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三章 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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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冰心一臉喜『色』,“給我閨女保胎用的,我打聽過了,城中的十三太保,就屬你們家的最好!”

老板陪笑著點頭,隱帶憂『色』,“您這第一張方子卻是不錯,只是這第二張單據裏頭有幾味『藥』物,懷有身孕的女子是萬萬碰不得的,一味麝香,一味紅花,你們可別弄混了。”

她眉頭微蹙,“多謝提醒,我們一定註意!”

回去的路上,她極惱地問自家夫君,“這單子誰給的?麝香,紅花,做什麽要用這麽重的『藥』!”

陳邦直將原委告知,她越發義憤填膺,“是他!這暈車暈船的,用這些『藥』材做什麽,難不成他變了心轉了『性』子,連自己的骨肉也不想要了!總之這幾日你我都經心著點,蕓兒將來的孩子可是要叫我一聲外婆,叫你一聲外公的!”

“夫人說的是,為夫自當謹記,不敢馬虎!”

陳邦直一回到船上便尊夫人之命,往陸茗處來,將『藥』塞給針娘後直接闖了進去,“陸兄,你可害苦我了!”

“陳兄何出此言?”

“你不是說不過是些普通『藥』材,為何裏頭會有麝香紅花此等烈『性』『藥』物?”

陸茗也是懵然,“麝香?我並未要這兩種『藥』材,這···”

針娘在簾外聽著,耐不住踱上前,“師父,這兩味『藥』,是我寫單據時私自加上的!”

陳邦直立在這當口,見師徒倆對峙著,便借故告了辭。

“這裏沒有外人了,你且跟為師說說,你要這『藥』做什麽用?”

針娘垂首故作羞嗒道,“師父,不是徒兒不肯說,只是女兒家之事,在陳大人面前,實在難以啟齒。徒兒自上船之後身體就不適應,葵水···總是遲來,和談之期將至,為了便宜,徒兒只好自個兒琢磨了個『藥』方,想將信期提前。”

他聞得亦有些避諱,“你醫術不精,這類猛『藥』,女子當慎用,一會兒為師與你另開個方子調理,你先下去吧。”

事後兩個男人鼓搗了陣,總歸是陸茗將陳夫人的怪罪給擔下了。所幸緊接著幾日呂一笑下船去找尋紅花會的消息,船上還算太平。

駱冰心精心照顧著蕓蕓,同她裏裏外外嘮嗑,趁著外邊的天下起了小雨,嘉興南湖上煙雨蒙蒙,船上的人看不清岸上,岸邊也瞧不見船上,她攙著許久未見日頭的幹閨女出得艙房,走上甲板來。

蕓蕓深吸了口氣,久未見光的面『色』有些陰沈的白,“從前我總覺著額娘生了我們兄妹幾個,是極容易的事,可當自己有了腹中這塊肉,才知道要做個母親,是多麽不容易。”

“這頭三個月本是最難熬的,熬過去了,這一胎也就穩了,咱們就可以順順當當地等孩子出世,該做娘的做娘,該做外婆的做外婆。”

“和談就在眼前了,世事難料,誰知道將來的日子會是什麽光景。冰姨,我都有些熬不住了···”

駱冰心看著她癱軟下來的身子,急的整顆心都慌作了一團,“快來人啊,邦直,快去請大夫,咱們閨女暈倒了!”

兩人打船頭趕來,陸茗見著暈倒在水霧裏的蕓蕓,瘋了似的上前抱起她鉆進船艙,手邊的濕滑令他心內感到從未有過的惶恐。

榻上人蒼白的面『色』襯得他手邊的落紅分外奪目,還來不及拭凈,便搭在了佳人的玉腕上。明明是滑脈,脈中玉珠卻時陡時流,怔忡得很。

駱冰心在一旁候著驚心,“蕓兒怎麽樣了?我平時不敢粗心半點,這好端端的怎麽就見紅了呢!”

陳邦直摟著她安慰道,“夫人別太憂心了,有陸茗在這裏,出不了大事。”

診脈的人面『色』一黯,額頭沁著汗珠,不發一言。

駱冰心上前拉起他,“蕓蕓和孩子怎麽樣了你倒是說句話啊!這些日子以來她受了多少苦,你對她不聞不問,難得見了也沒個好臉『色』,到了現在,你還是這副冷樣子嗎?”

“我開副『藥』與她服下,是兇是吉,全看今夜。”

“全看今夜?呵,要是過不去呢,豈不隨了你的心願!你身為大夫,多日前便讓我們夫妻倆為你買了紅花麝香備下,你分明早做好了打算想要送蕓蕓腹中的孩子歸西吧!這當口兒冷冰冰地丟下這麽一句,你就想脫了幹系麽!”

陳邦直拉住她,“冰心,此事的始末你並不清楚,蕓蕓又尚未醒來,你怎麽能怪責他,他是蕓蕓腹中孩子的父親,虎毒不食子,他怎會下此毒手!”

“可蕓蕓好端端的,事發突然,不是他還有誰!你們男人的心思我最知道,為求一時之歡,卻不想承擔終生之責,他瀟灑不羈,不想有牽掛,自是要早早了解這塊骨肉了,省的生下來拖累他!就連這孩子的母親,他也不關心很久了!”

陸茗聲線低沈,任由她罵著,這是他大意,欠下蕓蕓的。

“我要她,也要孩子,請夫人容許我在這裏陪蕓蕓一宿,是兇是吉,我都想與她們母子倆一起度過。”

駱冰心吼道,“你當然該照顧她,陪著她,你不關心她很久了,若是這孩子沒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這是你欠她們母子倆的!”

陳邦直扶著幾欲虛脫的夫人回房,到轉角,卻與匆匆而來的針娘撞了個正著,她一反常態地謙恭,“對···對不起陳大人,陳夫人!”

他睨了她一眼,“姑娘行事,好自為之吧!”

床邊榻前,陸茗將心愛之人的柔荑捧在臉頰旁輕吻著,針娘立在門邊,這是他與師父相識以來,第一次見他這般痛苦的神『色』。看著他的痛苦,她也感同身受,這是她第一次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錯了。

她顫微微地走近他,“師父···您累了吧,蕓兒這裏,我來守著。”

陸茗聞聲,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把年紀竟也會有這樣沈不住氣的時候。他一把掐住蕭針娘的喉頭,將她抵在門邊,“守著她?還是一次不夠,想要徹底害死她和孩子!說!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又是什麽時候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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