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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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空對比了一下,還是黑發順眼,身上那股子不良少年氣質收了回去,人都變得乖順。江舟擡手揉了揉溫順搭在宋眠前額的碎發,說:“怕嗎?”

“嗯?怕什麽?”宋眠怔了怔,表情訝異。

江舟沒回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別處走動的行人。

胸腔膨脹出熱氣球,即將透過薄薄的皮膚表層湧出來,絲絲雨水砸進腳邊的水灘,漣漪圈圈蔓延,幾米外是穿著校服的同學,藍白配色輕易便搶占了視線。

宋眠這才猛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羞恥心作祟,他極不自在地低了低頭。

確實,大庭廣眾的,兩個男的姿態親密,剛才還那樣了……可,那又怎麽?

半晌,宋眠拉了江舟一下,擡腳往前走兩步背對著人,把傘舉過頭頂遮雨,故意繃著一張臉,說,“怕什麽?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又不是偷情。快走吧,去宿舍幫你收拾東西。”

有什麽好怕呢?

異性戀並不高貴,同性戀也不低廉。世人總把握不好度,交往間有意無意管得太寬,沾沾自喜指指點點。

可傳統觀念非固定觀念,平凡人的思維模式只在於是否願意接受新的本就存在的事物。

愛情從來尊重自由與心證,它不是1+1=2的數學加減法,因此答案不具指向性。愛只是愛,涵義不該被籠統抑或單一固象,不過是兩顆心臟由平靜到炙熱的浪漫證明罷了。

生命既短,剎那便是人生,努力做好自己最重要。

表面裝得嚴肅,耳根子卻紅得徹底。江舟忽然就想要體貼一些,裝作沒看出他的窘迫,配合他的強裝鎮定,彎了彎眼睛:“好。”

……

宿舍樓朝陽,陽臺地磚被水濕了一半。因為上學期江舟是最後一個走的,臨走前特意打掃過衛生,因此房間除了長久沒人氣積了些灰塵外,環境還算亮堂。

另外兩名室友是本地人,來得很早,兩人進門時已經有兩張床鋪整理得差不多了。陽臺的地還沒拖,宋眠隨口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想著反正也沒事,就主動去拖了地。

“唉,宋哥,你別……”

拖把剛順著積水劃了一圈,宋眠就被人喊住了,他扭過頭,發現是江舟的卷毛室友,他依稀記得好像是叫程亮。

“怎麽了?”宋眠放下拖把手,扯了扯滑到手腕處的衣袖,袖口卡在了手鏈上,他費了點力。

宋眠不笑的時候眼尾是向下的,細長的眼睛帶著天生的厭世感,很能唬人。

大抵是難以把宋眠這樣的人和拖地聯在一塊兒想,畢竟記憶裏這人是個打架機器,雖然也沒幾個人真的看見過。又可能單純是覺得宋眠不住宿,還幫著拖地有些難為情。

“我來就行了,你又不住校。”那個叫程亮的卷毛略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說,“我和大頭本來想著鋪完床就拖的。”

“大頭?”

“就是劉一凡啊,”程亮指了指屋裏擦桌子的另一個室友。

“哦。”不知是出於什麽心思,宋眠特意多看了兩眼劉一凡的腦袋,感覺是比一般人的大點兒。

看江舟正忙著疊被套,緊抿的唇線透露著他此刻的認真,地上攤開的行李箱空了大半,桌面也幹凈整潔,宋眠在心裏偷笑,接著拖起了地:“多大的事啊,你要沒事就去拖下廁所唄,我看裏面的衛生還沒做。”

我是沒住校,可我男朋友住校啊,作為學神家屬,幫忙打掃衛生理所應當嘛,宋眠腦神經瘋狂亂竄。

……

“啊對了,那個江哥啊,我這有道題沒會,在群裏問了好幾圈也沒人做出來,你幫我看看吧。”

劉一凡翻出本數學練習題,嘩啦啦找了半天。

和學神做了一學期的室友,關系雖說不上特別好,但好歹說得上話,其中,拉近乎最快的方式自然是問問題。同住這麽久,這倆也算是明白學神之所以是學神的原因了。

當然不是所謂天才少年的那類說法。

書不離眼筆不離手,光習題冊就占了書桌三分之二空間的程度。除了睡覺就是看書,加上腦袋本就聰明,將學過的知識細思活絡一番,想考低分只怕也難。

江舟才將掛完衣服,聞言去洗了個手坐回看了會兒。

“這題跨了兩個知識點,參數方程和導數式,你先把這個x2的值求出來,再代入……”

