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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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投誠之後, 玉瀲心轉頭便去了妖界。

妖族好戰,比之仙界神君多了幾分血性,加之妖族天源未滅, 界內靈氣豐厚, 眾妖氣勢磅礴, 得知外人擅闖妖界,妖族高手憤慨不已, 不約而同地趕來,試圖攔截玉瀲心。

對於在凡界惡事做盡的妖族之人, 玉瀲心便沒有絲毫留手,鮮血染紅千裏河山,一路殺到妖族皇庭。

妖帝大驚失色,震怒之下還試圖反抗,可惜手腕擰不過大腿,玉瀲心經凡界百世輪回, 渡雷劫後,修為已淩駕於眾多妖族高手之上。

她能獨身一人強闖天庭, 自然也不懼妖族帝君。

妖帝不甘受辱,猝然發難, 欲反制玉瀲心後脫身,豈料後者早已洞悉他的打算,兩人交手不過數個回合。

玉瀲心生擒妖帝, 剜下他一雙眼睛,在他耳邊輕語:“投降或自盡, 二選其一。”

其人心神大震,卻至死不降,落入修羅神域, 被玉瀲心挫骨揚灰。

眾妖頹然,憤起反抗者皆死於玉瀲心之手,此消彼長,妖界眾生再無力反抗。

此界天源被玉瀲心生生抽走一半,用於修覆壽數將盡的仙界天源。

妖帝暴斃,眾多妖族群龍無首,整個妖界亂成一鍋粥。

玉瀲心目的達成,不再理會妖族亂象,事了之後便立即返回凡界。

·

天玄山脈在大戰之後形成新的地貌,萬頃湖水填平了山間溝壑。

此時天清氣朗,碧空千裏,一望無雲。

虛空漾起細微的縠波,光影明滅,一席縹緲如煙的紅裳現身於碧藍湖泊之上,於湖面靜立須臾。

凡界天源已解除了封印,位面品級自然擡升,界內高手修為上限隨之升高。

區區渡劫境已無法觸發雷劫,玉瀲心回到凡界,亦不用主動壓制修為。

湖面吹來一陣風,舞動她的衣擺,帶來淺淺琴音。

玉瀲心擡眼往遠處看,遂足尖輕點,縮地成寸,眨眼間已在十裏開外。

湖岸邊有一塊斜飛入雲的山石,琴音便是自崖上婉轉飄來。

青衣女子盤坐於石臺,正閉目撫琴。

玉瀲心駐足於兩丈開外,待一曲琴音終了,那人緩緩睜開眼睛,與之四目相對。

東冥樂雙眼寂靜,似乎並不意外玉瀲心的到來。

“戰亂平息之後已過三日,玉仙門莫長鳶等眾攜殷晴雪、方絕念回到玉州,召集凡界人馬賑災。”

她語調平靜,向玉瀲心匯報戰後經過。

沒人要求她這麽做,但玉瀲心傳承玄影仙尊衣缽,已成蒼生共主,這些事情,她總要知道。

話音落下,許久未得回應。

東冥樂微微蹙眉,目露疑惑之色。

便見玉瀲心手腕一翻,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璽,隨手拋向她。

東冥樂將之接過,納入掌心,將印鑒翻過,見其底端刻有“天玄”二字。

天玄神印。

“將此物與我作何?”

“我需要你幫我。”玉瀲心道。

·

東冥樂傳承青龍之力,受玉瀲心之命統籌凡界各派修真之士,以玉仙門為首,助凡界生靈度過戰後之災。

仙界同玄宮合並,與妖族並為凡界下層位面。

方絕念在玉仙門眾合力施救之下保得性命,後養傷數月餘,待其傷好,未閑得兩日,便接到了天玄令。

玉瀲心命她掌管玄宮宮印,同時兼任仙界巡守,督查仙界秩序。

殷晴雪聽說要與方絕念分開,惱怒之下朝玉瀲心大發脾氣,鬧著非要與方絕念同行。

後者無可奈何,隨手將朱雀靈珠拋給她:“你要跟著去,也可以,好好修煉,待你參悟朱雀傳承,自保無虞,不拖絕念後腿,你才可以去。”

