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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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有這興致約我出來吃飯。”

許初易和原洌平時鮮少約飯。兩人的工作都很忙,有什麽緊要事多是直接電話聯系。若真想約著一起見個面,還得專門提前挑個兩人都得空的時間。前幾天的一個下午,原洌突然叫人出來,許初易恰好今天沒有手術安排,才應了約。

原洌說:“心情好。”

“什麽?”許初易驀地笑出來,他瞧見原洌無甚表情的臉上,說,“你這張臉,配你說的話, 實在有夠違和。”

“對著你,有什麽好笑的。”原洌道。

許初易搖頭:“我說原總,你叫我出來,就是為了膈應我是吧?”

原洌忽然開口:“靳向陽給我打電話了。”

許初易反應過來:“他主動給你打的?”

“嗯。”

“因為什麽?”

原洌想到靳向陽跟他說的話,輕咳一聲,說:“沒什麽事。”

許初易和原洌相識多年,哪能看不出原洌對靳向陽的心思,聞言,笑著說:“按靳向陽的性格,他能夠主動打電話給你,不論是不是找你幫忙,都說明他已經很信任你了。更別說……沒什麽事了。”他暗道,難怪你心情好了。

這廂許初易的話音剛落,原洌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原洌掏出手機,待低頭看清致電人,當即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人還是像上一次那樣,一聲不響,原洌正想主動打招呼,就聽見那邊傳來了宋卓奇的聲音。

坐在原洌對面的許初易見他接起電話不過數秒,臉上的神情就陡然變得凜冽。見狀,許初易也坐直了身子,穆著臉觀察原洌的反應。果然,原洌只聽了幾十秒,便沈著臉霍地站起來。他朝許初易示意兩眼,許初易自然看得出來他遇到了急事,只輕微地擺了擺手。原洌撈起大衣,大步走出餐廳後徑直找到自己的車,坐了進去。

他們落座的法式餐廳就在市中心,離靳廷宥家很近。之前那晚原洌拿了靳廷宥的鑰匙來帶靳向陽去看病。送了靳向陽回家後的當晚,原洌就去覆刻了一把靳廷宥的鑰匙。沒想到這把鑰匙,在一個多月後的這天,他就用到了。

原洌連接了藍牙耳機,一邊聽著那頭宋卓奇惡劣的言辭,一邊暗咬著牙根加大油門。他聽到靳向陽說了細細弱弱的幾個詞,而後便再沒了聲音。似乎靳廷宥也進了屋。原洌這邊接收的話語聲音並不大,他只能隱約聽見靳廷宥開了口,卻聽不清他具體說了什麽。

恰好原洌來找過靳向陽幾次,門衛已認得他。下了車後,原洌迅速抵達靳廷宥家門口,用鑰匙開了門。他還未踏進那間半敞著門的臥室,便聽見了靳廷宥的那句“我不會喜歡傻子。”

原洌猛地推開了門。

臥室門被驟力沖擊,撞到地吸上,發出“嘭”的一聲。

聽到巨響,靳廷宥扭頭看過來。原洌出現得毫無預警。即便他們認識多年,這樣不請自來且氣勢逼人的模樣也不可能讓人欣然接受。靳廷宥察出原洌莫名陰沈的表情,不知所以,本就郁氣橫生的心裏生出更多的憤怒。他還未質問原洌,就見靳向陽猛地站起來,朝他的方向小跑過來,路過他,然後撲進了原洌的懷裏。

原洌被沖過來的小孩撲了個滿懷。他下意識接抱住靳向陽。靳向陽的頭發蹭到他的下巴,整張濕漉漉的臉埋進了他的脖頸間。眼淚糊了原洌一脖子。還有更多的眼淚,順著靳向陽的下巴淌到原洌的鎖骨上,涼津津的。

“怎麽了?”原洌沒管靳廷宥和宋卓奇的表情,低聲問默默地流著淚的靳向陽。

靳向陽不願擡起頭。他悶著鼻子小幅度地搖搖頭,臉還貼在原洌的脖子上。原洌說話時震動的喉結幾乎被靳向陽的眼淚泡得軟綿綿。

靳廷宥盯著緊擁著原洌,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的靳向陽,一時間喉嚨裏像是被焦炭紮了進來。剛才他說出來的話,變成焦炭的內芯,不斷地生出明火。

“陽陽。”靳廷宥說,“過來哥哥這裏。”

靳向陽沒應聲。

靳廷宥再道:“陽陽。”

靳向陽壓著嗓子哭吼出來:“我不要!”

原洌安撫性地摸了摸靳向陽的後腦勺。他看向靳廷宥和宋卓奇,冷聲道:“你們兩個,欺負一個小孩子?”他逼視著宋卓奇:“在宋沂面前,你好像不是這副模樣。宋先生知道他這個苦心栽培的獨子一無是處、欺軟怕硬的事實嗎?”他打量一番宋卓奇:“說起來,我們認識不少年了。我的確發現,全身上下,你沒有半點可取之處。”

宋卓奇和原洌的差距不止一星半點。在宋卓奇這個年紀,原洌早已接手家裏的企業。自宋卓奇成年以後,宋父不知在他面前誇了原洌多少次。現下原洌不留情面地鄙薄他,幾年來他藏匿在內心深處的自卑和不甘頓時湧出來,表現為實質——他的臉漲紅,眉目惱憤。

原洌又與靳廷宥對視,慢慢道:“而你,你做了什麽,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

靳廷宥卻沒應原洌的話。他兀自凝著靳向陽從埋進原洌懷裏便再沒回頭過的腦袋,神情陰晦不明。他說:“靳向陽。你還記得你姓什麽嗎?”

靳向陽的身體僵了一瞬。他不敢再執拗地反抗靳廷宥已經攜著隱怒的潛在的命令。他緩緩地松開環抱住原洌的手,瑟縮著低下頭,打算回到靳廷宥的身邊。

“等等!”原洌隱約瞧見靳向陽不對勁的臉,蹙著眉將人拉回自己懷裏。原洌輕托起靳向陽的下巴,看清了他哭得紅通通的臉上的傷。略顯猙獰的巴掌印和紅腫的痕跡刺進原洌的眼裏。原洌又驚又怒,無需揣摩便知是誰下的手。

靳向陽被原洌這樣仔細瞧,眼淚瞬間盈滿眼眶,淌到了原洌的手上。原洌摩挲了兩下靳向陽的臉,而後掌著靳向陽的腦袋,將人重新護進懷裏。

原洌倏地擡頭。

“靳廷宥。”他盯著靳廷宥,一字一句地叫了他的名字。不可置信的怒火在他的胸腔中滾過一遭,又沒入巨石沈冰。

原洌的語氣強硬:“靳向陽的監護權在你父母手裏。以後,我會向他們要過來。我相信你甚至整個靳家,都不會願意讓媒體知道你對靳向陽做過的事。”

說罷,原洌不屑再多費口舌。他沈著臉,半攬抱著靳向陽轉身朝外走去。臥室陡然闃靜,而後便只聽得到靳向陽的小小的啜泣聲,以及他和原洌離開的腳步聲。

在他們即將踏出門口的那一瞬,靳廷宥脫口而出:“陽陽!”

靳向陽倉皇地捂住耳朵。他流出更多眼淚,顫著嗓子對原洌哀求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害怕。”

“好。好。別怕,陽陽。我不會讓你回去的。”原洌摟緊他,加快了步伐,他道,“我帶你走。”

靳向陽隨著原洌,一起離開了靳廷宥的家。從始至終,他沒有一刻曾試著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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