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

關燈
回去的路上,岳巒生垂著頭,任由高飛很不溫柔的拉著他前行,不時小心的查看一下高飛的臉色,囁嚅著,想說幾句討好的話,緩和一下氣氛,高飛也不理他,只管陰著臉拉著他往回走,岳巒生見狀,張了張嘴,終是什麽也沒說出來,只能垂頭喪氣的跟在高飛身後。

卻說,那被陌生同儕糾纏住的高飛待好不容易脫身,想要找岳巒生下落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小家夥居然不見了,高飛連忙到附近相連的幾個院落尋找,可惜都沒沒有找到。

孩子丟了,這個認知讓高飛焦急萬分,也顧不得許多,開始一邊高聲呼喊兒子的名字,一邊在院中尋找,偌大的沁源,要找到一個小小的童孩著實困難,高飛轉了好半天,直到來到了一個十分偏僻的小院,才終是看到了岳巒生的身影。

小家夥呆立在那裏一動不動,高飛只道出了什麽事,心急火燎的跑了過去,與之相比,小家夥就淡定多了,見到高飛,先是一臉遲鈍的問高飛什麽時候過來的,隨後,才反應過來,急著想要逃跑,被高飛一把撈住。

孩子找到了,高飛的心放下了一大半,緊張的心情退去,怒意也就理所當然的翻騰上來,看著高飛氣不打一處來,不跟大人打一聲招呼,不聲不響就跑了,這要是走丟了,那還了得,又想到剛剛一同游街時,小家夥的任性嬌縱,高飛認定這孩子被自己被慣壞了一念至此,高飛的臉陰沈下來,,口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

小家夥被震怒中的高飛嚇壞了,又自知理虧,對於高飛的喝問不敢又半分隱瞞,豆子般的說起了自己一個院子接著一個院子尋蝴蝶的經過,當然,因為得了特別的囑咐,小家夥十分仗義的略去了遇到季承平的那一段兒。

高飛見小家夥肯做小伏低,面色稍霽,又見他一身的枯葉浮土,手臂上還有幾道清晰的劃痕,很是狼狽,眼中又多了幾絲關心,冷靜下來,高飛回想前因後果,暗說這件事,小家夥固然不對,但自己只顧著應付同儕,沒有照看好他,又何嘗沒有責任,念及此點,高飛口氣柔和的少許,但還是少不得一臉嚴肅的教導教導小家夥不要到處亂跑,外面很危險,離開大人後果很嚴重之類的,這些當然是老生常談了,不過,小家夥難得的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應和,高飛見狀,心下又舒泰了幾分,見說的差不多了,高飛嘆了口氣,頓住了話頭,只想著用什麽話收個尾,就把這件事揭過了,

小家夥卻不知高飛在想什麽,見他教育了一陣,便不說話了,不由的心下忐忑,小心的擡起頭,想偷瞄一眼高飛的神色,不成想視線正對上高飛的目光,不由一驚,飛快的把頭底下,高飛見狀,不由的怒哼了一聲,那剛壓下的怒火重又重又翻騰著湧了上來,他原以為小家夥在那裏暗自檢討,誰知剛剛看到他的眼神,滿是打量試探,哪有半分悔過的模樣,高飛心說,還是應該嚴厲一點,給小家夥一個深刻的教訓,否則,只是不痛不癢的說教幾句,以後恐怕只會是變本加厲,不過,高飛這回沒再多說,轉而郁悶的看向了院外。

原來,他們在這園中停駐的這片刻,功夫,小院外面便被圍上了幾個好奇看熱鬧的家夥,想來,剛剛高飛滿園子找孩子的舉動驚著了不少人,現下這幾個便是緊跟在高飛後邊腳程比較快的,剛剛又卓總管在,他們用高飛一樣,轉不進這園子裏,如今,太子主仆二人離去了,他們便也跟隨著高飛的步伐來到了這裏。

看著他們,高飛只覺著一陣頭大,雖然這些人也不進到院子裏,只是在不遠處好奇的觀望著,不過這也足夠討厭,他是想教導兒子們錯,但不想表演給這麽多人看,心裏想著一會兒看客怕是會跟多,高飛當機立斷,拉著岳巒生往院外走去。

高飛只顧這看那些圍在不遠處的人群,卻是沒發現岳巒生在離開小院前,很是郁悶的看了身後那綴滿春花的巨木,有些失落的道:“仙人哥哥~飛走了……”

高飛鐵了心要回家對兒子進行深刻的再教育,兀自臉思考著子女教育這個沈重的命題,對於小家夥的討好諂媚一律無視,只是拉著他往前走。小家夥見狀,失落了一陣,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麽,重又打起精神來,一雙甚是靈動的眸子滴溜亂轉,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兩人一路沈默這到了洛府。

洛府,是洛家在京中做官的二老爺的府邸,地角還算不錯,不過院落卻很窄小,對於一個京中要員來說,卻是略顯寒酸了,不過,在這寸土寸金的中都,能有這樣一小片獨屬於自己的天地,也是著實不易的,畢竟,這一國都城,最不缺的就是身份顯赫之人,這貴人裏,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因而,這窄小的院落便更顯出洛二老爺這個外來者的艱辛與不易。

好在洛二老爺頗具匠心,將這小院子改建一番,倒也別有風致,踏進院裏,擡眼掃過各處,便覺得四周陳設古樸中不失雅致,讓人一看便十分舒服,讓人不由的暗中讚嘆。

此時,洛府大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高飛只覺著眼熟,正要細看,就聽岳巒生很是興奮的高聲喊道:“淑瑤姐姐!”

