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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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領何在?”

兵部尚書立馬道:“就在殿外候著,皇上隨時可宣他進宮。”

白芷意味深長的道:“兵部尚書想的倒挺周到。既然如此,那就宣那人進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即使沒有詳細的劇情,白芷也知道穆王真的是被冤枉的了。

吏部和兵部兩位尚書太著急了。

這一環環看似順理成章,沒有破綻,但就是太順了,才更讓人懷疑。

簡直就像是早就計劃好的一樣,織成了一個大網,將穆王死死的套在了裏面。

想來皇帝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會允許她這般動作。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上一世為什麽穆王又被削為平民,終生□□不得出呢?”101不解的問。

白芷也不明白,但這個現在不重要,“101,我記得你之前說過,點亮的新技能裏有讓人說真話這一項。”

“有。”101聞弦歌而知雅意,“主人的意思.......我懂。放心,一定會讓這個幽狼軍的將領有什麽說什麽,連他小時候尿了幾次褲子都不敢隱瞞。”

☆、98.第 98 章

白芷道:“那就在那個將領進來的時候, 讓他知無不言, 言無不實。”

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滄桑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對著上首的皇帝跪下,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太子,參見長公主。”

皇帝淡淡的“嗯”了一聲,也沒有讓他起身, 而是直接對著身旁的妹妹道,“人已經來了,你有什麽想問的就問。”

白芷點點頭, 也不拐彎抹角, 直接開門見山, “你可是和敵國的大將軍有往來?”

中年將領:“是。”

“可是穆王指使?”

“不是。”

本來想說是卻不知為何說了不是的中年將領臉上閃過驚慌和懼怕, 趕緊補救,“是吏部尚書指使我這麽做的。”

說完這句話後, 中年將領直接癱在了地上。

完了, 怎麽將這些不能說的全說出來了。這樣一來,自己的妻兒肯定保不住了。

想到這一點,中年將領頓時面如死灰, 了無生氣。

白芷嘴角一勾, 將目光轉向面色已經恢覆正常, 佯做被冤枉而委屈大怒的吏部尚書, “錢大人,你的證人可是指證你誣陷皇子,你可知罪?”

吏部尚書上前一步跪了下來,擲地有聲的道:“皇上明鑒,臣絕沒有做過此事,是這豎子陷害我。”

白芷冷笑一聲:“這人是你找來的,在場這麽多人,不陷害別人就陷害你嗎?”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又問向那個中年將領,“你既是幽狼軍的人,又為何背叛穆王,幫助吏部尚書陷害他?”

中年將領面色灰白,破罐子破摔的道,“是錢大人用卑職的妻兒威脅,卑職這才不得不按照他的吩咐,陷害穆王。”許是想著坦白從寬,也許是想著戴罪立功,中年將領也不再隱瞞,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都吐了出來,“至於為什麽這麽做,卑職曾經不小心偷聽到原因。”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看著坐在上首的人和瞥見那道微胖的身影,一咬牙,“是因為穆王風頭太盛,威脅到了太子的地位,所以錢大人才會不計餘力的陷害穆王。”

“你血口噴人!”吏部尚書當然不能認,要是認了,不但他完了,身為太子的娘舅,連帶著太子的地位都會受到威脅。

白芷沒理睬吏部尚書,繼續問道:“你可有證據證明你的方才說的?”

吏部尚書一聽眼睛一亮,跟個鬥公雞似的,豎起了全身的毛,“對,你有什麽證據?汙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暗自將自己這段時間的言行在腦中過了一遍,發現沒給人留下什麽把柄和漏洞,吏部尚書悄悄松了口氣,底氣不由足了起來。

中年將領臉色一白,“卑職沒有證據,但卑職所言句句是真,絕不敢有半分欺瞞,皇上一查便知。”邊說邊“嘭嘭嘭”的磕了幾個頭,腦中靈光一閃,道:“卑職的妻兒此刻還在錢大人的手上,皇上派人一搜就能發現,到時便可證明卑職所言。”

