,完全都不是她的性格。

片刻後,用最快的時間恢覆平靜,她抱起那地上的一堆往外走,邊走邊自言自語:“衣不如新,衣不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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