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裏的拉花已經比之前好上太多，是個可愛的愛心形狀，淩寶氣看著發了會呆，給嘰嘰喳喳的小女生把咖啡送過去。

“小哥哥小哥哥，我們能不能跟你合個影啊？”

“不……”字還沒出口，他硬生生改了口，“行吧……”說了不想說的話，語氣顯得有些生硬，“你們快點，我還要工作。”

要……要改，他要變成一個隨和的人，不能脾氣總這麽差了，顧清臣都不喜歡他了。

可心情還是無法抑制地低落下去，他也沒臉再去顧清臣公司找他。

不知道自己怎麽搞的，在家發一會呆就想哭，只好出來找點事情做，也許過段時間他真的要去找個工作。

淩寶氣其實不笨，考大學也不是全靠家裏砸錢，只是貪玩又不上心。

顧清臣在圖書館看書，他就過去玩手機玩電腦，沒人的時候再索要親親抱抱，學期末顧清臣的績點一騎絕塵，淩寶氣連書都沒翻過，於是被男朋友抓著去沒人占用的教室裏補習。

起初淩寶氣還不樂意，顧清臣一臉無奈地問他那考試怎麽辦？

淩寶氣狐朋狗友辦法多得是，但顧清臣不準他用，說如果作弊被他發現他會大義滅親的。淩寶氣只好苦著臉跟去，顧清臣跟他不是一個專業，為了他多學了一遍，還找學長借了筆記幫他劃重點押題。大清早，淩寶氣睡眼朦朧到了教室，顧清臣還會給他帶早飯，做兩道題他就要跟顧清臣撒嬌一下說好累，顧清臣會很沒辦法地親親他……

做完了還會誇他……

想著想著就又想哭。

下班時間，他換完衣服往車站走。

淩少爺從小到大代步工具就是各類名貴私家車和跑車，和家裏決裂了以後學會了打出租車。

本來他也是打車來打車走，看見其他店員都是坐公交車或者地鐵回去，他好奇問了下價格，核算完差價，他沈默了一會，人生中第一次上了公交車。

晃晃悠悠一個半小時，頭一回還坐過了站。

他現在已經記得回家的車站了，覺得自己很厲害，可沒有人會誇他了。

出門走了一截，還沒到車站，淩寶氣忽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

他坐了太多次，不看車牌號都能認出來。

淩寶氣使勁揉了揉眼睛，只雀躍了一秒，就想可能是路過吧。

車開得不快，就在他不遠的地方，換做今天之前，他都敢直接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但現在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自知之明。

他低著頭，快走到車站，顧清臣的車停在了他的邊上，搖下車窗。

“上車。”

淩寶氣猶豫了一會。

顧清臣就這麽看著他，也不急，淩寶氣在副駕駛和後座中抉擇了兩秒，小心翼翼拉開副駕駛的門，悶不吭聲坐了進去。

車平穩地駛出去，淩寶氣鼻子又酸酸的。

他真的好久好久沒做過顧清臣的車了，車裏的內飾都沒變，連他拿馬克筆在前面寫的“淩寶氣專座”都沒擦掉，雖然黑黑的一塊已經有點看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顧清臣現在來找他是幹什麽。

有轉機了？

不，昨天都那樣了顧清臣還是推開他，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難不成是專門過來羞辱他的？

想到這裏淩寶氣的臉色有些發白，映在玻璃上顯得格外的張皇，雖然他覺得顧清臣不是這樣的人，但也不一定……畢竟他以前也沒出過軌，也沒有色誘被拒，更沒有淪落到現在這樣打工還要被逼道歉……

我要忍住，他對自己說，不管顧清臣怎麽羞辱他都要忍住！

紅燈，車停。

顧清臣轉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

淩寶氣攥緊手指，渾身繃緊地坐著。

車內空氣顯得越發沈悶。

車叫了起來，淩寶氣忘記系安全帶了。

他紅著眼睛直視前方，嘴唇咬得發白，像是完全沒意識到這件事。

顧清臣略一頓，解開安全帶，快速俯身過去，幫他把安全帶系上。

淩寶氣猝不及防被顧清臣的氣息覆蓋，身體都僵硬了，他艱難地轉頭去看顧清臣，發現顧清臣也在看他，不像要羞辱他的樣子。

他剛大著膽子想開口詢問，紅燈結束。

之後空氣再度恢覆到沈悶，顧清臣戴著耳機接了兩個電話。

本來淩寶氣還沒在意，直到他聽見了“嘉寧”兩個字，顧清臣聲音一貫溫和，在安靜的環境下聽起來尤其溫柔，以前他也是用這麽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的。

現在他對他已經不溫柔了。

溫柔都給別人了。

顧清臣隨便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還沒覺得如何，突然聽見淩寶氣哭了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止都止不住。

開車的手都抖了一下，顧清臣把車停在路邊，很輕地問他：“怎麽了？”

淩寶氣搖著頭，拼命擦眼睛，可越哭越兇。

顧清臣嘆了好長一口氣，把他抱進懷裏，拍了拍他的後背。

以前淩寶氣哭，顧清臣都是這麽哄的。

誰知道，他不哄還好，一哄淩寶氣立刻嚎啕大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顧清臣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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