皇上的目光瞥向了吏部尚書,吏部尚書被這冰冷的眼神盯的渾身一冷,腿腳發麻,完了,還忘了還有這一槽了。

早知道就把那母子倆先處置了,也不用在這個時候翻車。

就在他想著怎麽為自己開脫的時候,一個小太監進來,在全祿耳邊說了什麽,這個跟了皇帝幾十年的太監一張白胖的臉上冷光一閃,想了想還是輕手輕腳的走到皇帝身邊,小聲稟告,“皇上,駙馬在殿外求見,似是有要事找您。”

皇帝濃眉一蹙,瞧了一眼聽到聲音打眼望過來的妹妹,用眼神示意,“要讓他進來嗎?”

白芷想知道馮子昂來幹什麽,便點了點頭。

皇帝以為她還是對駙馬有情,眼中有對其怒其不爭的不悅,更有對駙馬的憤怒,“讓他滾進來。”

馮子昂是站著走進來的。

剛一跪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白芷就先一步道,“駙馬,你可知罪?”

馮子昂:???

以為長公主是因為蓮依的事在和他鬧別扭,馮子昂的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讚同,“公主,這是泰和殿,是談論正事的地方。”不要拿這些兒女之間的□□在這裏掰扯。

白芷聽明白了他的言外意,不怒反笑,“你知道就好。”

“方才皇兄說讓你‘滾進來’,你卻是站著走進來的。這可是明晃晃的抗旨!”

馮子昂:.......

馮子昂:!!!

撞上上首的皇帝掃過來的不善目光,馮子昂咽了一口唾沫,雙手舉過頭頂,俯身跪拜,“皇上恕罪,是微臣曲解了您的意思。”他以為皇上說的只是氣急的罵人話,沒想過卻是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白芷看著這個即使做著不雅觀的動作卻仍舊顯得雅致清逸的男人,嘴角微微一撇,這天道給他開的金手指也夠大的,這種情況下還能將別人襯托成一群毫無氣質的土肥圓,也是可以了。

“不,主人。”101有不同的意見,“穆王就沒有被他比下去,相反,還顯得愈發豐神俊朗,氣質過人。”

白芷一看,那個一身冷肅的男人筆直的跪在那裏,雖無言卻有無盡的氣勢,淵渟岳峙,盡顯皇子威儀。

再看看旁邊雖站猶跪的太子,瞅見那層雙下巴後,立馬收回了視線。

果然,人比人,得扔。

皇帝仿若沒聽見駙馬說的話,看見他的動作,只是將目光落到穆王身上,看著這個從進來就淡然鎮定,喜怒不顯於色的兒子,心情突然變得很覆雜。

一晃眼,這個孩子都這麽大了。

沒想到在他忽視他的這些年裏,他已經成長到被人忌憚,需要設計除去的地步了。

“唉。”

皇帝重重的嘆了口氣,對著穆王溫聲道,“起來。”

聽見自己“被”謀反臉上都沒有多少情緒的穆王聞言一楞,似是沒料到父皇居然就這麽讓他起來了,這是.......相信他了?

能站著誰也不願意跪著,男人依言起身,動作如行雲流水,還帶著幾分軍人的幹脆利落,尤為的颯爽。

白芷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熱,也有些長,在男人警惕的察覺到視線望過來時微微一笑,男人一頓,想到方才這個姑姑還給自己解了圍,遂對著她輕輕頷首,然後他就聽見傳言中對駙馬無比縱容,無比寵愛的姑姑對著那個站起來半邊身子的人冷聲呵斥,“誰讓你起來的?!”

“咚。”駙馬下意識的又重新跪了回去,感受到膝蓋傳來的疼痛,剛想開口說話,眼角餘光瞥見長身玉立站在一旁的穆王,頓時明白了那聲“起來”是對著誰說的了。

“父皇,想來駙馬也不是故意的,這個時候來找您一定也是因為有什麽事,不如讓他起來說話。”本該努力做小透明的太子不知怎麽想的卻在這個時候重新闖入了眾人的視線,不是為自己解釋或是開脫,居然是為自己姑父求情。

該說他心善呢還是心善呢還是傻瓜呢!

