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熒，你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啊？”妖雪兒偏頭看著面前的少女，才發覺她眼底浮現淡青色。

少女眼眸困倦的泛起水霧，探手揉了揉乖巧的應：“昨晚長熒聽見奇怪又嚇人的聲音，所以很晚才睡著呢。”

“奇怪又嚇人的聲音？”妖雪兒側身倚靠竹欄，想了想轉而道，“不如你學幾聲來聽聽？”

“啊……啊啊。”少女張著嘴毫無波瀾的出聲。

妖雪兒卻忍俊不禁的捧腹大笑起來，好一會才停下來道：“你確定是嚇人的聲音？”

無論怎麽聽妖雪兒都覺得少女的叫聲格外的傻。

長熒不解看著一直笑個不停的妖雪兒，隱約好像聽見類似昨晚的聲音，眼眸一下亮了起來，“妖姐姐這個聲音好像啊。”

“我？”妖雪兒指腹擦了擦笑得太厲害而眼角憋出來的淚花。

“嗯，很像的。”

妖雪兒微楞住，心想不會是昨晚歡好的聲音被少女給聽見了吧？

“你肯定是聽錯了，我的聲音怎麽可能奇怪又嚇人，明明是溫柔又嫵媚才對。”妖雪兒難得一本正經的捏著嗓音辯解。

“這樣啊。”天真無邪的長熒當真沒有多想，便也沒有再繼續提此事。

妖雪兒早間看著長熒準備離開竹屋去藏書閣，想起昨日跟蹤她的道姑，多少有些不放心。

可等妖雪兒親眼看著少女進藏書閣，那上方的法鏡將自己攔在藏書閣塔樓外面。

無奈妖雪兒只能回到主屋討好的喚：“你有什麽辦法帶我進藏書閣看小長熒嗎？”

大師姑將衣裳晾在竹竿，偏頭避開湊近過來的妖雪兒冷漠道：“妖，不能擅自進藏書閣，你別想了。”

“好吧。”妖雪兒沒能湊到便宜，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總覺得藏書閣陰森森的，小長熒一個人在裏面我有點不放心。”

“看來你對這新歡在意的緊啊。”大師姑眉頭微皺的看向妖雪兒，便惱怒地離開主屋。

妖雪兒無奈的摸了摸臉嘆：“難道我長的很花心嗎？”

子柔昨日跟著長熒回竹屋，可是因著結界，所以並沒有能靠近竹屋，不免有些懷疑那大師姑的身份。

大師姑身世成迷，又常年在三界游歷，館中沒有弟子知道她的來歷，更沒有人親眼見過她的面貌，假若有大妖偽裝成她入無涯山，絕對是有可能的。

午間長熒因著夜裏沒有休息好，所以困意沈沈的趴在高桌旁瞌睡。

子柔看見小道姑腦袋哐啷地磕在高桌便再也沒有別的動靜，心想她這是睡著了麽？

正當子柔心裏思量著要不要偷襲下手時，安靜的藏書閣忽地落入一道修長身影。

“大師姑您怎麽來了？”子柔心慌的收回手，看向悠悠然入內的大師姑。

“藏書閣內不能長期沒有長者，以後便由我負責藏書閣。”

子柔打量坐在高桌竹椅的大師姑，雖然有些不甘心的，卻面上不敢顯露半分。

午後灼人的日光投進藏書閣，子柔多少有些回避光亮，便出聲喚醒熟睡的小道姑。

“別睡了，大師姑在等著清點圖書數目呢。”

“大師姑怎麽來了？”長熒哈欠連連的揉著眼，額前還飲著一塊顯明的紅印，偏頭看向那坐在窗旁竹椅的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從今以後藏書閣便是大師姑負責。”子柔催促小道姑去準備事務。

大半個下午長熒陪同子柔師姐守在大師姑身旁核查書籍數目。

黃昏時藏書閣內的書籍方才清點完畢，長熒捧著半人高的書籍離開高桌回到書架存放原位。

大師姑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視線落在這方，聲音低柔的說：“你喚長熒？”

“嗯。”長熒因著昨日大師姑對妖雪兒的行為，莫名對大師姑的目光有些怕的緊。

畢竟大師姑肯定知道自己是妖怪。

“你跟妖雪兒是什麽關系？”大師姑猶豫的詢問。

“關系？”長熒捧著書想了想，仰頭看著佩戴黑色面具的大師姑。“妖姐姐曾經救過長熒而且還帶著自己來無涯山修習法術是個大好人啊。”

“她可不是什麽好人。”大師姑打量面前的少女，明明是妖卻沒有半分妖氣，真是奇怪了。

長熒放著書念叨：“妖姐姐對長熒可好啦，每回都給長熒備好多好吃的呢。”

大師姑偏頭看著面前的少女說：“那只是濫情罷了，我勸你對她別太上心，否則她會害了你的。”

“妖姐姐怎麽會害我呢？”長熒不懂的看著面前的大師姑。

“但願是我猜錯了吧。”大師姑看著修為過於薄弱的少女，恐怕在妖界都只是個小妖。

妖雪兒這麽喜歡追求刺激的人，應該也不會喜歡玩弄過於乖巧聽話的小妖。

傍晚時長熒跟大師姑一同回竹屋，山林巡邏的道士特別的多，所以長熒有些害怕。

“他們最近抓了好多的妖怪啊。”

