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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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她還記掛著這些, 樊梨心裏瞬間泛起甜蜜來,但面上還是端著,半瞇起眼打量著白輕嵐, 好像真的在思考著什麽一樣。

白輕嵐也非常配合地坐直,端端正正地等待樊大影後的審視, 好像在參加一場重要的面試, 嚴肅得樊梨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幹嘛啊這個表情。”

“等你發話啊。”白輕嵐挑眉,“我這不是在等一份重要的合同。”

“真的很重要嗎……”樊梨嘟囔了一句, 小聲到只有自己聽得到, 在白輕嵐問她說了什麽後也只是搖搖頭, “你這幾天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續一個星期試試。”

白輕嵐額角抽了抽,她有點希望自己出現幻聽了:“一個星期?”

樊梨點頭,又不說話了, 她其實也想再久一點,但又想給白輕嵐留點退路,這樣什麽時候白輕嵐膩了, 隨時都可以熬完合同跑路。

但白輕嵐可不這麽想,她就覺著心裏那個堵哇,敢情她的表現很好就值續費一個星期嗎?起碼先來個包月吧!

但她只是個任人蹂.躪的乙方, 一個貼心的好情人, 是不能太得寸進尺的, 起碼簽字之前不能,她嘆了口氣,點頭妥協:“行吧。”

樊梨這才從包裏摸出另一個文件袋,裏面同樣是合同, 條款什麽的跟之前那份一模一樣,樊梨已經簽好名字了。

白輕嵐大致掃了一眼,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忽然一頓,心裏生了好奇,她擡起眼想問,卻正好撞上樊梨一雙期待的眼睛。

她只是楞了半秒,樊梨眼中的期待就消失了,快得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白輕嵐沒有追問,而是放下筆,說:“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見她放下筆,樊梨以為她要反悔,緊張起來:“什麽?合同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白輕嵐看著樊梨,擡手撐著下巴,唇邊泛起笑意,笑得樊梨心裏發怵,每次她這麽笑,肯定都是憋著壞的。

果不其然,白輕嵐再次開口提的問題,就像針一樣直接紮在樊梨心口最軟的地方:“我就是在想,配合炒作明明只要叫我出來拍兩張照,再發給媒體就行,為什麽你要這麽大費周章地花時間跟我相處?”

這其實是個很重要的問題,倒不如說白輕嵐現在才問反而很奇怪。

在這之前樊梨也想過很多答案了,比如她身邊經常有記者偷拍,這樣更真實,又比如兩人可以趁此機會互相理解,以後面對媒體的提問也不至於啞口無言。

但這些都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其實更簡單,同時也更難啟齒。

猶豫了好一會,樊梨才擡手捋了一下耳邊的頭發,半真半假道:“明星也是人,也會想被人疼愛,你就當我是……體驗生活吧。”

一個極私心又有理有據的答案。

白輕嵐很喜歡這個答案,同時心裏也有點莫名的酸澀。

對樊梨來說她只是一個正好的選擇。

她又慶幸自己是那個正好的選擇。

黑色的簽字筆在紙上飛快寫下“白輕嵐”三個字,樊梨松了口氣,說話又有底氣起來,她喚了一聲:“輕嵐。”

“嗯?”白輕嵐簽完字,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這次我們加點東西吧。”樊梨道,“算是你這周的任務目標。”

白輕嵐差點沒被奶茶嗆死,咳了幾聲緩過勁來,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完不成,就不跟我續約了?”

樊梨很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只是沖白輕嵐挑起半邊眉毛,模棱兩可地反問道:“你說呢?”

“好吧。”白輕嵐聳肩,“你是甲方爸爸,你說了算。”

樊梨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這才說道:“這周定個簡單一點的任務吧,你要……跟我牽手。”

白輕嵐有點奇怪:“牽手?這還不簡單。”

她說著伸出手去,指尖還沒碰到,樊梨卻忽然把手縮了回去,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要讓我主動牽你的手,偷偷的、硬來的不算。”

白輕嵐看了一眼樊梨縮回去的手,有點不是滋味,辛辛苦苦刷好感,一朝回到解放前。

再想想樊梨那別扭的性子,讓樊梨主動跟她牽手的難度也太高了,她忽然覺得自己下崗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

樊梨一句話,讓白輕嵐松懈的神經再次警惕起來:“還有什麽?”