“是傻瓜。”101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智障,“吏部尚書是他的娘舅,卻為了他的地位陷害本朝有軍權有能力的皇子,雖然不是他指使的,但這個時候有點腦子的人通常不應該都選擇安靜的做個美男子,力求火不要燒到他身上嗎?”

這麽趕著作死的人,還真的是好久都沒遇見了呢。

“許是腦回路異於常人。”白芷很是讚同101的看法,“也許是因為駙馬是他心上人的心上人?所以他愛屋及烏了?”

101:.......

忽然覺得這是最合理的理由。

愛美人不愛江山,江山還沒真正落到他手裏,101真心覺得他有可能成為那數不盡的廢太子之中的一員。

皇帝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被太子這麽一說,頓時又升了上來,冷冷的盯了太子一眼後,才對著跪在地上的人道,“起來。”

太子畢竟還是太子,在沒確定他犯了不可彌補的大錯前,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尤其是還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

“謝皇上。”馮子昂忍著痛起身,想到此行的目的,忙不疊的開口,“啟稟皇上,臣只來替鐘大人求情的。”

“求情?”皇帝譏笑一聲,“你可知他犯的是什麽罪就敢來替他求情?”

“.......”還真不知道中年將領也就是鐘大人所犯何事的馮子昂噎了一下,“臣不知。”

“但臣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鐘大人和他是同鄉,兩人曾經的交情也不錯,今天突然收到他的一封絕筆信,說他此行有去無回,成是死,敗也是死,想請他在他死後照顧一下妻兒。馮子昂意識到不好,便直接進了宮。

什麽都不清楚的情況下就開始替人求情。

皇帝簡直都不想理他這個腦子拎不清的人了,要不是顧念著他是皇妹的駙馬,他此刻早就讓人將他拉出去了。

笑話,冤枉皇子的人都能原諒,那他這個皇帝還有何威嚴?他皇家還有何威嚴?!

以後大家有樣學樣,是不是誰有可以來設計陷害一下皇子了?

他的兒子什麽時候這麽不值錢了?能由得這群臣子下人一再算計?

皇上不想睬他,但奈何他沒有眼色,完全沒看到皇上臉上的不耐煩,還在那一個勁的求情。

“馮子昂。”皇上能忍公主不能忍,白芷打斷了他的絮絮叨叨,“他犯的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害得可是我皇家的人。你一個外人有何立場來替他求情?”

“外、外人?”馮子昂驚訝的張大了嘴,忘記了要說的求情詞,不可置信的看著對自己一向溫柔解意有求必應的妻子。

“呵。”白芷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想再給他留什麽面子,應該說,打她讓夏雪進宮時,她就想和他劃清關系了,“一個入贅的男人,不是外人還是內人嗎?”

“且,就算是內人,很快你也不是了。”

馮子昂不明所以,覺得她說的每個字都能聽懂,連在一起卻聽不懂了。

白芷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一字一句的道:“因為,本、宮、要、與、你、和、離!”

馮子昂:???

馮子昂:!!!

☆、99.第 99 章

“你說什麽?”