劉一凡邊聽,邊拿著筆在草紙上刷刷演算。程亮做完衛生也趕緊過去旁聽,兩人到最後都有一種原來是這樣嗎?的恍然大悟感。

宋眠安靜地待在一旁刷微博,自覺與這個學霸寢室頗為格格不入。房間裏充斥著聽不懂的公式和頭皮發麻的字母數字,宋眠摁息屏幕,撐著下巴盯著江舟的側臉看。

都說認真的人最有魅力,宋眠見過無數次江舟認真的模樣。看書,做題,思考,但他仿佛一直看不倦,每一次都能看得入神

初春的雨來勢洶洶,一連下了好幾天,直到周五早上才徹底放晴。

中午剛下課,高二各班班主任花了半分鐘時間去老黃那兒抓了個鬮。

按照安排,午休結束後,每個班就要開始區域大掃除。這是學校規定的每學期必做事項,每個月打掃兩次,區域自主劃分。

雨一停,格物樓各個旮旯角落才像是活了過來,教室外的走廊突然就有了各種聲音,追逐的,打鬧的,嘰嘰喳喳如幼鳥搶食般喧鬧,完全沒了陰雨綿綿時的死氣沈沈。

宋眠趴在桌上補眠,迷迷糊糊被鬧音吵醒。

這會兒班上同學們都在等勞動委員安排分工,一堆人擠在教室後頭搶勞動工具,掃把和抹布數量有限,幾乎是一秒空,剩下垃圾桶和鐵鍬橫七豎八倒在那兒沒人理,整個班吵成麻雀窩。

鄭其然不知道去哪兒弄來個籃球,在過道拍來拍去炫技。宋眠煩躁得要命,看這廝打得忘我沒有收手的意思,隨手摸了支筆扔過去。

“你他媽在教室打個屁的球。”

鄭其然後腦勺挨了一下,扭身對上宋眠陰惻惻的一張臉,訕笑著雙手合十作了個揖:“哎,不好意思啊宋哥,打嗨了,忘記你在睡覺了。”

“把筆給我撿回來。”宋眠撥了撥睡亂的頭發,直起身子,不耐煩道。

“什麽情況啊,看你睡一中午了。”林平平過來在他桌上放了瓶檸檬水,“午飯也沒去吃。”

“忙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宋眠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鄭其然收了球夾在腋下,一屁股在宋眠前面的位置坐下,嘴裏劈裏啪啦:“還別說,宋哥,你是真牛逼。早上那節語文課,小青青點你起來背書。那氣氛,那現場,尷尬得我都替你捏把汗,結果你還真背出來了!6班學渣有你了不起!”

“碰巧。”宋眠神色淡淡地應了聲,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嘖,酸得牙疼。

這學期江舟像著魔似的,天天監視宋眠的學習情況,好在寒假作業他沒來得及檢查就被楚小楠收去了辦公室。

現在兩人每晚的談情時間儼然已經變成私人教學課堂。昨晚宋眠剛被硬塞了兩個多鐘頭的古詩詞題型解析,今早就被壓著勉強背了一篇《將進酒》。

江舟很滿意,去綜合樓競賽培訓前都沒給宋眠安排別的題目。宋眠被榨得一滴都沒剩,一臉的大腦透支過度身心憔悴。

“那可真不是碰巧,”張盡湊過來,“像鄭其然就肯定是私下沒用功,所以才被罰抄了十遍。”

“滾滾滾啊……”鄭其然擡腿踢他:“你要拍馬屁就拍馬屁,可不興拉踩啊。”

十六七八的男生處於荷爾蒙狂躁期,通俗點說就是多動癥。這樣一來撩架就很容易,與其說是打架,不如說是閑時的消遣,性質和網絡游戲差不多,就是看起來更幼稚些。

鄭其然隨口喊來幾個湊熱鬧的男生,把張盡按在課桌上一通暴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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