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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蓄謀(修) 技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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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前往日本航班的兮也半耷拉著眼皮,摩挲著右手中指的淡紅咬痕,虛握成拳。

到地兒的時候已是中午,因為有個賽前采訪,全球直播,兮也自然躲不掉。

兮也結束采訪的時候,領隊剛好來找她,準備收隊回住所。

她眉眼沒什麽興致,冷冰冰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右手中指處。

“怎麽樣?沒問什麽吧。”領隊知道她的性子,無欲無求,任誰也問不出什麽來。

“倒也沒問什麽,就是跟往常一樣問到了擇偶。”氣息還是淡然如水。

領隊點點頭,“那是自然,圍棋女王自然招人眼球,這張臉不得讓人對你多幾分關註。”

兮也早就習慣,從入這個行業開始就是如此,可惜她靠手靠棋藝,可不靠臉,她不是明星,不願意把自己的私人生活事無巨細的公之於眾,所以最開始就沒人知道她是什麽家庭什麽背景,也不知道她的感情生活。不過早在幾年前,她的家庭背景不知道怎麽就被扒了出去。

這件事情說來也奇怪,並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遭到網友大眾的編排,一切都相安無事。

“兮也?兮也?”

“啊。”她緩緩回過神來,偏頭看向領隊,“怎麽了?”

“怎麽魂不守舍的?”領隊有些擔心,比賽前一天心不在焉可從來不在兮也身上出現過,有點反常。

兮也微擡眉毛,“沒事。”語氣裏滿不在意,人淡如菊。

見她不多說,領隊便也不多問。

走回比賽主辦方準備的住所的時候,天已經黑的透透的了,許是天氣不好,連星星都被抓走了,路燈影影綽綽的打在柏油路上,把她本就高瘦的身影拉的長而扭曲,像黑夜裏才顯形的怪物。

夜風襲來,兮也裹緊大衣,加快速度趕回了住所。在身影消失在自動門的時候,路燈陰暗處緩緩開出一輛黑色轎車,像是蟄伏的猛獸蘇醒。



“你好,我是全勝杯圍棋賽中國隊的選手,這是我的證件,麻煩把我的房卡給我,謝謝。”

“好的,您稍等。”前臺裏為中國隊服務的小姐姐笑容得體的接過她的證件,正準備輸入信息交付房卡,卻在看到兮也證件上名字的一剎那臉色驟變,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服務人員,擠眉弄眼不知道在說什麽。

片刻之後,連動作都畢恭畢敬的,標準90°鞠躬,雙手奉上房卡,“少……兮小姐,您的房卡。”

兮也不禁納罕,嘴角輕微抽了抽,她懶得管,有地方住就行。

食指中指一夾,前臺手裏瞬間一空。

小姐姐才緩緩松了口氣,結果堪堪起身就看到兮也還沒走,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言不發。

怎麽辦??是她做錯什麽了嗎??還是她剛剛動作不標準??

兮也嘆了口氣,這小姑娘似乎很怕她的樣子,無奈道:“我的證件。”

前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證件還沒還給她,手忙腳亂的把桌上那一疊東西理好遞給她,“對不起對不起!”

是她今天的打扮太可怕嗎?為什麽前臺看起來這麽膽戰心驚的。兮也自知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少言,但還是挺招女生喜歡的啊。

不過她不擅長安慰人,所以只是淡淡的看了小姑娘一眼,盡量放軟聲音說:“別怕。”,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冷若冰霜,隨後便揚長而去了。

“走了走了!”旁邊的男生輕輕拍拍那個前臺小姐姐的肩膀,小聲責怪道:“你怎麽回事啊?這麽緊張,你又不是第一天給人做這個了。”萬一被經理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懲罰她呢。

小姑娘這才擡起頭來,確定兮也已經走遠後,瞪了男生一眼,壓低聲音道:“就是經理吩咐的!你知道剛剛那位是誰嗎?!”

