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蓄謀 浴室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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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還有人結婚?”兮也沒過腦子,嘴裏塞著土豆片,脫口而出。

她其實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自己生活挺好的,只是這話說出來總就變了個味兒。

封晏大概停滯了幾秒後,緩緩轉身垂眸看著她,也不說話。

慢條斯理的嚼完嘴裏的最後一口土豆,她開口解釋道:“沒別的意思,就是一個人過也沒什麽不好。”

實在是受不住封晏愈加清冷的眼神,兮也停頓一秒,莞爾,“我……出去看看星星。”

“今天陰天。”封晏無情的戳穿了她。

緩緩染紅的耳尖微微一動,她突然兇狠,語氣不容置疑,惡狠狠道:“我能看到不行麽?”說完,踩踩拖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是腳上穿錯了的男士拖鞋顯得異常不合腳,且滑稽。

冬天的天空很高,遙不可及也冷不可觸。整個封宅都像是和黑夜融為了一體,沒有絲毫不協調。

兮也倚靠著略微冰涼的墻壁仰頭看著黑夜出神,剛剛在屋裏的溫暖一瞬間被瓷磚的溫度擊退彌散,讓她在短暫的夢境裏驚醒,回歸依舊淡漠的自己。

“姐?”斜對面傳來不確定的聲響,帶著疑問。

腳步聲由輕緩變得篤定起來,兮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兮也。

看到墻邊單薄的身影,他皺了皺眉,把身上的毛毯拉了下來,也沒管兮也的眼神,徑直將毛毯披在了她的肩頭。

這幾年兮也不在,他身高長得飛快,現在已經比兮也都要高一個菠蘿蓋了,兮也在女生裏可不算矮,小時候孩子群裏有句話叫“天塌不怕,也姐來頂。”,後來長大更是出挑。

倪爾還經常逗她說:“178,一起吧,你看你的身高多溫柔啊!”

今天近距離才發現以前家裏那個畏畏縮縮的小子已經這麽大了。

“我不冷,你披著吧。”說著就要把毛毯拿下來,兮望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聲音一提,眼眸一瞪,橫眉冷對似的,“脫什麽脫!你冷!穿……穿著!”

第一次被向來怕她的弟弟兇了一下,還有些一楞一楞的,恍若夢中,她輕瞇起眼,粉唇翕動,“你家長會——”

話還沒說完,兮望立馬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合掌求饒,哀怨道:“姐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不該瞪你!你別不去啊!”

??眼前的人登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懵了,嘴角輕輕抽了抽,只覺得好笑,“我就是想問,你家長會幾點結束,如果早,我回趟家。”不知道為什麽,話末總有些隱忍。

兮望驀地僵住,原來……垂在身側緊握著的拳緩緩松開,似是自嘲,“這樣……家長會四點左右結束。”還有想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想告訴她爸媽很念她,他也是……

她點點頭,回身想走,剛踏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寂靜的長廊裏甚至只能容下她那一聲幾不可查的嘆息,其餘情緒似乎都被黑色吞沒。

“冷,披著回房吧。”把毛毯披回兮望肩頭,拍拍大男孩的肩膀,背影沒入黑暗,一滴不剩。

臥室——

浴室氤氳著熱氣,一道道水漬劃過,留下了溝壑般的痕跡,鏡子裏是破碎不堪的自己。

兮也盡力凝眸靜靜看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不甚清晰的聲音,混著敲門聲,“你是要蛻皮嗎?”

這都快兩個小時了,蒸桑拿也不帶這麽久的,還不得暈過去……

!!!

敲門的聲音突然劇烈響動著,夾雜著低沈的按捺不住的緊張,熏染在白霧蒙蒙的空氣裏,“兮也!兮也!你開開門!你沒事吧!”

不知道怎麽了,兮也是想回答他的,可是張嘴的那刻,眼前似乎有無數個破碎的鏡子,每一個裏面都是不同的自己,唯一一樣的是都破碎不堪,而舌根像是被人殘忍割去,喉嚨被死死扼住,像小時候看的安徒生童話裏的小美人一樣,發不出聲音。

浴缸都變成了模糊的泡沫,所有的一切都在擴散,從邊緣擴散,在眼中逐一失去存在。

門外的聲音愈來愈響,像雷聲雨點,卻愈來愈空曠。最後看到的是那道疤痕,額角的疤。

“黃醫生,她怎麽樣?”封晏眉頭緊蹙,薄唇緊抿,周身都泛著微微寒氣,氣壓極低。

黃醫生收回把脈的手,看了看兮也的眼睛,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鏡,“沒什麽大礙,在浴室高溫低氧的情況下這麽久暈堂很正常,不過她心血太虛,面色也淡,長此以往體虛是早晚的事,等會兒我給她配一副藥方,每日一次煮湯,有益氣生血的作用。”

氣血不足……心血虛……體虛……,每說一個詞都讓封晏的眉心深一寸,所以這五年她就是這麽好好照顧自己的?

