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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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翻了一頁書，腦中過濾了一遍剛看過的公式，卻發覺一個字母都沒記進去。
y=cotx然後是什麽來著？
江舟眉尖輕蹙，努力屏蔽掉周遭吵鬧的環境和吵鬧的人群，更努力的想要忽略身旁肩膀相貼的，安靜地玩著手機，但存在感半分不少的人。
沒用，他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江舟倏然感到焦躁，他似乎被宋眠拿捏著，即便宋眠此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全是輸液室裏宋眠堅定的眼神，以及那幾句篤定的你喜歡我。
他瞇起眼，將書翻回上一頁，繼續看公式。哦，原來是f'[g(x)]=f'(g)×g'(x)嗎，多簡單的求導公式，竟然沒背出來。
江舟無奈地捏了下眉心，再揉了揉眼角末梢，重新默一遍，仍沒背出公式。
嘖。
他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想：從漠不關心到心之所牽，大概是悄無聲息的。
信息發出去十分鐘，沒等來對方回覆，正打著字還要發，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鬧熱的動靜，接連幾聲黃主任驚了宋眠一跳。
回頭就見老黃拿著個保溫杯來六班飲水機這兒接水，宋眠趕緊把手機放進江舟的衛衣兜裏，抖著腿，裝作若無其事地撥了下碎劉海。
江舟還在死磕那道公式，忽的察覺左邊口袋一沈，想來是宋眠不小心把手機放他口袋裏了。江舟頓住思緒，眼神詢問宋眠什麽情況。
“我馬上得去比賽，幫我揣會兒手機可以吧？”宋眠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彎著，“男朋友？”
江舟：“……”
男朋友，是兩情相悅的交往對象間慣有的稱呼，也是宋眠給他的名分，表示兩人的關系從此發生了質的變化。
短短的兩秒對視，江舟想了很遠，他點了點頭，承認了名分，但沒說話。
楊落落熱情地給老黃拿了塊德芙，老黃擺手說不要，讓給主席臺那邊的李主任送去，他自己接滿水，瞥到宋眠往他這邊瞅，走過去一瞧，“喲，你這臉怎麽弄的？打架了？”
彭陽就坐在宋眠腳下兩排，聞言驚恐回頭。
“就不小心被刀片劃了，”餘光瞥見彭陽一臉懵的表情，宋眠有些想笑，半靠在旁邊的江舟身上，挑了下眉，“野不野？”
老黃臉刷地一沈，“野屁，被打了吧？你就是欠的！活該！吃點虧也好，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無法無天了。”
說完手摸進他那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制服上衣兜裏掏了半天，摸出管黃色藥膏，氣哼哼地扔進宋眠懷中：“閑著沒事拿去擦擦，免得破相，渾身上下也就這張臉還能看。”
“謝謝主任。”宋眠受寵若驚，拿起藥膏看了眼膏體上的說明，‘SG666，祛疤不留痕。’
“謔，老黃這人，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哈，你說平時怎麽就沒發現呢。”鄭其然在宋眠邊上蹲下，嘴裏叼了根棒棒糖，說話含含糊糊。
