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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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體育課一般比較悠閑。集個合,點個到,最後在跑道悠悠晃個兩圈就解散。鄭其然去器材室借來了籃球,足球,羽毛球等器材。

許成林宣布解散後學生們開始自由活動,打球的打球,有想回教室刷題的回教室刷題。

嫌體育館回音大影響發揮,幾個男生拍著球往籃球場那邊走。屬於冬季的寒冷驅不走這群中二少年心中的NBA巨星夢。

鄭其然將懷裏的籃球扔給對面的林平平,扭頭就沖江舟嗷了一嗓子:“學神,打籃球去不去?”

沈下臉凜了兩眼跟在身旁嘰嘰喳喳的別班女生,江舟理了理歪折的衣領,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去看看總行吧。”鄭其然笑出一口白牙,指了指其他人,“今天宋哥不在我就是MVP,嘿嘿嘿,看我怎麽虐死你們!”

楚小楠課前叫兩個班長去了辦公室,到現在還沒回來。

“謔,是那種罰球三不中,投籃三不沾的MVP嗎?山中無老虎,野豬都他媽要稱霸王了。”林平平咂了咂嘴,把球砸回給他。

鄭其然聞言立刻反擊道:“閉上你的嘴!老子蓋帽之王好嗎?總比某些跑步順拐的山雞強。”

“……”

兩人你一罵我一嗆,籃球在半空中來回蕩了無數次。

江舟對圍觀猴子吵架沒什麽興趣,腳步一轉去了操場另一邊的出口,打算回教室刷套卷子。

下午有太陽,草地燦了一塊。

運動場上有其他班男生在踢足球,穿著顏色鮮艷的球服肆意奔跑著,追逐著。

草尖濾著一層薄薄的金色,處處是流淌青春的活力。像光影浮動的絨毯,頗有些古靈精怪的可愛。

恰巧楚清辭和許成林在跑道一隅鬧了個不歡而散,迎面朝江舟走了過來,毫無意外的苦著一張臉。這是這段時間他臉上總會出現的表情。

“回教室?”

楚清辭腳尖踢了一下草坪,若無其事地問。

人的視野所及之處很窄,可又比內心所以為的窄要寬闊一點。比如眼角的餘光總能在有些必要的時刻看到些什麽。

江舟漠然地瞥了眼他腳上的動作,嗯了聲。

“不去打籃球嗎?一起去吧,老悶在教室有什麽意思?”楚清辭繼續往前走走,肩膀擦過江舟的胳膊。

“你等等。”

在即將擦肩而過之時,江舟開了口。

“嗯?”楚清辭疑惑地偏過頭看他。

“有時候,向人低頭不代表你慫了。”江舟說。

嗓音清亮好聽,內容沒頭沒尾。

“?啊?”楚清辭懵了。

“人,或者事物,都不會一成不變的永久停留在過去的某一天,某一秒。”江舟看著他:“它會換一種方式存在,比如你的記憶裏,又比如家裏的老照片中。它不會因為你湧入的新記憶而消失,更不會因為你有了新的照片而被覆蓋。生命往前,但記憶永恒。不要害怕接受新事物。害怕是讓你倒退回原始人的最大助攻,我希望你不會畏首畏尾。”

“你什麽意思?”似是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麽,楚清辭的語氣忽地硬了一些,皺起了眉。

江舟卻像是察覺不出他語氣的變化,兀自道:“你想過以後嗎?”

“未來的一年之後,當你上了大學,或者更遠,那時候,你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牽絆,生活重心逐漸轉移到別的方向,楚老師該怎麽辦?”

