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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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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搞了半天,努吉鬧了一出烏龍笑話來,我自然不宜與他多做逗留,舟靖之的事還落在那兒未解決,這個絕七也是,我命侍衛都去上好半天,怎就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我吩咐宮婢帶努吉下去休息,再撥幾個禁衛軍看著,要他莫要再四處亂跑,特別是那雪狼,宮中本就不允許帶兇獸入宮,見努吉是尊貴的首領,也就作罷。

蠻族與我朝關系緊密,上元更不可無蠻族人的勢力,只要努吉做的不要太過,一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未嘗不可。

方才被那畜生一陣鬧騰,我只好回府中重新梳理一番,打理好後,侍從恭敬地為我戴上官帽,正好,絕七回來了。

我指尖自鬢角處將帽檐邊的垂條捋到胸前,順正了條上的紅珠,問道:“方韓那邊如何?”

絕七像是剛從戰場回來似的,跪在那兒不停地喘氣,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的往地上滴。

他緩緩氣道:“不樂觀,方韓知道我們捉到舟靖之,提早做了防備,他的府中裏裏外外安排了許多殺手,皆是江湖無名士,楓月山莊是滅了,但方丞相的勢力還在。”

絕七咽了咽口水:“方丞相是個狠心的主,舟靖之這枚棋子被他棄了。”

我挑眉:“舟靖之身上的異毒又是怎麽回事?”

“異毒?”絕七不明所以,“絕七不知。”

“罷了。”我道,“看來此事只有舟靖之自己曉得原因,你隨我去太醫院,別讓他發瘋把自己砍了。”

絕七俯首說是,接過侍從遞來的巾布隨意擦擦額邊的汗水,便立刻跟了上去。

太醫院的偏方有座小屋,屋中平時放些無關緊要的雜物,舟靖之就被關在那裏面。

我到時,小屋已被人上了三把銅鎖,其中一把鎖還開了幾條裂痕,仿佛是有人拼勁全力才把這門關上的。

禦醫站在門口猶豫不決,拿鑰匙的手抖個不停,我幹脆要他下去,絕七來。

禦醫如負重釋,迅速給了鑰匙躲的遠遠的。

絕七利索開門,屋外的侍衛已是圍了一圈,我跨過門檻踏入屋內,絕七則手持利刃緊跟我身旁,以防萬一他好直接下手。

我將屋內巡視一番,最後找到躺在墻角半死不活的舟靖之,他狼狽的很,完全不如第一次見他時桀驁不馴的模樣。

我走近些看他到底死沒死,舟靖之下意識往角落裏又躲了幾分。他右臂的繃帶纏不住了,胳膊肘處碎裂的血肉沒有愈合好全部崩得一塌糊塗,破出的白骨連著皮,藕斷絲連的掛在身上,腐肉的味道難聞又刺鼻。

我用袖子掩在鼻前,嫌惡道:“禦醫怎麽治的?折騰成這樣?”

屋外的幾位禦醫不敢進來,隔著距離跪下闡述情況:“蕭總管,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可謂盡心盡力,本來處理的好好的,哪知此人忽然變了個性子似的發起瘋來,還害去我們一員摯友……真……真是……”

禦醫說到傷心處,後面的字眼哽咽於口中。

我擡腳踢了踢舟靖之,他懨懨的閉著眼,沒有力氣再回應我。

我嘲笑道:“舟大俠的傲勁兒呢?這副要死的模樣做給誰看?”

我蹲下鉗住他的臉,逼他睜眼:“舟大俠——你可別真死了,你死了我找誰玩兒去?方韓不是不管你了麽,他不管你,我管你,今後你就做我身邊的一條小狗吧,我到哪你就到哪。噢……對了……”

我想起什麽似的,瞇眼笑道:“你阿姐死前還不忘惦記你,她求著讓我饒恕你,放你一條生路。你看,我這不放你一條生路了嗎。”

舟靖之胸口起伏不定,不知被氣的還是身子不適,他咳嗽兩聲,嘴邊掛血,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我,像極了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閹狗……死……不足惜……”

我站起身,嘴角勾了勾,一腳踩在他的臉上來回碾。

“忘了告訴你,你那可憐的姐姐死的時候懷有三個月身孕,可惜她沒那個命生下他,你不是挺能的麽?殺了我那麽多近衛,我好不容易設的局被你給攪黃了,可惜你效忠的人如今在意你的死活嗎?”