馮子昂和皇帝同時異口同聲的道。

馮子昂以為他沒睡醒, 出現了幻聽,滿滿的全是震驚。

皇帝是又驚又喜, 沒想到自家妹妹終於從馮子昂的**湯中走出來了,看清

了他的為人,簡直是喜從天降, 喜大普奔,喜不自禁啊。

天知道他看馮子昂不順眼很久了。一個大男人除了那張臉和才情外, 沒有一樣真正拿得出手的。

但問題是,才情卻不是真才實幹,除了做幾首雅致的詩詞,寫幾篇詞藻華麗的文章,對時事一知半解, 對政事一頭霧水, 還喜歡多管閑事當老好人。

每次他要懲罰什麽人的時候, 他總能冒出來插一腳, 讓他從輕處置。

特麽的能從輕處置的還用他來做好人提醒嗎?他這個做皇帝的不知道自己

做了收攏人心嗎?!也就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自己才一直忍著他。

但從夏雪昨天進宮來告訴他馮子昂做的那些“好事”的時候, 皇上就有些忍

不住了。但由於不確定妹妹的心意, 他也不敢隨便動手。

沒想到妹妹居然自己想開了透過現象看本質要與他和離了,怎麽能不令他

高興興奮?

“好,既然你有此意, 朕這就下旨休夫。”怕日久生變, 皇帝的聲音都透著一股急切, 擡起筆“刷刷唰”的寫好了長公主休夫的聖旨, 蓋上玉璽,扔在了馮子昂身上。至於和離?

呵,他大周朝的公主沒有和離的,只有休夫的。

直到那一道明黃的聖旨被扔在身上,馮子昂才從不可置信中回神,楞楞的看著敞開的聖旨上那龍飛鳳舞筆勁雄厚的字體,陷入了失聲。

他,他雖然不愛公主,但也從來沒想過和離啊。

皇帝聖旨已下,自然不再去關註他的意願和想法,而是快刀斬亂麻的處理起這件吵了他一上午的謀逆案。

“鐘大勇以下犯上,陷害皇子,汙蔑主帥,雖被人脅迫,但其罪不可饒恕,當滿門抄斬。”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微微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沈默冷肅的穆王。

穆王也沒有辜負他的美意,站了出來,“啟稟父皇,鐘大勇的確該殺,但他的妻兒家眷並不知情,是無辜的。看在他們至今被人囚禁的份上,饒他們一命。”

背叛就是背叛,他不是神佛,能大度的原諒這個意欲置他於死地的人,更別提救他的性命了。要是日後人人都學他,都有不得已的理由,他又有幾條命,多大的運氣能每次幸免於難,逢兇化吉呢。

所以也別跟他替什麽苦衷和身不由己,那從來都不是害人的理由。

但那些無辜的人,他卻不想再怎麽計較。

權當是還了這些年他跟隨他出生入死,上陣殺敵的功績了。

皇帝眼中閃過滿意,這個兒子果然是個可造之材。

鐘大勇畢竟是跟了他多年的舊將,雖然犯了滿門抄斬的死罪,但這事畢竟是受人脅迫,加之不是主謀,真這麽判了,幽狼軍中雖然不會有異議,但總歸會覺得穆王有幾分不近人情,冷血冷漠。

但他主動提出免了鐘大勇一家的死罪就不一樣了。

“好,既然穆王替你求情,那朕就從輕發落。”在鐘大勇陡然亮起的希翼目光中,皇帝在心中冷笑一聲,“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全家發配邊疆,鐘家三代以內不得入仕從軍。”

呵,真當做了這等大逆不道之事還有僥幸的可能嗎?即使活著,他要讓天下人知道違法亂紀,構陷上級,陷害皇子是什麽樣的下場!

真要是為了家人好,那就在行事前好好的過過腦子,究竟怎麽做才是真的對他們好!

三代以內不得入仕從軍,基本上就絕了鐘家興起的可能,鐘家的後代都要因為鐘大勇的這個行為而窮困潦倒,不得覆興。

鐘大勇心中五味雜陳,後悔,羞愧,解脫等情緒紛紛湧上心頭,但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起碼沒讓他們入奴籍。

“卑職,謝皇上仁慈,謝穆王殿下大度!”

“拉下去。”皇帝對著門口喊了一句。

下一刻就有兩個帶刀侍衛進來將人帶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吏部尚書和兵部尚書身上,微微沈吟了一下,雖然兵部尚書看似在這件事情中是無辜的,但做了這麽多年帝位的皇帝又怎麽能不知道這裏面的貓膩呢。

無非是想著在太子這裏賣個好,將來好賺個從龍之功罷了。

哼,他還沒死呢,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就想著他的身後事了,可真是夠忠心的!