高飛一楞,隨即恍然,心說,這不是洛老爺哦才能夠蒼州帶過來的馬車嘛,就岳巒生高喊的這會兒功夫,那車上的人便註意到了這父子倆,只見那那馬車上的簾幕被輕巧的挑開,露出一張亮麗如春花般的芙蓉面來,卻不是洛淑瑤還是那個,他今天顯然有意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格外明艷,一身櫻紅色的春裝盡顯少女的青春嬌媚,不過,小姑娘此時的神情裏卻滿是失落,與那一身亮麗活潑的裝扮很不相稱。

看到岳巒生,小姑娘並沒有像平日那樣歡快的撲過來,只是招了招手,讓小家夥過去,平日裏的興奮勁兒卻是一點都看不到了。

高飛見狀,不由的心下生疑,正思索間,小家夥已經掙開了高飛的手,一臉擔憂的沖了過去。

“淑瑤姐姐,你沒事吧?”岳巒生關心道、

“沒事。”洛淑瑤幾步從車上走下來,摸了摸小家夥的頭,安撫道,間小家夥一臉不信,她不由的上前,牽起小家夥的手,一邊走一邊開口解釋道:“就是一直想見一個人,不過終究沒見到而已。”她說的雲淡風清,但眼中還是閃過了幾絲懊惱,高飛見她心緒不佳,又不避諱的拉著岳巒生說心事,也不好開口將孩子搶回來,只能尷尬的跟在兩人身後。

卻見洛淑瑤拉著小家夥沈默的走了片刻,直到到進了洛府,才憤憤的高聲道:“真是的,不想見就明說嘛,躲來躲去算什麽意思!”說著,她的語調變得異常委屈:“害我白等了一場。”

高飛被洛淑瑤的突然爆發嚇了一跳,不過,也心下暗松,這樣的洛淑瑤才是他熟悉的,剛剛那個滿心幽怨,卻又隱忍不發的洛淑瑤實在太陌生了。

說起來,洛淑瑤來中都最大的目的便是來回一回那蘇未蒙面,但屢有耳聞的青年才俊袁三公子,她這回不同於上次的莽撞,可謂是準備充分,還特意托了手帕交,跟那袁府的表小姐遞了信,幾經籌備,只為一睹那袁少侯的風采,怎知,這一回,竟又讓她撲了個空,空等了一天不說,竟連那袁公子的衣角都沒看到,這怎能不讓洛淑瑤心懷怨氣。

好在洛淑瑤沒因此失去理智,知道這是中都,不是任自己撒野的黑水縣,一路上一直隱忍不發,直到進了自己的地盤,才盡情的宣洩出來。

高喊了幾聲,洛淑瑤的郁悶略有減緩,但回身看到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高飛,不由的成有皺起眉來:“你跟著我幹什麽?”小姑娘很不客氣的道。

高飛不想撞在槍口上,也不與她置氣,聞言,只是看著一旁的岳巒生,洛淑瑤見狀,也反應過來,不過,她卻沒什麽放手的意思,反而將小家夥往身後一扯,很是蠻橫的道:“他今天歸我了,你休想帶走!”

這就有些胡攪蠻纏了,高飛聞言,不由的沒有微皺,洛淑瑤卻不覺得她有什麽理虧的,見高飛還不走,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今天舅舅要擺家宴,你還不快去,要是晚了,舅舅可沒有我爹那麽好說話!”

高飛聞言,不由的暗自懊惱,光顧著岳巒生,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眼看著時間不早,再留在這裏跟洛淑瑤扯皮,那遲到是肯定的了。

見高飛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洛淑瑤帶著勝利的微笑道:“千山哥哥終於想起來了,想來,哥哥明天便要去應考了,小妹幫不上什麽忙,但幫著帶一帶巒生,還是可以的。”說著,小姑娘微笑著結束了話題,帶著小家夥從容的離開了。

秋後算賬也不遲!不甘的看著帶著小家夥施施然離開的洛淑瑤,高飛在心下安慰自己。

且不說高飛心緒如何,當晚,洛府還是十分準時的擺開了家宴。在高飛看來,這頓飯,說是‘家宴’,倒不若說是洛府長輩對高飛同洛疏毓的‘壯行宴’,只因,除了應考的高飛同洛疏毓,這八仙桌前也就只有洛家兩位老爺。