“我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樊梨道,“雖然還是半休息狀態,不過時間會少一點。”

白輕嵐點頭:“理解,唉……真舍不得。”

樊梨聞言略微一楞:“舍不得什麽?”

“舍不得你——”白輕嵐說著頓下來,拉長聲音仔細打量著樊梨的臉色,見她緊張起來,這才接著說道,“的時間!要是我完不成任務怎麽辦?”

樊梨在心裏暗暗撇嘴,語氣淡淡道:“那你還不努力。”

“不想努力了。”白輕嵐往桌上一趴,拖著聲音耍起賴來,“想要被富婆包養,樊姐姐,餓餓,好高興社區。”

樊梨被逗樂了,戳了一塊雞米花遞到白輕嵐嘴邊,說:“我考慮考慮。”

白輕嵐張嘴吃下,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著“求包養”之類的,還一直去拉樊梨的手。

樊梨也不理她,自顧自吃東西,殊不知白輕嵐心裏已經在琢磨著別的。

原來她主動,樊梨是不會躲的。

今天本來就是見個面,白輕嵐也沒安排什麽行程,所以樊梨問起的時候,白輕嵐就現想。

她忽然想到昨天陶緣坊的老板提到杯子可以上色了。

“是燒完了?”

“沒有,要上完色才燒。”白輕嵐道,“想好畫什麽了嗎?”

樊梨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兩人吃完東西就奔著陶緣坊去了。

這個時間點陶緣坊沒什麽人,老板娘看見她們立刻把上色的東西拿過來讓她們畫。

樊梨想畫的東西可能稍覆雜一點,便去跟老板請教,老板教她的時候,她就偷瞄兩眼,但白輕嵐就是死死捂著,不給她看。

“不給算了。”樊梨撇嘴,留個不開心的側臉給白輕嵐。

“哎,怎麽還鬧脾氣呢。”白輕嵐無辜道,“這不是給個驚喜嘛,不然就沒意思了。”

樊梨心情這才好點,點點頭算是默許這個說法。

於是學習完的她,理所當然的也沒給白輕嵐看自己畫的東西,這時候剛剛還放大話說什麽給個驚喜的白輕嵐就坐不住了,探著脖子一直想偷看,尤其她已經畫完了,空得很,搞得樊梨嚴防死守的根本沒時間動手。

最後還是老板看不下去,搭著白輕嵐的肩膀把她拎走,讓她幫忙看一下最近新出的幾款花瓶。

白輕嵐一開始是沒什麽興趣的,她現在就滿腦子著要偷看一下樊梨畫的東西,但看到新品後又冷靜了。

那是個有些圓潤的花瓶,不規則的瓶口是混著金粉的黑色,一點點往下漸變成淺粉,像是地獄沿途的風景,帶著死一樣的安靜。

一片死寂中又有枯樹不死,奮力開出極小的花,有白鹿穿過林中,像是希望。

“我想要這個。”白輕嵐對這瓶子愛不釋手,手指在那只白鹿上輕輕撫過,不知道為什麽,這只鹿讓她想起樊梨,“應該還沒被預定吧?”

“沒有,這是前幾天才出的,今天才擺出來。”老板說起這個瓶子心情也很好,“我也很喜歡這個,要是別人我就不給了,你跟我那麽熟,我就忍痛割愛吧。”

白輕嵐聞言哭笑不得:“別說得要宰我一頓一樣,幫我包起來吧。”

“跟之前一樣用泡沫盒就可以吧?”

“不。”白輕嵐搖頭,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目光往樊梨的方向看了一眼,“是禮物,幫我包好看一點。”

老板會意,拿著瓶子打包去了,包上漂亮的包裝紙張,再打上漂亮的緞花,一份精致的禮物就誕生了。

樊梨那邊已經畫完了,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白輕嵐在付錢,手邊還有份禮物,便隨口問了一句:“有人生日啊?”

