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銘以為淩寶氣會搬回去，但他沒有，在附近酒店住了三天，上網找了個房子。

不太順利，他缺乏面對人情世故的經驗，明知對方可能是在宰自己，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更何況他身上全是名牌，看起來就像個待宰的肥羊。房子也談不上多好，在他看來簡陋的要命，但這座城市素來寸土寸金，地段好條件好的房子租金更是高的瞠目結舌，雖然淩寶氣畢業後就沒上過一天班，多少也有點概念。

幾年前，顧清臣畢業剛工作，為了他咬咬牙租了相當不便宜的公寓，當然在當時的淩寶氣眼裏，那半年的房租還抵不上他一套衣服的價錢，但他知道對顧清臣來說不容易，因而也有所收斂，邀約一概不去，成天在家打游戲。

如今幾年過去，房租早翻了幾倍有餘，淩寶氣已經看了一個上午，房子一間比一間差。

最終定下來，淩寶氣簽完合同，查了一下卡上的數字，還夠他過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在倔強給誰看，仔細想來這卡上的錢也都是顧清臣打給他的。

他撇撇嘴，有點悶悶不樂。

其實淩寶氣還有另一張卡，當初他媽凍了他的卡不到一個月就給解鎖了，說到底心疼兒子，還往裏又打了不少。但淩寶氣當時被愛情滋潤的甜甜蜜蜜，九頭牛都拉不回，更何況是一張卡，把以前多餘的奢侈品收拾收拾都給賣了，死活不再用他媽的錢。

這幾年有他姐在中間做傳聲筒，多少關系有點緩和，不過在他媽舊事重提說不介意他和男人廝混但是多少要找個老婆傳宗接代之後再度談崩。

淩寶氣又去醉生夢死，晚上磨磨唧唧不想回家，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只是這一次顧清臣沒再來接他。

中間薛銘還給他打了幾次電話，淩寶氣想也不想就直接掛斷。

他現在看見他就煩。

大多數時間來搭訕的人都比較識趣，淩寶氣黑著張臉，一路喝到酒吧快打烊，頭重腳輕地回到住的地方，因為光線昏暗，差點沒打開門。

內部裝潢還是新的，但因為房子已經有些年頭，依然會有陳舊腐朽的味道。

淩寶氣皺了皺眉，隨手脫掉襯衫揉成一團丟到邊上，進了浴室，水沖下來三分鐘淩寶氣才意識到不對，是冷的，他明明開了熱水器的開關。

再開，還是這樣，頭痛得越發厲害，淩寶氣也懶得理會，隨便沖了下，就濕漉漉的倒回床上。

夢裏還在他們的家裏，顧清臣做了四菜一湯，餐廳裏整潔明亮，空氣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他饑腸轆轆地敲碗，說他快要餓死了，顧清臣過來捏了捏他的臉，又笑著親了親他的嘴唇，說可以吃了。

醒來淩寶氣就發現自己感冒了，鼻音濃重，頭痛，沒有力氣，又餓，感覺自己真的要死掉了。

他重重咳嗽了好幾聲，在床上輾轉，沒有自己熟悉的味道，也沒有任何安心感，淩寶氣摸索著找到了手機，下意識點了快捷撥號。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正在怔楞間，突然聽見話機那邊是個有點陌生的男聲。

“餵，你好，清臣他現在不在，你有什麽事……”

誰？什麽人？為什麽是他接電話？

顧清臣呢？

淩寶氣的大腦嗡嗡作響，鼻腔莫名酸澀，幾乎瞬間脫口道：“你是誰？”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怔了一下。

“你為什麽接他電話，你……”

通話被瞬間切斷了。

淩寶氣楞楞聽著斷線聲，腦袋裏一片空白，全是嗡鳴，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直到下一次猛烈的咳意湧上來，他才用力把手機摔到墻角，捂著嘴唇咳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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