端坐在桌前,高飛對首正是這洛府的主人,洛二老爺,卻見這洛二老爺同洛老爺在相貌上又七八分相似,不過氣質卻是迥異,想來,應是多年為官的緣故,洛二老爺身上有一股凜然的氣勢,加上平日裏也總是板著臉,不茍言笑的模樣,端的是不怒自威,讓人一見之下,不敢小覷,相比之下,洛老爺便要親和很多,加上長居黑水縣,神色裏便多了幾分蒼州人特有的灑脫爽朗。

說起來,前些日子,高飛同洛疏毓忙著備考,深居簡出,洛二老爺忙於公務,而那洛老爺卻不知在忙些什麽,也是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因而,今日這一桌子人能湊到一起,也著實不易。

兩位洛老爺百忙之中抽出餘暇來,那目的自然也是明確的,那便是對兩位應屆考生進行勉勵。

席面上都是些家常菜,今天洛府的廚子格外賣力,那一桌字菜肴當真是色香俱全,不過,高飛的註意力卻不在這上面,看著兩位洛老爺,高飛神情嚴肅的瞪著他們發花。

還是洛大老爺首先開口,只見他看了高飛同洛疏毓幾眼,目中閃過幾絲欣慰,沈吟了片刻方道:“明天便是大考之期,你二人這些年的努力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一定要抓住機會,見高洛二人點頭應是,洛疏毓問得此言,一臉的坦然,高飛卻是有片刻的惶恐。

將兩人的神態看在嚴厲,洛老頓了頓又道:“須知,你二人均是我蒼州遴選出來的,能有那舉人的功名,也算是極有功底了,明日見了各州才俊,切忌妄自菲薄,一定要端正心態,對自己有信心,明白嗎!”說著,洛老爺深深的看了高飛一眼,高飛知曉對方說這番話實際是在勸勉自己,聞言,忙不疊的點頭應是。

這是,洛二老爺接過話頭:“不過,這科舉一途終究艱險,春闈一不同於州府縣試,你二人切不可小覷,須知要在諸多英才裏脫穎而出,也是殊為不易的,你二人對已連過兩場,卻切勿自鳴得意,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應考試,戒驕戒躁,要領會考官的意圖。”

兩人聞言,自也是慨然應諾。二老這黑臉白臉唱完了,洛二老爺厄收了平日那太過肅厲的神情,很有感觸的道:“不過,你二人這回要是考不上,也不用太過消沈,要知道,這科考之中,最是多變數,才學,運氣缺一不可,有時,一個考官斷文的喜好不同,便能讓兩個才學仿佛的考生的應考結果天差地別,”

說著,他看著高洛二人,語重心長的道:“若是今年不行,大不了三年後再考,你們都還年輕,切莫去鉆那牛角尖,因為一次失利,便試了銳氣,須知,你們走的是一條光耀門楣,高人一等的捷徑,即便為此多拼搏幾多寒暑,又有何妨!”洛二老爺說到這兒,語氣裏已是不不勝唏噓,也不知是因著什麽事,有了這樣的感慨。

高飛同洛疏毓聞言,自是點頭應是不提,席上,看著不甚健談的洛二老爺意外的話多,除了極為中肯的應考經驗,便是非常實惠的審題關鍵,每一句話都能坐到有的放矢,當真是一句廢話也沒有。

如此寶貴的經驗之談,高洛二人自然是不會錯過,認真的聽了起來,不時還能發問幾句,這番互動,卻是將那原本有些沈默的宴席氣氛,帶動了起來。同洛二老爺不同,洛老爺今天話格外的少,看著三人你問我答,好不熱鬧,他不由的陷入了沈思中,卻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那遠在千裏之外的兒子。

——————————————————分割———————————————————

家宴在有些肅穆的氣氛裏畫上了句號,在送走高洛二人,並叮囑他們好生休息後,洛二老爺回到那擺席的前廳,卻見,洛老爺有些失神的坐在那裏,看著仆役們手掉桌上的殘羹冷炙,不知在想些什麽。

洛二老爺見狀,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顯然是知道自家兄長所想,只見他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去,開解道:“大哥切莫太過憂心。”

洛老爺聞言,輕嘆了一聲,沒有應和洛二老爺的話,只是喃喃低語道:“行兒心下怕是已經到了宮裏了吧,也不知事情進行的如何。”說著,眼中閃過了幾絲憂慮。

洛二老爺聞言,不由勸慰道:“大哥何須如此,阿行武藝了得,行事有一貫謹慎,想來縱是出了什麽岔子,也必能全身而退。”

洛老爺卻沒有他這樣的信心,聞言,不由擔憂的搖頭道:“行兒只身赴會,縱然有個三頭六臂又有何用,這裏畢竟不必蒼州,當年又是那麽大的仇怨,我只怕……”

安撫的拍了拍洛老爺的肩,洛二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