“咱學校的領導，就他和老李最有人性，”彭陽跨了兩步臺階上來，“禿瓢最惡心。”說著又看向宋眠的傷，“班長，你這傷真沒事兒吧？”
“有事，”覺得有點熱，宋眠扯了扯衛衣領子，不要臉道：“帥飛了。”
彭陽：“……”
“說話就好好說，別扭。”江舟在他背後出聲。
宋眠眼角餘光往後瞟了一眼，繼續扭了扭，嘴裏答：“好啊。”
運動會頭天的比賽差不多都是短跑類項目，下午的比賽是男女100,200米預決賽以及田賽那邊的跳遠什麽的。
進程很快，高一組先比，高二隨後，再是高三。預賽結束立刻轉回高一組進行決賽。
徑賽這邊先是100米預賽，六班女生代表以0.25秒的微小差距無緣決賽，男生代表就牛逼得多，楚清辭預決賽都分在第一組，這哥們不僅學習好，體力更是好得出人意料，兩條腿跑起來宛如風火輪，奔在百米賽道上猶如疾風，最終毫無壓力為六班拿下首1。
“11秒04，破紀錄了沒！破紀錄了吧！去年100米記錄多少來著？”林平平激動得楞是扶著楚清辭又多跑了十多米。
“11秒37！去年的，”張盡端了杯鹽水跟在他倆後頭跑，“恭喜，破紀錄了啊小楚！”
“我操牛逼！小楚楚，老子愛你！撒浪嘿嘿嘿！”鄭其然瘋狂捶腿，飛速沖到賽道中段，朝六班看臺方向揮手，“6班的美女們，楚清辭帥不帥！”
“帥！”姑娘們很給力，激情澎湃地喊道。
“多帥？”
“帥炸了！”
100米比完就是200米預賽，同樣，高一組先跑。
運動員要先去檢錄處檢錄，檢錄處就在廣播站那邊，足球場入口處，葉青的聲音夾在高一看臺那邊的一眾聲浪中：“請高二年級200米運動員速到檢錄處檢錄，重覆，請高二年級200米運動員速到檢錄處檢錄，十分鐘後停止檢錄，重覆，十分鐘後停止檢錄。”
宋眠跟六班的開門先鋒楚清辭擊了個掌，臨走前讓鄭其然廢話少點別激動，他丟不起那個人。
林平平囑咐他：“聽說趙小優也報了200米，你悠著點，我怕他使詐。”
宋眠不以為意，指了指四周360度座無虛席的看臺，“眾目睽睽之下，他能使什麽詐？”
鄭其然說，“那也註意點，這小子腦子裏裝的都是屎，誰知道這貨會不會當著全校人的面發瘋。”
“放心吧，”宋眠看了眼江舟，昂起下巴，“他不發瘋我發瘋，還要踩著他發瘋。”
“拿第一，破記錄，和楚清辭手牽手上領獎臺。”林平平笑著說。
江舟陪宋眠走了一段，檢錄處那邊不讓非運動員過去，江舟被攔在黃線外，他拉住宋眠的衛衣帽子，說：“跑的時候註意安全，別逞強。”頓了下，又說：“即使跑了第一，也不許和楚清辭手拉手。”
“如果拉手了，會怎麽樣啊？”
聽到江舟仿佛宣示主權的話，宋眠心裏泛起一絲淡淡的甜，但還是忍不住想作點妖。
“罰你一個月不許和我牽手。”
江舟面無表情地說。
宋眠臉一垮，“嗶，委屈卡。”
不顧旁邊或偷偷，或正大光明拍照的女生，宋眠扯了扯江舟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衛衣衣角，“我委屈，你威脅我。”
委屈卡。。。
江舟楞了一瞬，隨即回想起以前宋眠在微信裏發過的原諒卡，各種卡。當時就覺得這小孩戲挺足，但現在，他居然有些甘之如殆。
“你可以試試看。”
對某人的撒嬌不為所動，很有原則的學神冷著一張俊臉，將威脅進行到底。
“在終點等我。”宋眠說。
“嗯，”江舟看著他，“我等你。”
檢錄處，葉青給宋眠發號碼牌，看他臉上劃了條大口子，嚇一跳，“你這臉怎麽弄的？嘖，擦藥了沒，怎麽不貼張創口貼啊，你等等，我包裏好像帶了。”
“不用創口貼，封印我顏值。”
號碼牌是布的，邊緣都不平，能拉出無數條布絲兒，宋眠埋頭別上號碼牌。比賽他被分在第二組，賽道也是二道，號碼是0202。
“我這傷帥麽。”
葉青掏半天掏出張卡通創口貼，還是萌萌噠的皮卡丘圖案，她強硬地塞給宋眠，“不帥！回去擦點兒藥，別感染了，一會兒跑完出汗了別拿手抹知道嗎。”