這話聽得殷晴雪臉色青白交加,硬要細算的話,其實她的天賦已算驚才絕艷,不過百餘年歲,修為已至合道境,放眼整個凡界,天資能排進前十。

奈何她身邊全是不走尋常路的妖孽,玉瀲心與闕清雲年紀都不過百,方絕念更是未及甲子,對比之下,便顯得她多愚笨懶惰似的。

方絕念擺明了更聽玉瀲心的話,殷晴雪氣不過,又無法反駁,只能服從安排,拿著朱雀靈珠到密室閉關,說是將傳承參悟便不出來。

四神獸已去其三,唯白虎傳承虛位以待。

玉瀲心不著急安置白虎靈珠,龍脈天寶也各歸其位,凡界天下還歸太平。

她終究走上了闕清雲走過的路,成為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道貌岸然之徒”。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玉瀲心以一己之力為三界建立嶄新的秩序。

不以武為尊,只以德為尊。

爭權奪利害人性命者,將受天雷之刑。

禁令一出,震懾三界,心有不軌者人人自危,唯剛直純良之人歡呼雀躍。

她度化凡界怨靈,替凡人驅病痛,擋災劫,集願力,打通仙界統領之下無數凡界之間的聯系,建成一片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後世之人謂之為:幻千世界。

·

清風徐來,水波瀲灩,聽瀾山脈沒於山間靈霧之中,若隱若現。

昨夜聽瀾山落了雨,山中空氣濕潤,風景怡人。

長裙拂地,一席艷艷紅衣的玉瀲心緩步行於長階之上。

東冥樂猜到玉瀲心將回玉州,於是率先著人尋到聽瀾舊制,重修樓閣,數月後玉瀲心現身於聽瀾宗山門,舊日破敗的宗樓已煥然一新。

庭前以白玉石鋪就長階,山門兩旁鎮有石獅,地面平整素凈,殿宇莊嚴恢弘。

玉瀲心步上最後一級石階,放眼望向遠處宮閣。

她懷中臥著一人,衣衫素凈,蒼顏薄唇,眉目清淑,安安靜靜的,像睡著了似的。

宗內人煙稀少,不過十指之數,乃是東冥樂置於此地打點的人手。

看也不看宗內情形,玉瀲心兀自穿過前山,來到後山僻靜的山坳中,尋見一處名喚“雲仙居”的庭院。

她推門而入,見院內整潔幹凈,沒有餘留落葉,便知今晨有人來此地灑掃清理了院落。

將闕清雲安置於榻間,玉瀲心握住她的手,小聲說道:“弟子已將炎承鉞前輩的屍骨送回璩陽,安葬在炎溫瑜的墓旁。”

“悟明法師屍體焚盡之後,與他的師父戒法大師一樣,留下一枚舍利,我將此物送去天蘭,交給悟明法師的師弟,悟言和尚保管。”

“在戰爭中犧牲的人,弟子盡量尋得他們的來處,受災的難民也已妥善安置,師尊不必擔憂。”

一條條,一件件,事無巨細,悉數講來,盼著那臥榻之人熟睡中能聽見。

在床側坐了一整夜,寒露沾濕玉瀲心的衣裳。

第二天清晨,朝陽破曉,她便來到前院,遣退了入院灑掃的仆役,自己親力親為,將庭院重新布置一遍。

至此以後,她每日辰時都會離開,不出兩個時辰必定回來,在闕清雲身側安靜陪伴。

如此不知過去多少年,時間對她而言已不具價值,也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當她又一次處理完界內瑣碎,回到雲仙居時,未及院門之處,便先聞見一陣茶香。

玉瀲心腳步微頓,神色如常。

過往那麽些年,曾有無數個與此相類的瞬間,可往往她心悅情急,推開門扉之時,卻落得一場空歡喜。

相思已久,自會生出許多錯覺,她已能泰然自處。

院門吱呀一聲打開,步子正要朝裏邊兒邁,眼角卻瞥見一抹柔白異像。

院東的石桌旁,坐著一席白裳。

玉瀲心抿緊唇角,剎那間熱淚盈眶。

爐火上銅壺滾燙,闕清雲輕拂長袖,沏上一杯清茶。

茶湯八分滿,那人施施然回過身來,從容放下銅壺,斜睨院前呆立之人,溫聲輕喚:“瀲心,來嘗嘗這茶,且看為師的技藝可有生疏麽?”

後者回神,咽下喉頭哽咽,漸漸彎起眉眼。

“師尊久別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完,了!

結束!明天開始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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