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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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高溫跟他出了門。

S城的山頂公園,沿著盤山公路往上,屹立在城市靠海的南邊。

“大叔,我們坐纜車上去。”他一邊擦汗,一邊等男人跟上來。

出租車不讓入內的地方,他們沒有私家車,只能步行或者乘坐纜車。氣喘籲籲的男人柔順地點頭,聽從他的一切安排。

“你大概不知道,我有恐高癥。”

“啊……?”一直低著頭的男人,吃驚地看向他握著纜車內的安全扶手,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的手指。

“從山頂往下看,風景很好,不是嗎?”纜車在高空飛速移動,卓軒閉上眼,額頭冒出了冷汗。“大叔,你沒有達不到的夢想嗎?眼看著它就在眼前晃動,你奮力伸出手,卻怎麼都觸不到。”

男人目光遲滯地看著他,漸漸明白過來,蒼白的臉露出一絲苦相。

卓軒一手捂住了額頭。“你……沒事?”男人焦急地想伸手扶他,卻又遲疑地縮回。

“離開卓航,離開我。馬上!”卓軒睜眼,忍住強烈的暈眩,輕聲道,“我們和你是不同的。”

男人淒涼地笑了:“我知道,你先把手給我。”

“卓航還小,實歲只有17歲。難道你想我父母被鄰居指指點點說,他被一個猥褻的老男人給纏上,所以變得瘋瘋顛顛?”

“請把手給我!”男人哀求。

“纜車的終點往下就是H街,行李今天下午我會快遞給你。”卓軒絞著眉心,搖頭摔開男人的手,“請不要怪我狠心。”

“一開始就是你先纏上來。順口說來調情的話,你也當真,我很困擾。”

男人喉結滾動,收回顫抖的手,悲哀地垂下了頭。

“我知道是我不夠好,可為什麼要說出來……我會走,我真的自己會走……”終於,他哆哆嗦嗦蠕動嘴唇,喃喃道,“年輕人的反反覆覆,知道不能當真。”

“可,全都是假的?連半點真的也沒有?”男人突然擡頭,泫然欲泣地追問。

“我連恐高癥都可以戰勝,何況一時的失足?”卓軒轉頭微笑地看向他,聲音分外溫柔,“大叔自認為有什麼地方可以和夕媛相比?”

“除了──被捅的時候,叫得更大聲?”

男人錯愕地張大了嘴,比兔子還紅的眼裏,淚水像被凝固住,竟然也湧出一層怒色。

“當初你情我願,現在一拍兩散的事,應該讓它有個好收場。大叔比我更有社會經驗,試問,如果我不承認,世人會信你,還是我的話?”卓軒慢慢坐直身體,恢覆一貫的冷淡優雅:“終點到了。還是,不要再見了。”

走出纜車的卓軒,扔下牙齒都抖了起來,隨時可能會撲上來的懦弱男人,頭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山腳的人流中。

16 我已經不再年輕

男人的離去,在弟弟身上引起軒然大波。雖然他解釋是男人自己消失,還是被弟弟沖過來撞倒在地。

憤怒的弟弟奈何不了他,就像頭失控的小牛,以最野蠻的方式,不要命的和他扭打在一起。

“我喜歡的老師,連一根手指頭都不忍心碰他,你這混蛋竟敢吃幹抹凈,這樣對他?你到底還是不是人?你是不是我哥?”弟弟拳頭揍下來,被他仰面接住,嘴裏仍張口咆哮個不停,“你不珍惜,留給我好了!為什麼要趕老師走?他還在生病,腰因為你扭傷好幾天了,你這人渣竟然半點也不留意,還和姓於的女人,當街kiss往老師胸口上捅刀子!”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要上床?既然不好好對待,為什麼要給老師希望?你這個敢做不敢當的敗類!”

掙脫的拳頭又了落下來。“罵完了?”卓軒逮住時機,翻身一滾,壓住弟弟不停揮舞的手,揪住他衣領,“你給我搞清楚,從一開始,就是楊碧文自己主動貼上來獻身。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失意老男人而已,你以為他有多純潔?”

弟弟使勁反擊,氣到筋都爆了出來,眼裏一片血紅,似乎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混蛋!混蛋混蛋!老師才不是你說的這樣!不是、不是!如果不是我威脅要告訴父母,他怎麼肯對我說實話?他就算心裏難過的在滴血,也是怪自己不好,一心維護你,說你本性善良,說你原本就很不容易,值得更好的人配你!你呢?你呢?!”難過到頂點的弟弟,口不擇言:“一朵鮮花,為什麼要插在你這坨爛牛糞上?”