“我不帥麽。”宋眠把創口貼揣兜裏，擡手挪了下額上的發帶，將紋著黑色星標圖紋的那面挪到正面，“放心吧，我又不傻。”
葉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是不傻，不過我看也沒多聰明，加油跑，跑第一的話下周的逍遙游給你多寬限一天。”
“讀都還沒讀通順呢，你多寬限兩天我也不一定背得出來。”宋眠說，“不然五天吧。”
“去去去，”葉青揮手趕人，“跑第一了再說吧，註意點兒啊你那傷。”
宋眠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混入一眾運動員中，兩手插兜走得瀟灑。
男生長得高，背影略顯瘦削，遠遠看去，肩膀也並不寬厚，但是確實是帥的，走路的姿勢痞裏痞氣，是骨子裏釋出的自負。
兩百米的起點在高一看臺這邊，終點正好在高二五班看臺的位置前面，離六班就兩米。
宋眠是第二組，和一群等待進賽道的男生女生一道漫不經心的熱著身。
趙小優和他不是一個組，趙小優在第一組第三跑道，宋眠蹲下系鞋帶時視線和趙小優正好對上，對方撇撇嘴。宋眠隔幾條跑道都能看出那貨眼裏的不屑。
“嘁。”
宋眠翻了個白眼，兀自系緊鞋帶，起身時順道刨了下頭發，將額前的碎劉海往後捋了捋。
“哇——”
宋眠從衛衣兜裏掏出一只紅色護腕戴在右手，依稀聽到旁邊看臺傳來抽氣和尖叫聲，自宋眠往高一這邊一站，無論他做什麽動作都總能引來一陣小小聲浪。
隨著發令槍響，第一組運動員如箭弦般彈出。第二組運動員開始準備，宋眠走入賽道。
“嘿，加油。”
忽地，餘光裏瞥見那未來校霸陸衍和小同學正一坐一站地沖他招手。
“第一。”
陸衍做了個口型，並沖他豎了一根食指。
宋眠擰了擰手上的護腕，回給他一個豎著的大拇指。
正巧，碰上裁判是許成林，許成林沖他一挑眉，示意他蹲下身做準備。
宋眠蹲下身，拍了拍新買的C30球鞋，他的“戰友”，接著手搭額頂，往終點那邊看了眼，雖說隔挺遠的，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舟，畢竟他的男朋友個子很高，氣質又好，一身黑衣簡直帥炸。
宋眠內心突然就變得火辣辣的。
“預備備——”
許成林拿著發令槍，指著天。
宋眠集中精力，能聽見耳邊高一年級的學弟學妹們激動的呼聲。
“二號賽道的帥哥，加油！”
“0202號黑色運動褲，我Pick你，第一就是你的！”
“紅發帶帥哥，沖鴨！”
砰——
發令槍響。
起步的瞬間，宋眠聽到葉青的聲音透過廣播，悠悠回蕩在整個足球場：
“高二6班的宋眠，沖啊，加油，你就是最棒的，跑第一逍遙游我給你寬限五天！沖啊沖啊！”
葉老師這激動的，公器私用，嚇得宋眠差點兒沒當場跪下。這下好了，全校的人都知道高二六班的宋眠背個逍遙游還得靠跑第一來獲取寬限期限了。
真正跑起來時，耳邊是逆向的風聲，呼呼刮著，將宋眠的短發高高吹起，加油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短短半圈，他覺得仿佛過了半年。
宋眠奔跑的速度極快，譚俊左右揮舞著六班的班旗，白色的布面迎風招展，六班的女生們一個個開著尖細的嗓音，吼出了男人的氣勢，鄭其然和林平平互相摻著，吶喊著，表情都喊得扭曲。
終點處，江舟抽出插在長褲口袋裏的手，在距二號跑道終點五米左右的地方，嘴角帶著笑意，迎著他越跑越近的男朋友，大大地張開了手臂。
向陽奔跑的少年所過之處都帶起了一陣風，胸膛頂開那道紅線，宋眠氣喘著繼續往前跑出了十多步，迎面撲進心上人的懷裏。
一股大力沖撞而來，江舟連帶著宋眠一起後退了好幾步。