我踩住他的口鼻道,眼神陰鷙道:“你絕不能死,我還要借你替我殺人呢。”

舟靖之怒瞪的眼珠幾乎快崩裂,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的樣子永遠記在心裏,好幻想有朝一日可以將我千刀萬剮。

不過他不會有這個機會的,我會讓他後生,毫無尊嚴的活在我的腳下。

“禦醫。”我道,“把他的傷治好,他不聽話就綁起來治,再發瘋就吊起來治,接不好假肢我就把你們的胳膊卸了給他裝上。”

禦醫聽了直冒冷汗,畢恭畢敬地拱手說是。

我懶得再多看舟靖之一眼,轉身走到門口,瞥了瞥掛在門上的銅鎖,靈光一閃,扭頭對絕七說。

“努吉首領不是有只雪狼,我看那寵物脖子間套的鐵圈挺好,讓努吉做一個同樣的送過來,給舟大俠戴上。”

這事隔日絕七就給努吉說了,努吉倒是殷勤得很,下午就要親自送上門,守門的侍衛將他攔住,熬了半天沒見成,他只好將鏈子拖宮婢轉交給我。

我對侍衛和宮婢們交代過,不準努吉靠近我半步,他要是進來了,我就把看門的人給剁了贈於努吉的雪狼當飯後點心。

時間過的快,眼下已是六月,陰雨下了好些日子,可算是見晴。

殷爍因為上次鬧脾氣至今未理我,他不理我,我圖個清凈,心底還念著他最好一輩子都別理我。

這下可好,他不纏著我,難得我有閑暇之時去禦花園散散心。只是我身子真心是大不如從前,這些年不知怎的,越發孱弱……

我只召了侍從跟隨,漫不經心在禦花園裏散著,午日的陽光絢麗很,照在我身上也不見暖。

興許是我臉色過於蒼白,侍從看的驚心,帶了件披風給我系上。

“主子要是還覺得冷,奴才叫人給您拿手爐暖暖手。”

我覺小題大做,說道:“不必。”

我走到池邊賞池子裏的金魚,侍從自覺將飼料遞於我手中,我倒些在掌心,一點一點將魚食灑到池子裏。

魚兒聞見飼料的香味,爭先恐後地竄出,游聚成一片,不過幾秒鐘便把那點飼料吃得幹凈。

我逗得起興,又灑了些,瞅著這紅鯉一條追著一條,圍著圈將食物清理幹凈,魚兒吃得盡興,俶爾似察覺到有人前來,霍然散開。再一看水中多了一抹儒雅的身影,是方韓……

“微臣見過蕭總管。”

溫潤如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方韓一身白鶴錦服映在水中,活脫脫像位異世仙人。

我側臉向他微微頷首,淡然一笑:“是方丞相啊……”

方韓拱了拱手:“臣路過此地,見到蕭總管便來問了聲好。”

我點點頭,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便沒下文。

待我餵完魚,已是過了許久,我再回頭,方韓竟然還站在那裏。

我帶著疑惑的目光朝他望去:“方丞相還有事?”

方韓身形微頓,似乎是被我的話拉回神來。

“臣……無事……”

從前我與方韓其實並無太多接觸,他做事向來低調的很,凡事不提,旁人絕不會想到他。

我同他最多在朝堂上打個照面互相奉承兩句,自然也未曾把他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越不起眼的人越是最狠厲的人,以至於楓月山莊被我一鍋端了後我才發現原來宮中還深藏如此有手段的人。

又或許起初我未曾註意他,他卻已經註意我很久了……

這個方韓……可真是有幾分好本事……

今兒天暖,艷陽高照,方韓卻見我還系了件披風,臉色也差。

他道:“蕭總管畏寒嗎?”

方韓未等我回應,又繼續道:“臣有件從江南帶來的上好狐裘,蕭總管若不嫌棄,翌日臣便命人送到總管府中。”

侍從聽了他的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主子跟他熟嗎?他怎這般殷勤……”

我擡手表示無事,侍從自覺閉上嘴往後退了退,我則噙著笑說。

“那就有勞方丞相了。”

客套話說盡,到此為止,我倆彼此拱手禮節完,我便搭著侍從要回府,不過一轉身的功夫,我只覺呼吸急促,心慌意亂,眼前一黑,緊接著一陣暈眩,腦中什麽都來不及想,身子便直直往後倒去。

暈過去之前耳邊隱隱約約聽到方韓焦急萬分的喊了我一聲……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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