“來人,去吏部尚書府上和名下的住宅中搜一搜,看看有沒有鐘大勇的家眷。”皇上又叫來了禦林軍,命令道,“吏部尚書錢謙暫且關押刑部大牢,等搜到人再行提審。”

“至於兵部尚書.......”他看向那個勉力鎮定,滿頭虛汗的臣子,“停職禁閉,閉門思過,等確定了此事的真偽,查清你在此事中的角色,再做處理。”

“還有太子。”皇帝發落完了主事的人,盯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繼承人,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你母後的生辰快到了,這段時間就呆在東宮好好的抄幾遍《佛經》做賀禮。”

皇後信佛,讓他呆在家裏抄佛經,這也算是變相的給了穆王一個交代了。

畢竟發難的是太子的娘舅,動手的原因是為了他的地位,怎麽說,太子身上都有說不清的嫌疑。

即使說清了,眾人心中也不一定會信。

但也只能這樣了。

沒有真憑實據,太子不能動,國本不能動搖。

坐在這九五之尊的位子上,看似風光無限,但卻要付出無數的心力,權衡利弊,轄制各方。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公開。

穆王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並沒有什麽異議,在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也提出了告辭。

皇上揮揮手準了。

白芷想到日後的計劃,也站起了身,走到皇帝身邊道,半是興奮半是神秘的道,“皇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皇帝按著額頭,端起全祿新換的一杯茶,呷了一口,隨意的問道,“什麽秘密?”

“我夢見神仙啦!”

“神仙說我有仙根,要收我做徒弟,傳授我仙法呢!”

“噗!”還沒完全咽下去的茶水盡數噴了出來,灑在了案桌上,浸濕了好幾本奏折。

已經走出殿外,因為耳聰目明恰巧聽到這句話的穆王身子也是一僵,好懸沒被自己絆倒,一張清冷嚴肅的臉上也有了幾分表情。

只是那表情有些微妙和不可言說。

這個姑姑,方才替他辯解,朝大臣問話的時候看著挺正常,邏輯也挺清晰的啊,怎麽這個時候腦子就.......

後面的話因為他走遠了沒聽清,只是隱約聽見那位姑姑似乎特別的加重語氣強調這是真的。

那怎麽可能。

這世上哪裏有什麽神仙呢?有的也只是人心中的魑魅魍魎罷了。

穆王失笑著搖搖頭,朝著出宮的方向去了。

泰和殿裏的皇上也是一臉的無奈,就差將“不信”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這神仙一聽就是虛無縹緲沒有根據的事,怎麽可能是真的呢。

雖然他們大周每任皇帝都說是龍的傳人,可那都是為了贏得民心,震懾民眾的說辭,都是忽悠人的。

雖然他的皇後信佛,可呀也不過是一個心理寄托罷了,當不得真。

這傻孩子在皇宮呆了這麽多年,這些都應該是看慣門清的了,莫非是跟馮子昂那個蠢貨待久了,近墨者黑,也染上了幾分迷糊,沒有之前的清明了?

這可不行,他乖巧可愛,聰明伶俐的妹妹可不能變成這樣,看來得讓她近朱者赤,待在自己身邊一段時間了。

白芷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信,也知道自己空口無憑的這麽說是個人也不會相信,好在她早有所準備。

“皇兄,你看。”她從衣袖中拿出一瓶丹藥,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拿出來的,“這是神仙贈我的丹藥,說是可以強身健體,清心醒神。”

“我一開始也不信,以為只是做夢。只是醒來後看到床頭的這瓶丹藥,才信了幾分,又問了問夏雪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在知道沒有人後又信了幾分,等我打來藥瓶,吃了一顆藥後,就徹底的信了。”

白芷說的煞有其事,“而且這丹藥效果是真的好,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在一天內好的這麽快,還下定決心與馮子昂和離。”

“就是因為吃了這顆丹藥的緣故啊。”

“身子有勁,腦子更是無比的清醒,看清了許多從前一直忽視的,被蒙在鼓裏的事。”

皇帝看她神情真摯,語氣誠懇,並不在像說謊,且她這兩天的變化確實也有些大,這就不由讓他信了幾分。

“再說了,你是我皇兄,我幹嘛要拿這種事情騙你?”