“我是第一啊。”
宋眠仰起頭說。
秋天的太陽差不多就是擺設，風一吹還是冷，塑膠草坪上膠味略濃，廣播站那邊不斷念著加油稿，興奮不已的鄭其然楚清辭等人都聚了過來。
江舟先於那些急於說結果的人說：“恭喜宋眠同學，跑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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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他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
江舟倏然感到焦躁，他似乎被宋眠拿捏著，即便宋眠此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全是輸液室裏宋眠堅定的眼神，以及那幾句篤定的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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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就見老黃拿著個保溫杯來六班飲水機這兒接水，宋眠趕緊把手機放進江舟的衛衣兜裏，抖著腿，裝作若無其事地撥了下碎劉海。
江舟還在死磕那道公式，忽的察覺左邊口袋一沈，想來是宋眠不小心把手機放他口袋裏了。江舟頓住思緒，眼神詢問宋眠什麽情況。
“我馬上得去比賽，幫我揣會兒手機可以吧？”宋眠單手撐著下巴，眼睛彎著，“男朋友？”
江舟：“……”
男朋友，是兩情相悅的交往對象間慣有的稱呼，也是宋眠給他的名分，表示兩人的關系從此發生了質的變化。
短短的兩秒對視，江舟想了很遠，他點了點頭，承認了名分，但沒說話。
楊落落熱情地給老黃拿了塊德芙，老黃擺手說不要，讓給主席臺那邊的李主任送去，他自己接滿水，瞥到宋眠往他這邊瞅，走過去一瞧，“喲，你這臉怎麽弄的？打架了？”
彭陽就坐在宋眠腳下兩排，聞言驚恐回頭。
“就不小心被刀片劃了，”餘光瞥見彭陽一臉懵的表情，宋眠有些想笑，半靠在旁邊的江舟身上，挑了下眉，“野不野？”
老黃臉刷地一沈，“野屁，被打了吧？你就是欠的！活該！吃點虧也好，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無法無天了。”
說完手摸進他那萬年不變的黑色西裝制服上衣兜裏掏了半天，摸出管黃色藥膏，氣哼哼地扔進宋眠懷中：“閑著沒事拿去擦擦，免得破相，渾身上下也就這張臉還能看。”
“謝謝主任。”宋眠受寵若驚，拿起藥膏看了眼膏體上的說明，‘SG666，祛疤不留痕。’
“謔，老黃這人，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哈，你說平時怎麽就沒發現呢。”鄭其然在宋眠邊上蹲下，嘴裏叼了根棒棒糖，說話含含糊糊。
“咱學校的領導，就他和老李最有人性，”彭陽跨了兩步臺階上來，“禿瓢最惡心。”說著又看向宋眠的傷，“班長，你這傷真沒事兒吧？”
“有事，”覺得有點熱，宋眠扯了扯衛衣領子，不要臉道：“帥飛了。”
彭陽：“……”
“說話就好好說，別扭。”江舟在他背後出聲。
宋眠眼角餘光往後瞟了一眼，繼續扭了扭，嘴裏答：“好啊。”
運動會頭天的比賽差不多都是短跑類項目，下午的比賽是男女100,200米預決賽以及田賽那邊的跳遠什麽的。
進程很快，高一組先比，高二隨後，再是高三。預賽結束立刻轉回高一組進行決賽。
