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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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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瀲心三人飛退之時, 那怪物已一腳踏破靈符,隨後快步追了上來。

咚咚之聲不絕於耳,它每踏出一步, 地面都會激烈震蕩, 於其身後顯出一長串凹陷的腳印。

其體型龐大,可行動卻不遲緩,憤怒的咆哮聲還激起周圍零散行屍的反應, 一時間,十數行屍同時轉向, 將玉瀲心三人包圍。

業氣的濃度還在增長, 環境越來越惡劣。

玉瀲心不敢撤去鏡虛秘境,亦不願同這些怪物纏鬥,怪物的數量無法估測, 一旦被咬上纏住, 便是無休無止的戰鬥。

她一只手抓穩方絕念,腳下躥起金藤,托著三人騰上高空。

鏡虛秘境任玉瀲心隨意操控,跟隨她們飛快移動。

隨後,闕清雲禦劍而起, 速度拔升,玉瀲心適時扔出骨鞭,卷住她的腰身,三人擰成一股繩, 化作流光,自行屍群中穿行而過。

那些行屍張牙舞爪地朝前飛撲,有些甚至高高躍起,伸長胳膊試圖將她們攔住, 或撿了地上的石頭朝她們扔去。

它們速度再快,也不及闕清雲腳下的飛劍,三人一路疾行,暫時將那身形壯碩的兇物甩開。

可一路行來,茫茫黑霧之中,隨處可見模樣猙獰的怪物,剛甩開一頭,轉頭就遇見一道竹竿似的細長人影。

那影子從霧氣中漸漸顯現全貌,竟也是一頭異化的行屍,整個身體仿佛被外力拉扯變形,上身窄而長,肚子圓滾滾的,腦袋懸在空中,張嘴獰笑著要將她們一口吞沒。

闕清雲面色沈凝,禦劍急轉,劍身垂直拔升數丈,狂亂的氣流沖擊之下,玉瀲心和方絕念險些被大力甩出去。

那怪物眼看到了嘴邊的三個人突然拔高,怒而揚臂,像拍蒼蠅似的,欲將她們扇落於地。

玉瀲心遂全神貫註,片刻不敢分心,收緊骨鞭,牢牢綁在闕清雲身上,以防再出現方才那樣的變故。

被她擒在手中的方絕念則早已驚得不知所措,數不清的行屍在她們腳下躥騰,成群結隊地撲來,像極了玄宮中妖劫降臨的場面。

倘使玉瀲心不慎松了手,她從這高處掉下去,想必只一瞬間,就會被這些毫無人性的兇物撕成碎片!

“抓穩了!”闕清雲向身後兩人示警,隨即一掐劍訣,剛剛拔高的劍勢又陡然下墜,險而又險地從那怪物揚起的胳膊下方穿過。

闕清雲善於禦劍,其速度快如閃電,等怪物回身,早已追之不及了。

漫漫長夜,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這些怪物並無理智,只靠本能驅策其行動,沒有畏懼之心,故而瘋癲偏執,就算身旁其他行屍被劍氣斬成肉泥,它們前進的腳步也不會有片刻猶豫。