送走黃醫生,回到房間,看著床上面容安靜的女人,輕嘆了口氣,本來就夠冷的了,睡著後就更加靜得可怕了。

洗澡前穿著高領沒註意,那白皙秀頎的脖子上隱隱約約閃爍著冷銀色的光,順著銀鏈輕輕拉出來,上面是一枚鉆戒,是他們結婚時候的戒指。

只是旁邊這個黑色的圓珠子沒見過啊。

收回神後,給她蓋好被子,掖了掖邊沿的被褥,生怕漏風受寒。

眉眼略略疲憊的把衣櫃裏掛著的鵝黃色旗袍收了起來,把浴室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順帶關掉了智能鬧鐘,房間陷入黑暗。

“滴滴,滴滴,滴滴……”

睡夢中惺忪醒來的兮也掃過床頭,力道沒控制住直接把響著的手機給掃到了地上,幸好地上鋪著地毯,手機才沒有宣告退位。

依稀記得昨天晚上她好像是暈了過去,看到了封晏,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只是一晚上都睡得不怎麽安穩,被夢魘糾纏不止。

雖然是聯姻,但是他倆從結婚開始就沒有分房或者分床睡過,此刻看著身邊平整沒有人氣的位置,有些發楞。

今天還要參加婚禮的,昨晚因為自己的意外狀況,衣服也沒有試,現在八點不到,應該還有時間,利索的從床榻的禁錮中脫離,趿拉著拖鞋就進了浴室準備洗漱。

在衣櫃裏倒騰了半天沒找到衣服,倒是在旁邊小桌上看到一杯咖啡,應該是封晏的吧,除了他也沒人會來她房間的。

早上喝點咖啡醒醒神倒也不錯,聞著怪香的,她從杯架上拿出一只倒扣的咖啡杯,倒了點進去。

抿唇品嘗,苦的兮也眉毛都扭曲成了彎彎的兩條,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攥緊。

“你怎麽起來了?”還沒緩過勁兒來,那道低沈的音色就在身後響起。

側眸看到兮也手裏的杯子,他立馬疾步走過來把那杯子奪了過去,“你怎麽喝這個?!”似是急了,表情都有些嚴厲。

手裏霎時一空,神情一頓,“就醒醒神,嘗一口。”

“特濃espresso,挺能忍。”兮也揚眉看他。

剛喝第一口就嘗出來了,這麽苦的咖啡非意式濃縮所屬,記得進修的時候她也最常喝它,別的不說,提神作用是真的難有敵手。

封晏欲言又止,把咖啡拿走,遞了碗黃黃的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湯過來,言簡意賅,“喝掉。”

“這什麽?”兮也對未知的東西天生帶著點抗拒。眉眼間是明顯的嫌棄。

封晏單手舉著碗,想到兮也她媽之前跟他說過的,千萬不要讓兮也喝藥,這無異於要她命。伸手摸摸後脖頸,偏頭四處環視著,“這爺爺給你煮的……特制紅棗湯,甜的。”雖然黃醫生不太同意,不過還好他偷偷放了三顆冰糖。

看著碗上漂浮著的三個大而紅潤的紅棗,她接過了湯碗。

咕嘟咕嘟,這味道怎麽喝著澀澀的……也沒有很甜啊。

壓下心裏的疑惑,還是一碗見了底,畢竟是封老爺子煮著,怎麽也得喝,拂了老人的面子實在不好。

“對了,”兮也出聲叫住要走的封晏,“今天要穿的旗袍在哪?”

封晏皺眉,“今天你就別去了,昨晚暈倒,今天好好休息吧。”

兮也擡手輕笑,滿不在乎道:“我沒事,昨晚就是浴室太悶一時忘了時間待久了,我現在已經好了。”

背對著兮也的封晏身側的手青筋微凸,喉結微滾,最終還是松開了手,“我讓周姨給你拿過來。”

兮也總覺得他好像有話沒說完,那走時的眼神總讓她覺得不太舒服,不知道在惋惜什麽,說不清楚。

別說,這鵝黃色旗袍真是一絲一寸都做的精細至極,針腳細密而靈動,完全沒有限制活動,腰垮的尺寸也剛剛好,把兮也凹凸苗條的身材勾勒的淋漓盡致,腰若約素,開衩也不高不低。像是陌上花,輕靈靈的勾人,溫柔小意與冰淩冷傲融洽的剛剛好,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最別致的是在肩窩處有一黑一白似是圍棋子的刺繡,黃色桂花包圍著,毫不怪異,更顯得別具一格,像是專門為她而存在的。

下樓的時候,封老爺子剛好在和封晏說話,聽到聲音紛紛側目而視,就看到娉婷婉約的兮也從後院走出來,似是踏月輝而來。

封晏眼裏的墨色更深不可測,有某種不知名的情緒波濤洶湧翻滾不止。

封老爺子看了他一會兒道:“自己媳婦回家看去,在外面給我收著點。”

輕嘖一聲,“慫樣,正經人誰偷著看。”

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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