江舟不是愛管閑事的人。他的耐心具有指向性,只針對宋眠一個,從不對外開放。

但楚清辭是宋眠很在意的朋友。這件事拖了多久,宋眠就焦慮了多久。任何影響宋眠心情的絆腳石,他都會一一拔除。

楚清辭沒再應聲,只惡狠狠地瞪著他。須臾,當江舟的視線投向他後,又登時飄向別處。

江舟其實無所謂外人的眼光和想法,收了話頭後也不等人回答,直接扭頭走了。

草地是塑膠的,最近天氣有些幹。鞋子踏在草坪上,發出簌簌的沙響,音不大,但真實存在,向周邊無限蔓延出去。

江舟邊走,邊望著地面發呆。

這是他的一個小習慣。通常在宋眠不在身邊吵鬧的閑暇空餘,他會習慣性讓不斷運轉的大腦放松一下。

這時,忽然身後傳來楚清辭的一聲驚呼,等他再反應過來,人已經摔在地上了,掌心猛地一陣刺痛,手背也被擦破了一層皮。

楚清辭很快跑了過來,拽起了江舟的一只胳膊,想把人拉起來。

手心痛感強烈,江舟腦子倏然放空,宛如空茫無際的長白雪山,白茫茫一片,渺渺無影。

接著,一顆沾滿灰塵,辨不出本來顏色的足球倏地落在他腳邊,又由於慣性滾出去了一段距離。

事發突然,這會兒學生們都沒走遠,很快江舟身邊就圍了一圈人,包括踢球的那幾個。

一個身穿熒光綠球服,體型肥碩的大高個男生撥開人堆擠上前來,勾回滾在地上那顆足球踩在腳下,說:“嘿!不好意思啊兄弟,這球沒長眼,撞上人了也不知道拐個彎兒,腦子沒砸壞吧?”

這話說得怪異,語氣更是沒有任何抱歉的成分。開玩笑也不像,反倒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暗含著隱隱的諷刺。

球體在他的腳下癟下去一部分,一看就用了死力。像踩的不是球,而是別的什麽讓他憎惡的東西。

江舟能確定之前的確沒見過這個人。明明互不相識,對方這種無緣無故的敵意令他非常不愉。他飛快蹙了一下眉,借著楚清辭手臂的力氣站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漂亮的直線,沒說話。

“腦子是比你好點兒。”楚清辭瞥了那男生一眼,也不客氣:“倒是你,眼睛是瞎了吧,那麽大的球門都瞅不見。”

“幹你鳥事,我問你了?”那男生橫眉豎眼,擡了下腳後再次狠狠用力踩著足球。

“陳思吉,你會不會說人話?什麽人吶真是。”

外圍有個女生聽不下去了。兩人應該是同班的,叫了他的名字,幫江舟懟了一句。

陳思吉睜大瞇縫眼瞪著江舟看了會兒,嘴角朝上斜勾著,滿臉的嘲諷半分不掩飾。

盯了半晌,他才半蹲下身撈起球,朝外面等球的隊友拋了出去,自己也扭頭走人,邊道:“老子說話怎麽了,關你他媽毛球事?毛病。”

“你!”

那女生氣得眉毛都快擰成了一股,偏偏再找不到話來反駁。

“陳思吉?高二八班總考年級倒一那個?”等人走遠了,其他人立馬捂嘴竊語起來。

“聽說以前和龍陶走得近,我懷疑他剛才是故意的,龍陶不是被學神逼得退學了嘛。”

“很明顯就是故意的啊。”有女生激動道:“龍陶退學關學神什麽事兒,自己壞事做盡陰溝翻船還怪別人身上,呸!真惡臭。”

“學期都快過完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報覆,他山頂洞人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攪得人頭疼。

江舟緊蹙著眉。他被砸的是額頭,額角開了道細細的口子,周圍一圈肉眼可見的迅速紅腫。

“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去趟醫務室?”

接過不知是誰遞來的紙巾,楚清辭替他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紅血絲。

“沒事。”江舟搖了搖頭,擡手拂開楚清辭的手,順勢摸上衣服領口處,嘩啦一聲拉下外套拉鏈。

他看向操場此時最熱鬧的方向,瞇了瞇眼,側身越過一個矮個女生,邊將外套脫下邊大踏步朝球場中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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