“難道要有人生日才能送禮嗎?”白輕嵐說著從老板手裏拿回卡,順手拿過禮物盒轉向樊梨,“嗨,這位小姐,不知道你中午是否有約?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你吃一頓飯?”

樊梨覺得自己再聽一段時間,估計就習慣白輕嵐這忽然起來的戲癮了。

但她現在還沒有,所以聽白輕嵐這麽說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忍不住看了老板一眼,見她捂著嘴在笑,羞得不行,拉著白輕嵐就走了。

“哎哎走那麽快幹嘛?”白輕嵐看她這麽著急,也樂得不行,嘴上還沒停,“現在的小姐姐都這麽熱情的嗎?以後……”

“閉嘴。”樊梨打斷她,“吃飯就吃飯,哪那麽多話。”

白輕嵐被拖著離開店裏,看著自己離停車的地方越來越遠,有點無奈:“那你是準備跟我走去嗎?我車好像不停那邊哦?”

樊梨腳步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走反了,尷尬。

但不能失去優雅。

她松開白輕嵐的手,幹咳一聲,沈默著往停車的方向走。

白輕嵐本還想感嘆一句大影後的臉皮有長進了,跟上後看她越來越快的腳步,像要扛著車逃離這座城市的速度,還是任重而道遠吶。

兩人開車去了附近一家日料店,午飯時間店裏很忙,不過主要還是忙外賣,人倒不是很多。

擔心被人看見,白輕嵐本想要個小房間的,但樊梨覺得那樣沒意思,便拉著她在傳送帶旁邊挑了個位置坐下了。

這家店的日料很正宗,材料新鮮,很受歡迎。

桌上放了點餐用的ipad,不喜歡的話也可以選擇隨便拿,這是白輕嵐喜歡這裏的一個原因。

她有固定的喜好,有時候又想試試新東西,這家店的情況正好對她的胃口。

她坐下後就先點了幾個愛吃的,趁樊梨在點的時候已經從傳送帶上拿了份三文魚下來,等樊梨點完就問她要不要。

樊梨拿了一個開吃,入口的新鮮讓她彎了眼睛,白輕嵐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又拿了一份扇貝,努力在她們點的東西來之前別讓大影後餓著。

樊梨胃口本來就不大,吃了幾碟後就有點飽了,但看白輕嵐一邊吃手還往傳送帶伸,只好放慢了速度等她,說:“你吃的東西都到哪去了?怎麽就吃不胖呢?”

“體質,羨慕不來的。”白輕嵐說話特別紮心,末了還要對樊梨笑笑,見她眼都瞪圓了,立刻改口,“就是比較難養,吃破產。”

樊梨本來都要橫她了,聽見後面那句話瞬間熄火,小聲道:“養得起。”

“啊?”

“沒,說這頓我請。”樊梨無奈道,“多吃點,別客氣,胖死你。”

白輕嵐聞言還真沒客氣,又端了一碟到面前,還不忘沖樊梨炫耀:“就不胖,就不胖。”

樊梨是真的想抽她了。

兩人這頓飯吃得有點久,等再出去的時候天色有點陰,看著是要下雨了。

白輕嵐本想說先上車,但樊梨卻覺得沒那麽曬了,正好散步消消食,這樣她可以跟白輕嵐多相處一會,畢竟下午還要會公司。

白輕嵐時間多,也無所謂,跟樊梨在附近走走。

然而夏天的天氣就是不講道理的,尤其雷陣雨更是任性,“轟隆”一聲說下就下,而且上來就是瓢潑大雨。

兩人就走了一小段,只好飛快跑回車上,但還是淋了個半濕,狼狽得不行。

“就跟你說下雨,你又不信。”白輕嵐有點無奈,抽了紙巾給樊梨擦頭發,被樊梨拒絕後只好給自己擦,“我送你回家換衣服先還是你要直接回公司?”