徑賽這邊先是100米預賽，六班女生代表以0.25秒的微小差距無緣決賽，男生代表就牛逼得多，楚清辭預決賽都分在第一組，這哥們不僅學習好，體力更是好得出人意料，兩條腿跑起來宛如風火輪，奔在百米賽道上猶如疾風，最終毫無壓力為六班拿下首1。
“11秒04，破紀錄了沒！破紀錄了吧！去年100米記錄多少來著？”林平平激動得楞是扶著楚清辭又多跑了十多米。
“11秒37！去年的，”張盡端了杯鹽水跟在他倆後頭跑，“恭喜，破紀錄了啊小楚！”
“我操牛逼！小楚楚，老子愛你！撒浪嘿嘿嘿！”鄭其然瘋狂捶腿，飛速沖到賽道中段，朝六班看臺方向揮手，“6班的美女們，楚清辭帥不帥！”
“帥！”姑娘們很給力，激情澎湃地喊道。
“多帥？”
“帥炸了！”
100米比完就是200米預賽，同樣，高一組先跑。
運動員要先去檢錄處檢錄，檢錄處就在廣播站那邊，足球場入口處，葉青的聲音夾在高一看臺那邊的一眾聲浪中：“請高二年級200米運動員速到檢錄處檢錄，重覆，請高二年級200米運動員速到檢錄處檢錄，十分鐘後停止檢錄，重覆，十分鐘後停止檢錄。”
宋眠跟六班的開門先鋒楚清辭擊了個掌，臨走前讓鄭其然廢話少點別激動，他丟不起那個人。
林平平囑咐他：“聽說趙小優也報了200米，你悠著點，我怕他使詐。”
宋眠不以為意，指了指四周360度座無虛席的看臺，“眾目睽睽之下，他能使什麽詐？”
鄭其然說，“那也註意點，這小子腦子裏裝的都是屎，誰知道這貨會不會當著全校人的面發瘋。”
“放心吧，”宋眠看了眼江舟，昂起下巴，“他不發瘋我發瘋，還要踩著他發瘋。”
“拿第一，破記錄，和楚清辭手牽手上領獎臺。”林平平笑著說。
江舟陪宋眠走了一段，檢錄處那邊不讓非運動員過去，江舟被攔在黃線外，他拉住宋眠的衛衣帽子，說：“跑的時候註意安全，別逞強。”頓了下，又說：“即使跑了第一，也不許和楚清辭手拉手。”
“如果拉手了，會怎麽樣啊？”
聽到江舟仿佛宣示主權的話，宋眠心裏泛起一絲淡淡的甜，但還是忍不住想作點妖。
“罰你一個月不許和我牽手。”
江舟面無表情地說。
宋眠臉一垮，“嗶，委屈卡。”
不顧旁邊或偷偷，或正大光明拍照的女生，宋眠扯了扯江舟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衛衣衣角，“我委屈，你威脅我。”
委屈卡。。。
江舟楞了一瞬，隨即回想起以前宋眠在微信裏發過的原諒卡，各種卡。當時就覺得這小孩戲挺足，但現在，他居然有些甘之如殆。
“你可以試試看。”
對某人的撒嬌不為所動，很有原則的學神冷著一張俊臉，將威脅進行到底。
“在終點等我。”宋眠說。
“嗯，”江舟看著他，“我等你。”
檢錄處，葉青給宋眠發號碼牌，看他臉上劃了條大口子，嚇一跳，“你這臉怎麽弄的？嘖，擦藥了沒，怎麽不貼張創口貼啊，你等等，我包裏好像帶了。”
“不用創口貼，封印我顏值。”
號碼牌是布的，邊緣都不平，能拉出無數條布絲兒，宋眠埋頭別上號碼牌。比賽他被分在第二組，賽道也是二道，號碼是0202。
“我這傷帥麽。”
葉青掏半天掏出張卡通創口貼，還是萌萌噠的皮卡丘圖案，她強硬地塞給宋眠，“不帥！回去擦點兒藥，別感染了，一會兒跑完出汗了別拿手抹知道嗎。”
“我不帥麽。”宋眠把創口貼揣兜裏，擡手挪了下額上的發帶，將紋著黑色星標圖紋的那面挪到正面，“放心吧，我又不傻。”
葉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是不傻，不過我看也沒多聰明，加油跑，跑第一的話下周的逍遙游給你多寬限一天。”
“讀都還沒讀通順呢，你多寬限兩天我也不一定背得出來。”宋眠說，“不然五天吧。”