皇帝一聽,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說的對,妹妹沒有騙他的動機,這麽一想,頓時又相信了幾分。

“白芷,你把那藥拿來給我看看。”

白芷將藥瓶遞了過去。

皇帝一上手,就知道這玉瓶價值不菲,觸手溫潤細膩,是極品的白玉。一個藥瓶的材質都這麽好,那麽這裏面的藥.......

皇帝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瓶子,頓時一股丹藥的清香撲面而來,為了穆王的案子費心勞神了好幾個時辰的腦子霎時一輕,神思也變的清明了幾分。

光聞這藥味就有這功效,那要是直接吃下去.......

微微手抖的倒出一顆藥丸,想也沒想的直接吃了下去,一旁看著的全祿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我的皇上唉,長公主雖然不會害您,可這吃進嘴裏的藥還是要小心點才好的啊。

皇上顯然沒有這麽顧慮。

妹妹既然這麽說了,且都親身試驗過了,他又有什麽不信的。

講真的,在這皇宮裏,他可能不信結發的妻子皇後,也可能不信親生的兒子,但卻不可能不信自己的妹妹。

除了她是他從小帶大寵大的這一個原因,還因為她是個女孩子,與他的根本利益沒有沖突,甚至和他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

這才是他始終相信她的根本原因。

一顆散著清香的藥丸甫一入口就化成了一團流進了腹中,隨後四肢百骸湧起一股暖意,熏得他暖洋洋的,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眼的時候,神清氣爽,耳聰目明,連之前隱隱作痛的肩膀都舒坦無比,整個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白芷,你夢中的神仙還跟你說什麽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親身體驗過方知真偽,皇帝這下子是完全信了白芷的說辭,要是她現在告訴他,她能飛天入地,他都信。

撞上皇帝火熱的目光,白芷臉上一派高人的從容,就知道這皇帝試過之後就不會撒手。

神仙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麽含義,在現代社會可能不明顯,但在這個封建皇權的古代社會,這個手握天下的九五之尊眼裏,那就是長生不老!

是的,不管這個皇帝再怎麽英明神武,雄才大略,都不想死,都想長生。君不見秦始皇為了長生特意派遣徐福出海尋仙藥,他這麽激動也在情理之中。

這也正是白芷想要的。

“神仙說我是皇家公主,身負責任和大義,要為百姓謀福,保一方安寧,對得起公主這個身份。等我死後,功德圓滿,可位列仙班。”

皇帝聽後略微有些失望,“他沒告訴你直接成仙的辦法嗎?或者是給你留下什麽長生不老的丹藥?”

白芷搖了搖頭,“沒有。那位神仙說,我生來是公主,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已經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不能再給我更多。想要其他的,就要我自己努力積攢功德。”

“這樣死後才能成仙。”

“為什麽非得是死後?”皇帝敏銳的抓住了白芷想讓他抓住的點。

見魚兒上鉤,白芷努力做出一副回憶的神情,慢慢的道,“那個神仙說,皇家之人,生來就比常人得到的多,所以為了公平,活著的時候不能成仙,只能平時多做善事,死後才行。”

“而且那丹藥也是為了讓我相信才給我的,只有強身健體,提神醒腦的功效,吃多了最多也就增加幾年的壽命,讓你少受病痛的苦楚,其他的也就沒了。”

與此同時,她吩咐101,“給他降降火,省的頭腦發熱,陷入偏執中。”

101道:“好的,主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

尤其是享受過天下至高無上的權利不想撒手的人,所以白芷在一開始就給他斷了這條路,也省得日後麻煩。

皇帝一聽,火熱激情的心頓時冷靜了不少,連帶著之前想要長生不老甚至飛升成仙的想法也在一陣清風吹過時,悄然消散。

“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的聽神仙的教導。”皇帝恢覆了以往的冷靜,但仍舊不死心,“皇妹要是日後再夢到那個神仙,可否替皇兄問一句,看看皇兄死後是否也能成仙?如何做才能成仙?”