“我公司有衣服。”樊梨說著看了白輕嵐一眼,她今天穿了件紗質的上衣,被雨淋後身材曲線若隱若現的,好看得緊。

看來淋這一下也不吃虧,起碼眼睛有福。

然而大影後是專業的,就算心裏已經想歪到天邊去了,面上嘴上還是一派正經的關心:“你呢?不換衣服會感冒吧?”

“我車上有。”白輕嵐說著指了指後座,她的車平時很少帶人,所以東西懶得收拾都堆在那了,“那我送你回公司吧。”

她說完也沒有要換的意思,先開車送樊梨回了公司,到地方後樊梨本來想冒雨跑進去,卻被白輕嵐叫住,翻了把折疊傘出來給她,嘴裏還不忘調戲:“大影後淋雨後這麽好看,可別讓人看去了。”

樊梨一楞,幾秒後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但很快意識到不對,立刻拉回目光,就正正撞上白輕嵐揶揄的目光:“下次偷看記得註意一下環境,不然很容易被發現。”

樊梨耳朵立刻就紅了,但還是裝傻,丟下一句“不知道你說什麽”就打開傘飛速逃回了公司。

白輕嵐回去後先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就看樊梨發了個地址,讓她明天過去一趟,具體幹什麽沒說,只說了是工作,但具體是哪份工作,她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早九點半,T大。

白輕嵐今天特地換了身比較簡單的衣服,打上傘走在校園裏跟這的學生沒什麽區別。

樊梨約了她去其中一棟教學樓,這學校她是頭一回來,不認識路還高估了自己的找路能力,過去花了點時間,等找到人的時候已經遲到了。

她進屋的時候樊梨正在彈琴,彈的就是那首“風居住的街道”。

輕緩,又壓抑,聽得人心裏泛酸澀。

白輕嵐沒有打擾她,抱著手站在原地聽著。

她知道樊梨是T大畢業的,也知道她會彈琴,但據白輕嵐所知,她從來沒在公開彈過,所以有人懷疑過她是不是真的會,但對此樊梨卻是閉口不談。

就是不知道樊梨現在忽然叫自己來,是為了什麽。

猶豫了一下,白輕嵐放下手朝樊梨走過去,伸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肩膀。

琴聲戛然而止,樊梨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頓了幾秒才轉過頭去,發現是白輕嵐後松了口氣:“來了。”

樊梨唇邊是帶笑的,但看神色卻沒什麽高興之色,好像剛剛發生了一件難過的事一樣。

這跟白輕嵐印象中的樊梨不一樣,也跟她理解的音樂是不一樣的。

白輕嵐不敢說自己熱愛音樂,更不敢遑論自己在音樂上有什麽天賦,但起碼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玩音樂時的自己非常開心。

音樂於她就像一種表達的途徑,和嘴能說出來的不一樣,那是另一種情感的傳遞,是更隱晦、更浪漫的語言。

但樊梨並不是這樣。

白輕嵐能感覺到她彈琴時並不開心。

猶豫了一下,白輕嵐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說:“學姐好,我是新來的,聽到你的琴聲就進來了,學姐不介意吧?”

樊梨聞言略微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白輕嵐這是又演上了,有點哭笑不得,但還是配合道:“不介意。”

“我以前也學過一點。”白輕嵐道,“但是沒學姐彈得這麽好,學姐能教教我嗎?”

樊梨聞言有點無奈:“我就是個業餘的,可比不上白大師。”

“那是誰,不認識啊。”白輕嵐道,“是學姐喜歡的人嗎?”

樊梨聞言又是一楞,隨即淺淺笑起來:“是啊,我很喜歡她……的音樂。”

“噢——”白輕嵐拉著聲音應道,“那學姐會她的歌嗎?”

樊梨聞言仔細觀察了一下白輕嵐的神色,見她一臉的好奇,也不知是真的想問,還是單純的演技太好。

“我……”樊梨猶豫了一下,回答依舊是模棱兩可,“會一點吧。”

“明明說喜歡?”白輕嵐笑著挑起半邊眉,看樊梨要瞪她,立刻改口,“那學姐能教教我嗎?”