“去去去，”葉青揮手趕人，“跑第一了再說吧，註意點兒啊你那傷。”
宋眠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混入一眾運動員中，兩手插兜走得瀟灑。
男生長得高，背影略顯瘦削，遠遠看去，肩膀也並不寬厚，但是確實是帥的，走路的姿勢痞裏痞氣，是骨子裏釋出的自負。
兩百米的起點在高一看臺這邊，終點正好在高二五班看臺的位置前面，離六班就兩米。
宋眠是第二組，和一群等待進賽道的男生女生一道漫不經心的熱著身。
趙小優和他不是一個組，趙小優在第一組第三跑道，宋眠蹲下系鞋帶時視線和趙小優正好對上，對方撇撇嘴。宋眠隔幾條跑道都能看出那貨眼裏的不屑。
“嘁。”
宋眠翻了個白眼，兀自系緊鞋帶，起身時順道刨了下頭發，將額前的碎劉海往後捋了捋。
“哇——”
宋眠從衛衣兜裏掏出一只紅色護腕戴在右手，依稀聽到旁邊看臺傳來抽氣和尖叫聲，自宋眠往高一這邊一站，無論他做什麽動作都總能引來一陣小小聲浪。
隨著發令槍響，第一組運動員如箭弦般彈出。第二組運動員開始準備，宋眠走入賽道。
“嘿，加油。”
忽地，餘光裏瞥見那未來校霸陸衍和小同學正一坐一站地沖他招手。
“第一。”
陸衍做了個口型，並沖他豎了一根食指。
宋眠擰了擰手上的護腕，回給他一個豎著的大拇指。
正巧，碰上裁判是許成林，許成林沖他一挑眉，示意他蹲下身做準備。
宋眠蹲下身，拍了拍新買的C30球鞋，他的“戰友”，接著手搭額頂，往終點那邊看了眼，雖說隔挺遠的，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江舟，畢竟他的男朋友個子很高，氣質又好，一身黑衣簡直帥炸。
宋眠內心突然就變得火辣辣的。
“預備備——”
許成林拿著發令槍，指著天。
宋眠集中精力，能聽見耳邊高一年級的學弟學妹們激動的呼聲。
“二號賽道的帥哥，加油！”
“0202號黑色運動褲，我Pick你，第一就是你的！”
“紅發帶帥哥，沖鴨！”
砰——
發令槍響。
起步的瞬間，宋眠聽到葉青的聲音透過廣播，悠悠回蕩在整個足球場：
“高二6班的宋眠，沖啊，加油，你就是最棒的，跑第一逍遙游我給你寬限五天！沖啊沖啊！”
葉老師這激動的，公器私用，嚇得宋眠差點兒沒當場跪下。這下好了，全校的人都知道高二六班的宋眠背個逍遙游還得靠跑第一來獲取寬限期限了。
真正跑起來時，耳邊是逆向的風聲，呼呼刮著，將宋眠的短發高高吹起，加油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短短半圈，他覺得仿佛過了半年。
宋眠奔跑的速度極快，譚俊左右揮舞著六班的班旗，白色的布面迎風招展，六班的女生們一個個開著尖細的嗓音，吼出了男人的氣勢，鄭其然和林平平互相摻著，吶喊著，表情都喊得扭曲。
終點處，江舟抽出插在長褲口袋裏的手，在距二號跑道終點五米左右的地方，嘴角帶著笑意，迎著他越跑越近的男朋友，大大地張開了手臂。
向陽奔跑的少年所過之處都帶起了一陣風，胸膛頂開那道紅線，宋眠氣喘著繼續往前跑出了十多步，迎面撲進心上人的懷裏。
一股大力沖撞而來，江舟連帶著宋眠一起後退了好幾步。
“我是第一啊。”
宋眠仰起頭說。
秋天的太陽差不多就是擺設，風一吹還是冷，塑膠草坪上膠味略濃，廣播站那邊不斷念著加油稿，興奮不已的鄭其然楚清辭等人都聚了過來。
江舟先於那些急於說結果的人說：“恭喜宋眠同學，跑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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