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向陽屏息凝神。他悄悄掀開一點兒被角，抻著脖子，緩慢地小心地將臉湊近原洌。就在他的嘴唇要碰到原洌的下巴的前一秒，他覷見原洌的眼睫毛顫了顫。於是在原洌睜開眼前的那瞬，靳向陽慌忙急急地退開來。他猛地將腦袋塞進被子底下，心臟狂跳。

原洌睜眼，一晃神的間隙，便見靳向陽動作幅度很大地將自己埋進了被子裏。他疑惑了片刻，見靳向陽還在被子裏頭，不由輕扯了一下：“陽陽？”

“嗯。”靳向陽的聲音藏在被子下面，小小的，還帶著顫音，“我醒了。”

“怎麽把自己悶著被子裏頭？”原洌又扯了一下，“別悶壞了。”

“哦。”靳向陽慢吞吞地把被子一點一點地從頭上扯到下巴處，他用下巴抵住被子邊，露出了一張紅撲撲的臉。

原洌半撐起身體，微俯下去看靳向陽：“怎麽臉這麽紅？”

靳向陽見原洌挨得自己這樣近，臉蛋幾乎燒起來地燙。他窘羞地懷疑，自己的臉是不是冒煙兒了，如果原洌摸他，會不會燙到原洌呀……他又拿被子蓋住自己的半張臉，搖了搖頭。

“沒發燒吧？”原洌眼看著靳向陽的臉越來越紅，水亮的眸子此刻也濕朦朦的，有些擔心地摸上靳向陽的額頭。

“沒有，”靳向陽低聲道，“沒有發燒。”

原洌見他的反應不做假，囑咐他：“不舒服就及時說，我好叫醫生來，知道嗎？”

“嗯。”靳向陽紅著臉，點點頭，他想起什麽，倉亂地起床，說道“我去刷牙了。”便一股腦紮進了浴室。

原洌啼笑皆非地搖搖頭。浴室裏傳來電子音“刷好了，陽陽好棒！”後過了約莫十分鐘，靳向陽從浴室出來。原洌察出靳向陽的臉沒再那麽紅，稍微放下了心。

吃過早飯，原洌給了方澤平地址，知會他來給靳向陽上課。

他對靳向陽道：“等一會，我得去趟公司了。”

“嗯。”靳向陽應了句。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腳尖，又擡眼，眼神有些閃爍地看了原洌一下，“我等你回來，就好啦。”

“陽陽。”原洌低聲對他說，“我會早點回來的。”

“嗯。”靳向陽垂下腦袋，藏起自己有些濕潤的眼睛，不叫原洌看到。

原洌見他這樣，撫到靳向陽的後頸，輕輕揉捏兩下：“你今天也要上課了。方老師等會兒就會過來。吃晚飯前，我就趕回來的。”

靳向陽眨了眨眼睛，擡頭望著原洌，抿著嘴巴點了點頭。

原洌問他：“除了上課，有沒有其他的想學的？”

靳向陽問：“其他的，是什麽？”

原洌說：“就是，你還想學會做的事。比如說，你想學跳舞，我就請舞蹈老師來教你，你想學鋼琴，我就買鋼琴回來。”

靳向陽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眼睛一亮，道：“我想天天吃蛋糕！還有糖果！”

“嗯……”原洌被他這副小饞鬼的模樣逗得輕笑了一下，“那我請個老師來教你，以後你可以自己做蛋糕給自己吃。在家也不會無聊了。”

“太好啦！”靳向陽已經開始想象著自己像電視裏的人一樣，戴著高高的白帽子，做出各種各樣漂亮的蛋糕，“嗯！我要學做蛋糕！”

原洌的私人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信息後，他瞥了眼靳向陽，說：“我去陽臺接個電話。”

“哦。”靳向陽點頭。

原洌走到陽臺上，拉動落地窗，關了窗戶。

“原先生，已經找到這位趙女士了。”

“嗯。”

原洌站在隔絕了他的聲音的陽臺上，面對著靳向陽。靳向陽乖乖地站在原地看他。原洌一邊對靳向陽笑，一邊吩咐了那邊的人。

稍作休憩後，靳向陽跟著原洌出了戶門，走到別墅的門口。原洌走出大門，回身道：“阿姨會一直在家。吃完午飯，方老師就會過來給你上課。你也可以打電話找我。”

“嗯。”靳向陽還站在門口。大門將將裂開一道能容下靳向陽的臉寬的間隙。他看著原洌，乖順地點了一下頭。栗色短發翹起，像蔫頹的初生的落葉。

於是原洌沒能轉身就走，他走近靳向陽一步，問一直盯著他看的靳向陽：“我給你帶零食回來？帶蛋糕？想要什麽，你可以跟我說。”

靳向陽稍揚著頭，與原洌溫和垂下的眼眸對視。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挪，視線飄著掠過原洌的鼻子、嘴唇，最後落到原洌的下巴上。

原洌的下巴變幹凈了些，靳向陽認真觀察，他早上明明看見原洌的下巴處有青色的刺茬冒出來，現在怎麽只剩下小點點了。

他問：“我想要什麽，都可以嗎？”

“嗯，我能買到的，都會買給你。”

“我，我摸一下，可不可以？”靳向陽將手指蜷縮著，他擡起輕攥著的手，有些躍躍欲試。

“摸什麽？”

“下巴。”

原洌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微微頷首，示意靳向陽來摸他的下巴：“可以。”

靳向陽緩緩地將手指輕輕放到原洌的下巴處，蹭了蹭。他摸到了，還是像今早那樣，有些麻刺刺的觸感。原洌的呼吸……好像卷到他的手指上了。靳向陽飛快地縮回那只手，背到背後去。

“怎麽了？”原洌問他。

靳向陽搖搖頭，又拿眼不斷地覷原洌。原洌問：“想要什麽？”

“我，我想，”靳向陽的聲音微乎其微，小到幾乎讓人聽不見，“我想親一下。”

原洌聽不清靳向陽的話，卻眼看著靳向陽的臉迅速紅了起來。他將頭低下去，問：“要什麽？”

“親一下，”靳向陽說，“你的下巴。”

原洌以為自己聽錯了。片刻後，他垂下眼眸，看著靳向陽，說：“隨你。”然後，靳向陽便仰起頭，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原洌的下巴。隨著他的嘴唇碰到原洌的下巴，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前所未有的近。靳向陽還以為原洌的呼吸會像剛剛卷他的手那樣來卷他的鼻子，他一直憋著氣感受，可他發現，原洌的呼吸也不見了

不過少頃，靳向陽便朝後退了幾步。他道：“那、那我回去了。原洌。你去工作吧。”說完，他就拿手捂著嘴唇，耳尖赤紅地回了屋。他發現，原來，嘴唇也會麻麻的。

桐木色的門輕輕地被關上。原洌站在半敞著的大門處，沒有動。他擡手，蹭了蹭自己的下巴。

陽：嘿嘿嘿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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