樊梨一聽又猶豫了,在本人面前彈奏是不是有點……班門弄斧了?

但再看白輕嵐那雙期待的眼睛,樊梨又說不出半句拒絕了,只好道:“那好吧,我……我彈一遍,你能記住嗎?”

她問完,自己也覺得有點傻了,哪有“老師”這麽教“學生”的。

但那是白輕嵐自己的曲,她不用聽已經會了,所以非常爽快地點頭:“能!”

樊梨這才淺淺呼吸一口,重新坐到鋼琴前,按下琴鍵,指尖傾瀉出不同於之前的輕快音樂。

像是山泉流過的聲音,清新又溫柔。

白輕嵐就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好像真的在學習一樣,但心裏在想什麽,沒人知道。

輕柔的音樂在房間內流淌,時間好像變得緩慢起來,慢到溫情。

待到一曲終了,樊梨有些緊張地看向白輕嵐,問道:“怎麽樣?”

不知道是在問曲子,還是在問這次的演奏。

白輕嵐只當兩個都是,不謙虛道:“曲子很好,學姐彈得更好。”

被本人誇了,樊梨有點不好意思,起身讓出位置來,說:“那你彈一遍。”

“好。”白輕嵐聽話地坐下,重新彈起樊梨剛剛彈奏的曲子。

明明是一樣的曲子,卻彈出了另一種風格,樊梨的音樂總有種一板一眼的感覺,一個調子不差地覆刻原曲,白輕嵐要更隨性一些,興起了就改改。

樊梨在一邊聽著,暗暗感嘆這人真是厲害,她聽過白輕嵐很多曲,無一不是充滿靈氣,好像她天生就該吃這碗飯的一樣。

直到白輕嵐彈錯了。

樊梨一開始是楞,因為錯得太明顯,不像是隨手改的,更像是記岔了按錯,但白輕嵐彈自己的曲子怎麽還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後來再一細想,發現這裏她剛剛也彈錯了,她當時走了一下神,沒想到白輕嵐居然也給學下來了。

“錯了。”樊梨有點無奈,出聲打斷了白輕嵐,“這裏我彈錯了。”

她說著伸出手去,重新將錯的部分彈了一遍,然後像個耐心的老師一樣問道:“記住了嗎?”

“沒記住。”白輕嵐笑道,“老師太好看了,我什麽都忘了。”

樊梨無奈地看過去,卻發現白輕嵐正看著自己,唇邊的笑意還沒散去,認真的眼神不閃也不躲,撞得她心跳慢了半拍。

她有些無措地轉過頭,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子,不敢再去看白輕嵐,也不提剛剛那瞬間的暧昧。

不再想剛剛從白輕嵐身上聞到的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秘密的愛戀。

又是她的小心思,卻再次在白輕嵐身上出現。

好像那點心思被撞破一樣讓她惶惶。

如果是碰巧怎麽辦?

如果……如果她真的知道了,又怎麽辦?

樊梨不敢問。

她還沒有勇氣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

“今天……今天叫你來是有正事的。”樊梨最終岔開了話題,不再提剛剛的事,“跟新戲有關的。”

白輕嵐垂下眸子,按下心裏那點失落,說:“是帶我來看看地方,找找靈感?”

樊梨點頭,解釋道:“地點確定在這裏了,之前我也說過,這部戲的主角是學鋼琴的,裏面需要一首和校園相關的曲子,青春,夢想,和……”

她說話的聲音有點小,更像在自言自語,明明是轉述,心裏卻跟被剜走一塊似的,空落落的。

“你覺得呢?”白輕嵐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問樊梨,“你作為主角,覺得那應該是一首什麽樣的曲子?”

“什麽樣的……”樊梨被問楞了,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

學鋼琴的日子,她的家人,她做出的選擇,一路走走來的種種,最後和戲中那個獨自努力的小姑娘重疊,和彈琴時總是非常快樂的白輕嵐重疊,心裏空掉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滿了。

她目光落到琴鍵上,神色柔和起來:“那大概是……未競的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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