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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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程走進屋裏,一旁的岑兒連忙起身,躬身行禮道:“老爺。”頭深深的低下,看不見他的表情。

袁老爺把目光從何兒子身上移開,對岑兒溫聲道:“免禮。”

聞言,岑兒擡起頭來,看向袁老爺,神情如常,只聽那袁老爺又道:“怎麽樣?”

“回老爺,已經擦完藥膏了,一會兒小的再給少爺揉捏幾下就好了。”岑兒恭聲道。

“好,你先去吧,我同天朗說幾句話。”袁老爺又道。

“是,”岑兒應了一聲,又道:“小人就在門外,老爺但有所需,只需高聲招呼小的。”說罷又行了個禮,便轉身出了門。

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袁老爺不自覺的微笑道:“真是個可心人。”轉眼看兒子也盯著岑兒離去的方向,一臉的深思之色。不由得戲謔道一笑,輕咳一聲,對回過神來的兒子道:“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袁天朗一臉的疑惑。

只見袁老爺滿眼帶笑的沖門外呶呶嘴。

袁天朗一楞回過味兒來,失聲道:“爹,你想什麽呢!”

“想什麽”袁老爺笑得像只老狐貍:“想我三子天朗少年英俊,文武雙全,都二十好幾了還沒收個屋裏人,現下是不是該找一個,學一學房中事了……”見兒子一臉不虞又道:“你兩個哥哥在你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我看你對那些個小姑娘不甚上心,反正我是有孫子抱了,也不指望你,你想怎麽鬧就怎麽鬧。那岑兒可是你當年領回家的,如今也十四歲了,我看著性情好,模樣也不差,你倆也算兩小無猜,他本就無父無母,跟了你也算有個依靠……”

見老爹越說越不成話了,袁天朗連忙出言打斷道:“爹,您別瞎尋思了行嗎,找我到底什麽事兒啊?”

提到正事袁老爺也嚴肅起來:“信已經送出去了,但那邊那位反應如何還未可知,中間之事少不得由你從中周旋,我和你兩個哥哥都有官職在身,你爺爺又盯得緊,只有你平日跑東跑西的,多出去幾趟也不招人懷疑,這件事為成事之前不能大肆張揚也只能由你私下去辦。”看著兒子的模樣袁老爺又心疼道:“身上的傷怎麽樣了,我聽華大夫說你不但中了毒,還氣力大虧……”

“不礙事的,”袁天朗不在意的道:“我當時雖用了逆髓之法,沖破禁制,但並未與那人全力爭鬥,多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略一猶豫又道:“爹,我這幾天一直在找有關當年之事的記載,但這前後矛盾的地方太多,難道那張家真如那王禦史請諫的折子所述,是被我袁家……”

見袁老爺面色沈重的點頭,袁天朗心裏不由一沈,面色也凝重起來。

袁老爺看著外面明媚的天光道:“就是為了那件事,要不然我何至於如此低聲下氣,”又轉眼看向自己的兒子:“不要怪你爺爺,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可那張家……”袁天朗激憤道。

“他們也做了自己該做的事!”袁老爺疾聲道:“我們兩家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他張家只忠於國家,把保家衛國當成家訓,而我袁家……我袁家只忠於陛下!不管那龍椅上坐著誰,我袁家永遠都是他的一條忠狗,知道嗎!”袁老爺緊緊盯著自己的兒子道。

袁天朗緊抿著唇,好一會兒才喃喃道:“那爹你還?”

“忠狗就應該只會朝著主人搖尾巴嗎?”袁老爺一臉的不同意:“所謂忠狗,就是要與主人一條心,急主人之所急,如今我朝表面上一片祥和,其實暗潮湧動,已經到了必須自救的地步,要不然,我怎會出此下策,又嘆息道:“老爺子久不上朝,不知現下的局勢,還抱著原來那老一套不放,這事我們私下辦了就是,不要驚動了他。”見兒子低頭不語袁老爺也覺得談話有些沈重忙轉移話題到:“知道這回送信的那些家夥是跟著誰過去的嗎?”