畢竟,能當神仙,誰願意做個凡人呢。

白芷毫不猶豫的點頭,“放心皇兄,這事包在我身上。”

壓根就沒有神仙這回事,怎麽說還不是看她怎麽想嗎。

至於說什麽,嗯,得好好想想。

可不能讓他因為這事荒廢了本職,一代明君成昏君,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啊呸,個人的選擇所致,她哪來的罪過?一定是上一個世界和那個和尚呆久了,也沾染上了幾分佛氣。

回去,可得好好洗洗!

“對了皇兄,這丹藥我留著用處也不大,就送給你。”在皇帝依依不舍的將藥瓶還回來的時候,白芷笑著推了回去。

“你可是我皇兄呢。父皇母後不在了,你就是我在這個世上最親的親人,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

皇帝被妹妹的一番孝心感動的稀裏嘩啦的,心裏更加堅定了日後要好好待她的信念。

一旁的全祿忍不住翻白眼,皇上餵,您對長公主已經更好了,再好,也就只能將皇位傳給她了。

不過以長公主的性子和方才的話來看,她是不會坐這個皇位的,但是坐上皇位的人,說不定長公主就能有一半的決策權了。

全祿暗暗的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道:長公主聖寵猶榮,更甚從前,日後是除了皇上外不可得罪的第一人!

回到明玉宮宮,101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主人,為什麽不將修真的功法傳授給他?因靈氣所限,修真雖然不能成仙,他的年紀也有些大了,但好歹也能讓他多活十幾年啊。再說我看她對你也挺不錯的。”按照這個主人的性子,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別人對她好一分,她也是要還一分的。

“他對我是不錯,可我也將能強身健體,情深醒目的益清丹藥送他了呀。再說了,我以後也會對他很好的,沒必要非得滿足他長生的這個願望。”

“若是他是一個普通人倒還好說,但一國之君,不能給他留下念想,以為還有轉圜的可能。不然為了長生,行差就錯,入了魔障,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而且一個皇帝在皇位上呆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剛愎自用,自我膨脹,對他對其他人,都不是好事。”

所以有史以來,哪怕真的有長生不老藥,也沒有人真正送進皇宮過。

101恍然大悟,“主人我明白了。”

“那你想好怎麽對皇帝說了嗎?我看他雖然嘴上不說,可眼神裏還是很期待的。”

☆、100.第 100 章

“想好了。”白芷躺在紫檀鎏金榻上, 搖著象牙白玉扇,“告訴他, 可以成仙,條件和我一樣,一要是死後, 二要在活著的時候成為一個明君,三要在死前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太子那號的, 她今天也算是看明白了。

糊塗蛋一個,腦子裏裝滿了風花雪月還想著魚與熊掌兼得拎不清的庸人。

而皇帝,決不能是一個庸人。

“就是。”101也深有感觸,“那個穆王就不錯,有能力有擔當, 還沈穩可靠。最主要的是沒有被女人灌了**湯, 失了分寸。”

白芷想到穆王在泰和殿的表現, 紅唇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倒是真的不錯。”

心夠硬,夠狠, 夠穩, 腦子清楚,邏輯清晰,不會濫仁, 也不會毫不留情, 不講情面。

不過, 時間還長, 再看看。

.......

