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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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的確也算半個女朋友,但從別人嘴裏說出來,樊梨還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耳朵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把目光放到白輕嵐身上。

“叔,別亂說。”白輕嵐也有點哭笑不得,“人臉皮薄。”

“行行。”何子光笑呵呵應了一聲,目光看向遠處,落在剛進門來的了人身上,立刻收了回來,“你們慢慢看,我去招呼兩個朋友。”

“行啦,我也不是頭一回來。”白輕嵐說完朝何子光擺擺手,把人送走了,這才拉著樊梨在館內逛。

其實白輕嵐對畫的了解不一定就比樊梨深多少,頂多就是跟何子光嘮嗑的時候偶爾聽她說了句,大概知道點皮毛,真的來看展也是有點牛嚼牡丹的意思,一眼看過去就分喜不喜歡而已。

不過這種地方差不多是來者不拒,就算什麽都不懂,看個氣氛也是不錯的。

比如樊梨就覺得兩人現在氣氛很好。

美術館內要保持安靜,白輕嵐每次跟她說話都要壓下聲音,貼著耳廓說話,熱氣噴在耳朵裏,泛起一陣暧昧的癢意,這種距離每每都會讓她心跳加速。

只是她不知道,每次白輕嵐在她耳邊說話,她耳朵尖就會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那顏色好像蜜桃,漂亮得不行,看得原本在這種地方不愛說話的白輕嵐也變得話多起來。

這個時間館內的人並不多,兩人逛了很久,離開的時候已經快是午飯的時候,店鋪還是白輕嵐挑的,是一家粵菜館,她們去的時候已經客滿,不過白輕嵐提前定了位置,到了直接就能入座,倒也不用排。

吃飯的時候樊梨還是老樣子不點菜,只是讓白輕嵐看著點。

白輕嵐大致掃一眼菜單點了幾個菜,量都不是很大那種,兩個人吃差不多夠。

離音樂會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兩人這回沒急著走,就坐在包間裏喝茶聊天。

在這之前,樊梨一直都覺得白輕嵐是個話不多的人,但這兩天的相處讓她意識到並不是這樣。

相反的,白輕嵐其實很健談,對很多方面的事都有涉獵,雖然大多了解不深,但談上兩句沒什麽問題。她也不是會打腫臉充胖子那種人,不懂的東西會爽快承認,向對方詢問學習,跟她談話其實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但這並不代表她會跟所有人說話,這倒是樊梨一直都知道的,只是這兩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她們在街上或者去某些地方的時候,偶爾會碰到搭訕的或者不怎麽熟的人,那時候白輕嵐的態度就顯得非常冷漠。

樊梨想這可能是因為白輕嵐自己心裏有桿秤,至於是怎麽放砝碼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白輕嵐心裏的位置還是挺不錯的。

兩人在店裏坐到時間差不多才走,白輕嵐開車過去。

比起畫,樊梨對音樂要更懂一點。

雖然她是演戲的,但以前學過音樂,也會跟著老師家人一起去聽一些音樂會,這點對於本身就是做音樂的白輕嵐來說更是如此。

這次音樂會的主角是樊梨很喜歡的一位大師,當初她聽說音樂會的事後就買了位置最好的票,一直等著今天。

至於為什麽會邀請白輕嵐,大約是分享的心態。

她很喜歡這位大師的表演,所以也想讓白輕嵐聽一聽,至於能不能邀請到白輕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對大師的喜愛並沒有讓樊梨變得集中,她的註意力總不自覺會散到白輕嵐身上。

白輕嵐全程都聽得很認真,搭在膝上的手指會跟著音樂輕點,完全沒註意到樊梨時不時的目光。

樊梨幻想過這樣的時間,幻想過白輕嵐坐在她身邊跟她一起聽喜歡的音樂會,幻想過回去時白輕嵐和她說起音樂會上讓她印象比較深刻的一環或兩環。不管白輕嵐說什麽,於樊梨而言,那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然後她們會一起回家,白輕嵐可能會忍不住把音樂會上聽到的某一段再彈一次給她聽,她也非常願意做白輕嵐的聽眾。

再然後她們會一起入睡,結束開心的一天,就像每一對戀人那樣。

但這種幻想不能宣之於口,她甚至不能跟白輕嵐像朋友一樣打招呼。

因為白輕嵐不認識她,於白輕嵐而言她只是一個陌生人。

所以當她知道網上因為一張照片傳出來兩人的緋聞時,她是非常開心的,雖然只是捕風捉影,但這是兩人第一次有所交集。

不過以她的膽量,也只到這裏而已。

她沒有再進一步的勇氣。

如果不是後面多出來別的緋聞,那些白輕嵐跟別人的……憑空捏造的緋聞。

明明一樣都是莫須有的事,但樊梨就是覺得生氣,好像自己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她沒辦法忍受。

知道她性子的寧芊芊擔心她亂來,才給她出了一個私事公辦的法子。

對於這件事,樊梨很感謝她。

不管她跟白輕嵐在這份合同完成後是會更親密,或是變回原來的狀態,對樊梨而已,都夠了。

音樂會結束的時候,兩人是很後面才走的。

一路上白輕嵐有些寡言,垂著眸子似乎在想些什麽,並不像樊梨想象的那樣會跟她說起音樂會上的事。

她有些失望,但並不氣餒,主動問了白輕嵐:“還沈浸著沒出來呢?”