“你應該去問他啊。”卓軒瞇眼,冷笑,“林卓航,喜歡男人要當真,是你的事,可不要牽連上我。父母要知道了,我只會照實說你栽贓陷害,得了失心瘋。”這段話,他說的極其慢,也極其冷靜。“喜歡一個人又不是做買賣,他願意賣,我就要買?”

“幹!無恥!你不願意買,就不要沾染!”

“白送到眼前的東西,就算味道不怎麼樣,是男人也會有好奇心,要嘗一嘗。” 卓軒輕蔑道,“楊碧文心甘情願,你有什麼立場指責你親哥哥?”

想到纜車內男人可憐的樣子,以及把一切都告訴弟弟的愚蠢,他就暴燥的越來越毒舌,“你17年來,除了鬧事打架,不愛讀書,讓父母操心,你又還會什麼?林卓航,認清楚事實,社會不需要你們這樣愚昧不化的人,廉價的感情一分錢都不值!想像爸媽一樣,為爸拿買油的錢,買了一包香煙,就氣得媽拿菜刀追了他兩條巷?”

F鎮沒開發時,小時候家裏還是貧窮。媽媽也算有錢人家女兒,嫁給爸爸後,卻總為交不起他的學費而傷腦筋。那種被老師把學費沒交的同學,留下來站在臺階上給全校同學放學時看到的恥辱感,像釘子一樣釘入卓軒的記憶,提醒他一輩子都不要重覆這種窮酸。

“這樣有什麼不好?至少他們相愛,打打鬧鬧也過了半輩子!像你這種冷血的家夥,我倒想看看你會有什麼好下場!”弟弟呸了一口,沈痛地搖頭,“你根本不是我哥,我哥已經變得他自己都不認識了。”

“楊碧文不選擇你,不是我的錯,而是你太把自己當回事!”

卓軒一拳揍了過去,起身丟下跳起來追打他,完全瘋掉的弟弟,竄進去將臥室門甩上,擦掉嘴角的血。

* * *

弟弟在外面又踢又罵,鬧到半夜才消停下來。卓軒枕著手臂,打開了男人以前寫給他的信。信是3月份寫的,不知道什麼原因,男人卻沒有寄出,也沒粘上郵票。就夾在他那一堆行李中的一本書裏。

書是陳詞濫調的《唐詩宋詞》,卓軒大致翻過,都是些落魄文人空洞的抒情,無聊至極。男人卻在喜歡的詞句上,用鉛筆畫上了波浪線,留下時時撫摩閱讀的痕跡,應該很是喜歡。

──果然,無趣、過時,古板。

想到這些他不禁嗤笑,心裏的煩燥感漸漸平息。

書裏還夾著那張面孔像他的男人的照片,頭發是十來年前流行的中分,一副學生模樣,只是笑容壞壞的,比他多了點更令人親近的氣質。

他慢條斯理的把照片用力撕成一點一點的碎片。

最後,他開始看男人寫給他的信。

“時間慢慢過去了,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寫這封信,不管怎樣,都帶了強烈的羞恥感。我強迫自己不再想你,可在公交車上我又遇到了你。現在,我坐在空蕩蕩的房間給你寫信,心底的卑微感仍沒有好一點。

這些天發生一些事,一個在我心底死去的人又回來了。

又下雨了,外面很安靜。我拿出照片,和腦海裏的你仔細比對。再一次肯定,我並沒有把你看做當年那個人的替身。

我知道,我已經老了,不該再追逐不屬於我的東西。想起你時,我的心不該跳得這麼快,這讓我羞恥,筆下的字跡也變得扭曲。

我要離開F鎮了,這裏有你的家,我生活八年的地方。有很多不舍,可為了我心裏好過一些,我只能去打這場沒有勝算的官司。婷婷見到我,總是在哭,她說想和我一起生活,除了我誰也不要。

我真沒用,又掉下了眼淚。

不過,因為我要去的是S城,你現在也居住的地方,我又有了信心。

請不要笑我。

我已經不再年輕,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還是一樣。在這樣安靜的晚上,我突然想到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天依然在下雨,這封信大概還是不能寄給你。我撕了又寫,寫了又撕…… 我知道,我這樣一個老男人,不該說這些輕浮的話。可矛盾的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情,時時折磨著我。

我真沒用。”

* * *

“軒,爸爸想見你一面,說有些話要跟你談。”

“軒,我想跟你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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