馮子昂失魂落魄的抱著一卷聖旨回了公主府,正在對鏡梳妝的吳蓮依聽見下人的稟報後,描眉的動作一頓,接著按照原先的軌跡將剩餘的部分補全,隨後擱下眉筆,對著鏡中一照。

柳眉彎彎,帶著纖弱拂柳之感,一雙美目顧盼流轉,似乎含著無數憂愁,似泣非泣,襯著雪白膚色,巴掌小臉,愈發讓人見之生憐,想要攬到懷裏細心呵護,溫柔以待。

“小姐,您這副打扮表少爺看到一定會欣喜的。”一個身穿翠綠色紗裙的丫鬟脆生道,語氣中是全然的讚美。

女子嗔了丫鬟一眼,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喜悅,嘴裏卻道,“就怕我有了身孕後身材有些走樣,神色憔悴,表哥看了會生厭。”

“哪裏會這樣。”小丫鬟道,“自從知道您懷孕後,表少爺幾乎每天都來您這裏,連公主那裏都很少去了,足以可見對您的真心。”

“再說了那公主和表少爺成婚多年都沒有身孕,您要是生下小少爺,想來在府中的地位也會更穩固,說不定將公主都比下去了呢。”

女子眉眼間的喜色更盛了幾分,“翠柳,這是公主府,慎言。”

雖是這麽說,但卻並沒有實際上的行動來警告懲罰,也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可見她自己心裏對長公主也沒多少尊重,不然也不會允許丫鬟在公主府叫駙馬“表少爺。”

吳蓮依輕輕撫摸著並不顯懷的小腹,柔弱嬌俏的小臉上露出了母性的慈愛,“孩子啊,你可一定要爭氣點,是個男孩。”

吳蓮依吩咐廚房將做好的飯菜端上來,滿心歡喜的等著表哥過來,一刻鐘過去了,沒人過來,她柳眉一蹙,臉上的笑容就帶上了幾分疑慮。

一炷香過後,吳蓮依已經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門口張望。

半個時辰後,吳蓮依臉上已經沒了笑容,全被焦慮不安替代。

“翠柳,你去看看,表哥現在在哪裏,為什麽還不過來。”她對著貼身丫鬟吩咐,想了想又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找一找。”

其實也很好找,因為駙馬對她的寵愛,長公主對駙馬的看重,下人即使心中厭煩極了這個寄人籬下卻沒有一點自覺還和主人勾搭到床上去的女人,卻也還會給她幾分面子,告訴她駙馬一回來就去了書房。

吳蓮依柔聲道了一聲謝,似是沒看到下人對她的冷淡一樣,腰肢款款的向著書房走去了。

待她走遠,下人重重的吐出一口唾沫,“呸,什麽玩意,要不是長公主性子好不計較,她哪有現在的風光得意。”

“唉,那有什麽辦法。誰讓她抓住了駙馬的心,而咱們公主的心又全心全意的掛著駙馬身上呢。”另一個下人無奈的道。

“哼,看她能囂張到幾時!”起先說話的下人道,“長公主被皇帝接回了宮,方才駙馬回來的時候又失魂落魄的,指不定是皇上出手幹預了。”

“但願如此。”

“表哥。”吳蓮依進了書房,看見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青年此刻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盯著書桌上的一件物品出神,連她進來了都沒有發現,不由出生叫道。

頭一次,青年對她的叫聲無動於衷,仍舊楞楞的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吳蓮依心頭滑過一抹不安,不知為何,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表哥!”她又加重聲音叫了一句,同時加快腳步走到了青年身旁,伸出白皙細膩的小手,在他的肩處搖了搖。

陡然加大的聲音和肩膀處傳來的力道終於喚回了馮子昂的心神,他怔怔的擡起臉,望著女子嬌柔細弱的面龐,啞聲道,“蓮依,我,我與公主和離了。”

“什麽?”吳蓮依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等回過神來時,眼中頓時閃過狂喜,因太過激動連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表哥,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馮子昂沒註意到表妹的變化,只顧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喃喃的道,“皇上親自下的聖旨,金口玉言。”

吳蓮依的眼睛落到書桌上那一道亮眼的明黃色,迫不及待的打開,看到上面的內容後,一顆心在胸腔裏“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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