“是啊,大師就是大師。”白輕嵐雖然在想事情,但並沒有出神,聽見樊梨的提問,很快回道,“這次真的得謝謝你,我新曲有靈感了。”

樊梨聞言彎起眼睛:“真的?那你有興趣跟我說說是哪段給你的靈感嗎?”

“如果我說全部,是不是有點敷衍。”白輕嵐沖樊梨劃起一個淺淺的笑容,開始像樊梨幻想的那樣,跟她說起這次音樂會的感受,以及自己對新曲的一點想法。

樊梨聽得懂,到有點想法的地方也會跟白輕嵐溝通一下,這讓對話變得很長。

長到她們可以沿著街道慢慢走,長到斜陽被踏成細碎的星辰。

長到樊梨沒舍得跟白輕嵐分開。

當白輕嵐問起他接下來的打算時,她想也沒想便說還想再玩會。

想看看白輕嵐的夜晚是怎麽過的。

於是白輕嵐帶著她去吃了碗面,然後順著那面館旁邊的小道繞到繁華的街道上,進了一間叫“遇見”的酒吧。

酒吧裏的燈光昏暗,但並不吵,甚至有些安靜,只有喇叭裏傳出來的音樂讓室內感覺熱鬧了一些。

這跟樊梨印象裏的酒吧不太一樣,她有點奇怪:“還沒營業?”

“沒,就是這樣的。”白輕嵐說著拉著樊梨的手去了吧臺,一個女人正在擦架子上的酒,她出聲打了個招呼,“秦霭。”

秦霭聽見動靜後轉回身,目光落在白輕嵐身上,她起初是有點楞,但很快換成笑容:“輕嵐?你怎麽過來了?”

白輕嵐指了指樊梨:“跟朋友過來玩。”

秦霭明顯是個經常關註娛樂圈的,看見樊梨的瞬間已經反應過來她是誰,有點驚訝:“這不是……”

“噓。”白輕嵐沖秦霭搖頭,“最近生意怎麽樣?”

秦霭邊把酒放回架子上邊說道:“還行,就那樣吧,還是你有意思來幫我攬客?”

“再說吧。”白輕嵐擺擺手,拉著樊梨一起坐下,“給我們弄杯喝的吧。”

“行啊,想喝什麽?”秦霭拿過調酒器,雖然嘴上這麽問,但手上已經動起來了。

樊梨看見,大概已經明白了,應道:“跟她一樣就好。”

秦霭點頭,很快調了兩杯酒放到兩人面前,說:“有事再叫我。”

她說完離開吧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樊梨拿起酒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帶著一股果味的酒香,挺好喝的。

她喝完,見白輕嵐盯著舞臺的地方,神色有些茫然,根本沒碰杯子,這才問道:“你在看什麽?”

“嗯?”白輕嵐一楞,轉過頭來時臉上的茫然已經退去,恢覆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好喝嗎?”

“好喝。”樊梨肯定道,“你常來?”

“也不算吧。”白輕嵐拿過杯子抿了兩口,這才放下,說道,“我跟秦霭是老朋友了,以前經常來這表演,幫她攬攬客。”

白輕嵐會意,這件事她倒是知道,白輕嵐以前跟樂隊經常會到一些酒吧表演,但地點並不固定。

“所以你是懷念舞臺了?”樊梨有點好奇,“今天是想來回味一下?”

白輕嵐聞言笑著搖搖頭,拿過吧臺上的酒直接仰頭一口喝光了,然後起身繞道吧臺裏邊,拿過調酒器自己動手。

她調酒的動作非常熟練,但並不花哨,最終倒出來的酒液跟秦霭給她的那杯是一模一樣的。

樊梨有點驚訝,她又發現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這讓她雀躍,但又不敢問。

因為白輕嵐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是這個地方的原因?還是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什麽人了?又或是別的什麽……

想問。

很想問。

非常想問。

樊梨這邊還在抓心撓肺的時候,白輕嵐那邊已經看出她的糾結了,頓覺好笑,但也沒拆穿,只是拿著杯子一邊小口抿著,一邊看她細微的神色變化。

雖然她跟樊梨說過有什麽想問的都可以問,但她感覺樊梨就這別扭的性子一時半會是沒辦法改過來了。

不過也行,反正樊大影後現在這樣挺可愛的。

樊梨都快糾結死了,擡頭拿酒的時候正好撞進白輕嵐帶著笑意的目光裏,一楞。

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估計都被看過去了,頓時羞得不行,但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平淡,問道:“看什麽?”

“看你可愛啊。”白輕嵐直白道,“大影後的表情控制可不太好,得再練練。”

“現、現在又不是工作。”樊梨微微偏過頭,“你……心情不好?”

“也沒有吧,就是有點感慨,與你無關。”白輕嵐說著,看樊梨表情都楞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趕緊解釋道,“我是說……不是因你而起。”

樊梨這才松了口氣,原本戳了個洞都開始泛涼意的心恢覆了一點,臉上重新劃起一個淺淺的笑容:“那……是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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