甩開一波,又會聚攏新的屍群,整整三個時辰,她們一直在空中高速飛行。

及至過了寅時,天邊顯出一道白光,黎明降臨,大地覆蘇,天空由昏黑漸漸變得明亮。

日光穿過雲層,充斥天地,照耀在這些醜陋猙獰的怪物身上,它們的動作因此變得遲緩,而後接二連三倒地不起,化為一具具伏屍。

業力從屍體上褪去,這些屍體便漸漸顯出原來的樣貌,有些已腐爛了,表皮潰敗流膿,散著濃烈的惡臭,有些則分崩解體,散成一塊塊碎肉,拋置於路邊,無人過問。

直到最後一頭行屍倒伏於地,玉瀲心三人才從靈劍上躍下,回到地面。

業力還未完全消散,鏡虛秘境也未解除,落地之後,闕清雲臉色發白,步子不穩,不由得晃了下。

身後適時伸來一只手,穩穩扶住她的肩膀,同時一股暖流自其後背湧入經絡,浸潤她趨近幹涸的經脈,飛快修覆耗損。

天地間業力激增,靈氣則變得極為稀薄,方才一路疾走,她無法從天地間抽調靈氣補給自身,便只能依靠自身積累強撐。

盡管修為已至洞虛,連逃三個時辰,片刻不能松懈,對她的精力耗損極大,體內靈力也將消耗殆盡,短時間內難再禦劍而行。

玉瀲心將一部分靈氣渡給闕清雲,令其稍作休整,但長時間開啟秘境,她的身體所承受的負荷也不輕松,剛剛那一場逃亡,當真驚險不已。

短短三個時辰,竟一天還要漫長,如此折騰下來,三人中實力保存最為完好的,卻是未曾動手出力的方絕念。

她們落地之後並未在原地久留,玉瀲心靈識探過方圓十裏,尋了個附近水汽充沛的隱蔽去處,用靈符設陣,阻隔業力,這才收起鏡虛秘境,同闕清雲一塊兒坐下調息。

方絕念終於能做點什麽,遂兢兢業業為二人護法。

天未大亮之時,空氣中靈氣稀薄,難以取用,好在水中還蘊藏著大量水靈氣,可經由功法煉化,納為己用。

可水中同時也沾染了少許業力,將其剔去也需時間,調息的進度因此大大放緩。

直至卯時,雲層散去些許,有淡金色的陽光照在山澗,業力紛紛退散,靈氣才充盈一些。

玉瀲心二人調息速度加快,又靜坐兩個時辰,總算恢覆全盛的狀態。

日頭當空,樹影微傾,已近巳時。

三人離開山澗,準備回到官道繼續趕路,這時,玉瀲心耳尖一顫,聽得叢林間似有動靜,便朝身旁兩人使了個眼色。

闕清雲與方絕念同時會意,側身隱入林中樹影,靜候須臾,簌簌之聲由遠及近,時而伴著枯枝被踩碎的聲音。

重重枝葉掩映間,緩緩顯出兩道人影,這二人皆著青衣,手提佩劍,身上不見業氣,倒有幾分習武修道之人風骨。

其人氣息不弱,行在左側的中年男人應有分神境修為,跟在他身邊的青年稍遜,約莫金丹境後期。

玉瀲心和闕清雲的靈識皆強過他們許多,可輕易隱藏氣息不被對方發現,同時還能探聽他們之間交談的話語。

那年輕些的劍修臉色不甚好看,持劍撥開攔路的荊棘,抱怨般對身側長輩說道:“尋找業源有多兇險,門中那些老家夥怎會不知?卻只派我師徒二人前來,簡直欺人太甚!”

“宗門長老自有他們的考量,我們只需做好分內之事。”被其喚作“師父”的男人面色平靜地回答,似乎對長老們的抉擇不以為意。

可那徒兒卻不甘心,越說越是生氣:“什麽考量?他們連驅邪杖都不肯借給師父,分明就是想要借刀殺人,巴不得師父死在外邊兒!”

“不要胡說。”

男人蹙眉輕斥,語氣倒也不算嚴厲,“這一帶的業氣雖重,但所化行屍不算太強,你我二人足以應付,何況眼下將至正午,正是業氣最薄弱之時,不足為懼。”

“當務之急,是盡快尋到業源,將其摧毀。”

那位師父苦口婆心,徒弟盡管心中仍不服氣,表面上卻選擇順服,不再同其師爭辯,只悶悶地答應一聲。

兩人飛快走過,果然不曾發現附近潛藏的三人。

玉瀲心與闕清雲對視,不必交流,便已明確對方想法,遂朝方絕念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三人墜在這師徒兩人身後,悄無聲息地跟著,沿著蜿蜒山道行出數裏,漸漸深入無人的荒林。

林間陰翳,樹木參天,陽光難以穿透濃密的枝葉,抵達地面,故而林內光線昏暗,陰氣漸盛。

林間聚著濃稠的黑霧,是沒被陽光驅散業力。

空氣中縈繞著潮濕的腥臭,地面上也陸續出現泛黃的獸骨,可見山中生靈,不論魚蟲走獸,也盡遭其難。

那師徒二人身上應當帶有驅災辟邪之物,業氣蒸騰,卻不近其身。

這種程度的業氣,不必開啟秘境,玉瀲心三人人手一張靈符便已足夠。

進入深山之後,那師父叮囑其徒:“小心一些,此地陰氣極盛,正午時分都還具有如此濃郁的業氣,想必業源就在附近。”

徒弟點頭答應,遂握緊劍柄,愈加小心。

師父自袖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珠子,這小珠散著淺淺光亮,忽明忽暗地閃爍,業力盛時,便閃爍得快,業力稀薄,其節奏也隨之放緩。

及至林間一小塊開闊之地,小珠倏然激烈閃爍。

師徒二人同時一驚,便見得四周地面翻卷,從地下探出好幾只手來,試圖抓住他們的腳踝。

其師反應迅速,立即抓住徒弟的衣領騰空躍起,同時一拂長袖,扔出兩道黃色靈符。

靈符上金光閃爍,光耀照亮那幾只手掌,有如赤炎觸及薄雪,業氣凝結的手掌迅速燃燒,很快便被清理幹凈。

師徒二人重新落地,尚未喘口氣,便聽得四周傳來詭異的沙沙之聲。

徒弟有些害怕,臉色隱約發白,師父卻手握靈珠,面不改色地將其護於身後。

不多時,便見密林中走出幾具行屍,白森森的一片,有的像人,有的像獸,粗略一觀,當有不下十指之數。

師父眼瞳一縮,立即將靈珠交給徒弟,飛快吩咐:“業源就在此處,你且細找一番,這些行屍便交給為師。”

徒弟雙手接過靈珠,不等其應聲,其師已祭出法寶,劃地結陣,將其護在陣中,自己則騰空躍起,拔劍出鞘,與那些行屍交上手來。

其徒面有慌張之色,捧著靈珠的手略略發抖,但見師父一劍斬滅兩具行屍,身有金光護體,汙穢之氣不能近身,神勇之至,方心神大定,將自身靈氣灌入靈珠,開始尋找業源。

業源不除,這些行屍就會不斷出現。

師父在為他拖延時間,他自不能拖了師父的後腿。

林中戰況激烈,那師父出招果決,行動迅速,不一會兒就將十餘行屍悉數剿滅,正待回援其徒,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駭然失色,循聲回頭,便見得一棵參天古樹的樹幹處平白長出一只手,擒住了他徒弟的喉嚨!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會有二更,今天是不是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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