“誰?”袁天朗擡眼道。

“就是那洛氏父女。”袁老爺笑瞇瞇的道。

“洛氏父女?”袁天朗疑惑的咀嚼著這個詞,似是終於想起什麽,凝聲道:“原來是他們,轉而又松了口氣的道:“他們可是走了……”

“那洛家的小姑娘可是對你很有興趣呦,前些日子你真不在倒罷了,這幾天回來了,怎麽還推著不見,好歹滿足一下人家的好奇心嘛。”袁老爺調笑道。

“我現在這個樣子怎麽見人!”指著自己還沒回覆正常的膚色,袁少爺怒聲道。

“呦呵,還註意起形象來了。”袁老爺笑的更加戲謔,對兒子擠擠眼,一副你不用說了,我很理解的樣子,又道:“我先走了,你好生歇著吧,將行到門口又扭頭道:“那岑兒你真不考慮考慮?”見兒子怒目而視,方才無趣的走了。

看著遠去的老爹,袁天朗哭笑不得的窩回床上,這什麽跟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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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縣錢老爺的書房

“事兒辦的怎麽樣了?”錢老爺看著手裏剛剛寫成的文書,對立在一旁的馬奎道。

“回大人,您的意思小的已經帶到了,現下只看他們的反應如何了。”馬奎恭聲道。

“都好幾天了,還沒反應過來!”錢老爺不耐道:“給她們下個最後通牒,再不做決定,老爺我可是要用刑了。”

“是”馬奎領命退下。

敲了敲門,王師爺推門而入,遇到正要出去的馬奎,讓路給對方先行後,他方踏入錢老爺的書房。

“怎麽啦,子詹……”錢老爺看王師爺沈著臉望著自己,有些窘迫的道。

“大人,你怎麽能這麽做!”王師爺痛聲疾首的道。

錢老爺愕了愕,對王師爺淡聲道:“不是說了,這件事不用你管嗎。”

“大人如此做法,和那般貪贓枉法的官吏有何不同!”王師爺大聲質問道。

“是沒有不同!“錢老爺霍然起身,看著王師爺一字一頓的說:”我、也、不、想、有、什、麽、不、同!”不看一臉愕然的王師爺,錢老爺負手看向窗外那西沈的日頭,凝聲道:“我姓錢名鑲,你為這個沒少暗中笑話過我吧,大錢箱,錢袋子,哼,不怕告訴你,我當這個什老子縣令不為別的,只為錢財!”

瞪大眼看向王師爺:“而且,你以為就我如此嗎?我告訴你,天下烏鴉一般黑!這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這地方官,哪個不是吃了原告吃被告!”轉而又嘿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賞識你,就可以對我做得事指手畫腳?我告訴你,脫了這一身師爺的罩袍,你什麽都不是!收起你清官良臣那一套吧,本官施用不起!”

原本和睦溫情的表象被撕開,一種叫做真實的東西露了出來,隔得人心口一陣陣鈍痛。

深吸了幾口氣,王師爺道“可那岳千山可有個童生的身份,大人難道不怕上峰問詢此事?那劉徐二人以對犯案之事供認不諱,大人對那元兇苦主一視同仁,只要給錢便即釋放,可有想到後果?”

輕蔑的看向王師爺,錢老爺冷哼道:“案子?供認不諱?這一沒死人二沒傷患,有什麽案子。至於那份證詞,當然是本老爺說有它就有,說沒有,它就沒有!”

“可那岳童生”。王師爺喃喃的道。

“岳童生?”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錢老爺笑著揚揚手上的紙,“馬上就不是啦。”

王師爺凝神看去,卻見那紙上赫然是劉興徐麗娘提供的關於岳千山平日劣跡的證詞,不禁臉色大變。卻聽那錢老爺道:“這童生的身份是他的保護傘,也是他的催命符,這還是王師爺你告訴我的呢,呵呵,你說這證詞連同本官的書信一起送到提學大人那裏,會有什麽後果?”

湊近已經怔住的王師爺,錢老爺低聲道“:這件事證據確鑿,提學大人不但會嘉獎我著力教化之功,還會革除那岳千山的童生功名!沒了這層身份,他也不過是個白身的書生,你說,我還須怕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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