“這些都是附近山下為禍人間的妖，如果留著他們才是害人不淺。”

大師姑偏頭看了看膽小的跟在身旁的少女，“你為什麽要來無涯山學法術？”

妖怪，從來都只追求殺人取魂的邪門妖術，這般潛心修煉的妖怪實在是很少見。

長熒抱緊布袋的書跟上大師姑應：“因為長熒要學法術才能救心上人。”

“你有心上人？”

“嗯。”

長熒還是不太敢提離大人，只默默補充了句，“心上人對長熒很好的。”

“心上人，可不是對你好她就能把你當做她的心上人。”大師姑微楞的看著單純至極的少女仿佛看見當初的自己。

少女卻似是一點都不懂的問：“大師姑難道不是妖姐姐的心上人嗎？”

大師姑迎上少女明亮的目光，又想起妖雪兒過去做的混事隱忍著怒意的應：“她心裏裝的人恐怕整座無涯山都住不下。”

“原來妖姐姐的心有這麽大嗎？”長熒驚奇的睜大著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大師姑。

“你還小，不要以為誰對你好就把她當心上人，否則是要吃大虧的。”

長熒倒是記起來妖姐姐說過跟大師姑是老相好，並沒有說是心上人，好像是不一樣。

大師姑看著少女沒再說話，便也沒有過多言語，畢竟她要真是墮入情海，恐怕誰也勸說不得。

當初的自己何嘗不也是栽在妖雪兒的花言巧語裏了。

夜幕漸深時兩人回了竹屋，妖雪兒臥在廊中躺椅裏納涼，身姿妖嬈的打招呼：“我就知道你還是院子幫我的。”

話音未落，主屋門砰地一聲關上，碰了一臉鼻子灰的妖雪兒悻悻地對著長熒尷尬的笑了笑，“小長熒，來吃齋飯吧。”

長熒跟妖雪兒坐在廊中的竹藤桌椅旁用飯，那處主屋裏的門仍舊是未曾打開。

“大師姑為什麽每次見到妖姐姐就會生氣呢？”

本來長熒以為大師姑很兇很可怕，可是今日相處下來，才發覺大師姑其實一點也不兇，不僅說話也很輕柔而且還會主動幫忙整理書。

妖雪兒握著圓面扇躺在躺椅裏休息應：“其實我也很納悶，她總不至於因我欺瞞妖怪的身份而在意這麽久吧？”

長熒細細咀嚼青菜有些聽不懂妖雪兒的話，深夜裏長熒洗漱過後，妖雪兒仍舊拒絕長熒去側屋睡的提議。

這夜大抵是白日裏整理太累，所以長熒睡的還算很熟，一覺睡到天亮才醒來。

清晨的無涯山彌漫濃霧，長熒捧著溪水洗漱，偏頭又給妖雪兒打水端去主屋。

大師姑早早就起來在竹林練劍，反倒是妖雪兒慵懶的臥在床榻，似是累的緊。

“小長熒真乖啊。”妖雪兒渾身皮毛在盛夏裏正是熱的時候，最是喜歡清涼溪水。

長熒看著用帕巾擦拭面容的妖雪兒，忽地瞥見她寬松的衣領處有著類似被蚊蟲叮咬的大片紅點連忙提醒：“妖姐姐，你被蚊子咬了好多口呀。”

妖雪兒順著少女的目光低頭瞧了瞧，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應：“傻孩子，這不是蚊子咬的，難道離大人就沒教過你這是什麽？”

“沒有。”長熒起身從抽屜裏捧出離大人先前存放的藥膏，心裏還奇怪被蚊子咬為什麽還要離大人教呢？

“總之這個不用擦藥，過些時日就好了。”妖雪兒見大師姑執劍進了竹屋，便也不好詳說，連忙收斂起面上笑意，順帶扯了扯衣領，畢竟這人古板較勁的很。

等長熒背著小布袋要跟著大師姑離竹屋，妖雪兒無聊的倚靠欄桿喚：“不如你帶我去藏書閣玩會唄？”

大師姑挑眉冷漠道：“你想被法鏡傷的魂飛魄散，我倒是不介意帶你去試試。”

額……

妖雪兒無話可說，心想她真是火氣有點旺啊，明明初見時是跟長熒一樣的乖巧小可愛呢。

長熒看著大師姑越走越快，連忙提起裙裳，一句小跑的著急追上前。

等離了竹林，大師姑才減緩步伐，偏頭看著少女呼吸困難問：“無涯山修習法術是很清苦的，你不怕累嗎？”

“只要能修習法術救心上人，長熒不怕累的。”

大師姑看著面前的少女猶豫道：“你不怕心上人只是利用欺騙你，而後有一天讓你癡傻的等著她，可此後她卻渺無音訊的消失多年，那你怎麽辦？”

長熒倒沒怎麽深想大師姑的話只是老實的應：“長熒會乖乖等著心上人回來的哦。”

離大人雖然有時很壞還很兇，而且經常嚇唬自己，可是長熒知道離大人不會丟下自己。

因為離大人從來沒有丟下過長熒，所以如果離大人讓長熒等，長熒就會一直等下去。

無論多久，長熒都願意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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