“不就是南城兮家的大小姐麽?誰不知道啊。”男生眼神不以為意,滿不在乎道。

小姑娘冷笑,“呵!她可不僅僅是兮家小姐!多說不宜,總之咱們開罪不起!這是經理警告的,你可給我註意著點!”

雖說是男生,可是話說一半不露餡,總是能勾起人性裏的八卦魂來,男生揪著小姑娘的衣袖,巴巴的眼神看著,小姑娘畢竟還小,也就松了點口風,“經理說,她跟西城封家可也有關系呢!”

就這個名頭,能讓多少人倒吸一口涼氣了。那個人家可招惹不起!

男生不禁慶幸剛剛躲過一劫,要是他招待,不得嚇得腿都軟癱了,這麽一看,對前臺瞬間肅然起敬。

電梯一路坐到頂樓,兮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按照慣例,選手必定都住在中間樓層,住頂樓,還真是第一次,雖說日本的樓房普遍不高。

滴聲之後,房門大開,裏面竟然意外的大,連廚房都有,浴室裏也兼有淋浴和浴缸。

這不是選手會有的待遇,兮也擰著眉,原本就冷傲的臉愈加沈寂,就在她覺得不對勁的時候,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尤為突兀。

是領隊。

“兮也,你怎麽不在房間呢?!”聽筒裏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著急,細微的喘息聲陣陣傳來,還有那急促的腳步聲雜亂無章。

相較焦急忙慌的領隊,兮也要冷靜得多,“我在頂樓,1001。”

來的時候,兮也正收拾行李,一派泰然處之,並無不安,仿佛這一切都與她沒多大幹系。

情緒寡淡的回應了領隊的到來,便又開始收拾行李。

“你怎麽到頂樓來了??”明明統一都安排在二樓的,讓她一頓好找。

手上的衣服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快速拿起來,輕拍幾下,疊好。

“我自己換的。”

領隊蹙眉,“怎麽要換?”

兮也隨意的摸摸脖子,木然擡頭,“最近睡眠不好,自費,不用擔心。”

領隊被噎的沒話說,畢竟沒有花團隊的經費,她也不好多說什麽,兮也是王牌,這方面確實是她考慮不周了。

叮囑了幾句,領隊便離開了房間。凝眸看著關上的房門幾秒,兮也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坐在落地窗前看向外面,表情肅穆沈重。

這房間她大概能知道是誰換的,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而且她暫時不想跟那人說話。她拿出了手機,打開支付軟件,稍歪頭,點了一串數字後按滅屏幕。

“支付寶到賬一萬元。”字正腔圓的女播音腔在空蕩的室內響起,極為刺耳,那亮起的屏幕也隨即被人按滅隱如黑夜。

第二日天光微露時,兮也已經坐在中島臺吃早飯了。她未施粉黛卻也人比花嬌。

兮也平時貪睡,但一到比賽就總能比鬧鐘還要準時有用,當時棋院采訪參觀錄像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情,後來兮也就被網友們叫“人體鬧鐘”。

此刻她正捏著一黑一白兩枚棋子,摩挲著指尖,發出悅耳的碰擊聲,這是她多年的習慣,這能讓她沈澱冷靜下來。

領隊和其他成員下樓的時候,兮也已經在大堂裏等著了。她半倚著沙發看著外面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兮也,出發吧。”

“好。”

比賽場定在蝸牛庵內,坐落在半山腰,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而一切比賽工具也給旗手們提供了貴賓般的待遇,棋墩都異常名貴。

這次的比賽禁止娛樂媒體的介入,所有媒體都是中日各方權威的中央媒體。

“這次比賽大家一定要……”領隊在前面囑咐註意點。

兮也轉頭看著窗外。

不得不說,這裏的環境確實不錯,如果養老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大概也能少生點病痛吧。

這樣想著,冷淡的臉上那孤傲的眉眼竟然變得柔和起來,摻進了幾枚散落的陽光。

領隊註意到了兮也在走神,畢竟那罕見的表情出賣了她。但兮也一貫讓人最放心,便也隨她去了。

雙手拍打發出稍響的聲音,領隊招呼大家下車,“到地方了,大家準備進場吧。跟緊了,別走丟了。”說完,走到兮也身邊,意味深長的拍拍她的肩膀。

這句話是特意對她說的,她看著一副冷傲孤高的樣子,都以為是幹練禦姐,私底下其實是個遲鈍路癡,第一次圍棋比賽就因為迷路被報上了報紙。

自那之後,領隊和隊員們在這方面都會特別註意關照她,王牌可不能弄丟了,如果因為迷路而錯過比賽時間,簡直得不償失。

兮也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就背著包下去了。

門口還有幾個別家的團隊,看隊服應該是韓國的,兮也不認識他們,但認識兮也的太多了。叫不上名字但不能失了禮數,她頷首示意。

大概是表情太過冷漠,那幾個人都下意識就被鎮住了,之後也沒敢再看她。

“怎麽不進去?”她眉心一褶,看向領隊。

這都在門口站了有七八分鐘了,等團隊也都齊了吧。

剛想說話,就有人來了,“大家稍等片刻,還有一位讚助方馬上就到。”大約是主辦方的人,操著一口不太純正流利的中文,生澀的說著唯一能解釋清楚現下狀況的原因。

等讚助方,不知道是誰這麽大的排場,讓這麽多選手在這種幹澀陰冷的天氣站在門口等他。兮也半挑著唇角,冷眼旁觀。

突然想到家裏那個男人,欣慰的在心裏舒了一口氣。這麽一對比,封晏這人還是很有良心的,起碼從來沒見他因為自己的背景和身份做過這種驕縱的事情。

正想著,一輛明光鋥亮的黑色勞斯萊斯在門口疾馳停下,小金人車標在冬日陽光下挺著胸膛傲然挺立。

看看是怎樣一號人物,真是第一次這麽好奇,估摸著封晏可能還因為她一聲不吭的離開生氣呢,正好拿這件算是趣事的事情跟他講講,緩和一下情緒也挺好。

已經準備好收集素材的兮也看向將要打開的車門。

一旁響起了小聲聚集的竊竊私語聲,“腿好長!”

“臉!臉也!”

一些小姑娘都是十足的顏控,顯然已經被出現男人的長相迷倒了一片。

只是兮也的表情就不是像前一刻那樣看好戲那麽好整以暇了。

因為這人,是她剛剛認為還有點良心的封晏,封某人。

一向波瀾不驚的兮也眸色漸深,瞳孔微縮,身側的手插進了兜裏,但並沒有閃躲眼神。

就當是她看錯了人,封晏也是個沒什麽良心的。

無形之中感覺到了什麽,封晏微側身,淡瞥過來,眼神經過兮也,還和她對視了,一派淡漠並沒有停留,而是看向主辦方的人,附耳低身說了什麽又恢覆那副清冷衿貴的模樣。

人也等到了,大部隊一隊接一隊的跟著進去。兮也插著兜,走在隊伍最後面。

比賽房間內雖沒有媒體,但四周和房梁之上都安有立式攝像機和攝像頭,全球直播,所以每一個表情和動作以及賽程進度都會一個不落的被盡收眼底。

這次比賽的第一場就是萬眾矚目的賽點,是蟬聯三次全勝杯桂冠的日本前輩原山刻之介,和圍棋界勢如破竹的新星兮也的對決。

此刻正在做賽前準備擦拭棋墩,兮也半倚著窗格,閉目養神。

“兮丫頭,好久不見。”

突然闖入的聲音不太標準,男人戴一副金絲框眼鏡,身形有些些微佝僂,只是身上積澱的書卷氣難以消散。

兮也欠身鞠躬,“原山前輩見諒。”

這次和原山刻之介正面對上是她始料未及的,不過比賽就是比賽,賽後是前後輩,賽場上就是對手,她分得清楚,但該有的禮數她亦不會丟。

記得早先見這姑娘的時候才是豆蔻年華,如今都已經這麽驚才絕艷了,不得不感嘆後生真真可畏啊!

封晏在後臺靜靜坐著,也不說話,隨意摩挲著指腹,似乎還殘留著昨晚皓腕之上的細膩柔嫩。

“封總,這場比賽您怎麽看吶?”還在出神的封晏突然被點到,眉眼間有幾不可察的緘默。

鎮定的瞥向電視,畫面裏是兮也和原山刻之介的對決,棋盤上尚且只有四五顆棋子,大概是剛剛過了猜先的流程開始沒多久。

“原山先生棋藝精湛,又多年參賽,經驗豐富,段位也高。”封晏語氣憊懶,長腿松散搭著,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著屏幕。

“所以,看比賽吧,勝負未可知。”

幾個人也覺得頗有道理,愈加對眼前這個年輕的男人多了幾分敬畏,如此年紀就能這樣穩得住,將來必成大事啊。

此刻的賽場正是暗流湧動,棋逢對手。兮也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的對局,執白子而後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每一步仿佛都已經在心中下過數百遍,原山一落子,她都能緊隨其後的攔截或是防守。

眼看著棋盤上的位置逐漸趨於密集,落子的選擇越來越少,兮也慢慢緩下動作。

低垂的眼睫在粉糯的膚色上拓下淺淡的陰翳,像一尊安靜精致的雕塑。

原山刻之介這是下的大雪崩定式,不同於以往的一貫手法選擇妖刀定式,大雪崩更加的來勢洶洶正如它的名字一樣,走法簡潔明快。

兮也撚子須臾,落下棋盤。

沒有講解,只能就屏幕前看著這沒有硝煙的戰場旗鼓相當。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原山如釋重負,擡手在棋盤上放下兩枚黑子,這是認輸了。

二人起立鞠躬,是比賽的禮儀。

第一場,兮也順利拿下首戰勝利,給中國隊帶來極大的鼓舞,原山刻之介也對這個姑娘更加敬佩,小小年紀,棋風棋品就能如此鎮定而穩健,實屬難得,圍棋博弈,有來有往,輸給她不丟人。

離場時不禁心中唏噓,年輕人的時代的確要來了啊。

贏了比賽,兮也還是一副泰然處之的模樣,感覺沒什麽不一樣,就像只是結束了一場和平時無二致的練習賽一般。

蝸牛庵內安謐嫻靜,她小步踱著,身後不知何時附上了和她一致步調的腳步聲。

“你來了。”

沒有回答,兮也懶得搭理他,她知道是誰在身後跟著。

男人失笑,倦懶微啞的聲線就近在咫尺的縈繞在耳畔:“哦?這麽確定?萬一不是我呢?”

兮也聞言輕嗤:“你身上有煙草味,很貴的煙草味。”

潛臺詞就是這煙很貴,除了他這個嫌錢多的傻大個才會抽就沒別人了。

“看來你對那天晚上的服務不太滿意啊,”那低沈婉吟的聲音直擊她的耳膜,“費用這麽低。”

原來是因為昨天的轉賬備註她寫了“房費&服務費”的原因啊。

本想反駁服務費是客房服務的額外費用,但感受到他惡劣的笑突然不想解釋了。

大概就一秒鐘,原本偏向一旁的頭倏然間轉過來,不躲閃的直視著男人的黑色瞳眸,兩人視線相接,兮也細密微卷的眼睫一下一下緩慢堅定的落下。

面無表情一字一頓的說:“費用太少之後再補,不會委屈你。”

兮也突然有些糾結的擰著眉,甚是遺憾的看著他,輕嘆道:“以後控制點,感覺像沒見過世面的,痛。”

封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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