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危機之前的爆炸案你應該知道，南區分局的整個一組警官都賠在那家酒吧裏了。”

“我知道，那時候我在追另一個犯人，不然我可能也會過去，聽說那次只有一個東區分局的警察幸存。”

“那個人，”藍西英深深看了他一眼，低聲說，“就是陳真，南區當時幾個組都在辦案，去東區借人，陳真思維推理能力很強，所以就把他借給了我們，後來他推算出了所有的細節，唯獨算漏了現場還有炸彈，等他再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不過這件事也不能怪他，沒有人能想到那夥人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

“你這種人根本不知道失去搭檔的感受！”……

“你說的對，像我這種人，哪裏知道什麽叫搭檔。”……

吳英雄拼命忍著砸了手下桌子的沖動。他現在後悔已經晚了，陳真連道歉的機會都沒給他。

他一直不懂當時他吼完這句話陳真的表情，那個笑太落寞太無奈，他根本想象不到這麽一個從沒正型的人會有如此一言難盡的眼神。

是，他沒有失去過搭檔。他只不過是跟一群同事辦案，結果只有他回來了而已。

“那次他們只差一點就能救出人質，那個人是當年跟我父親一起做過研究的同事，他們研究的東西當時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記得父親記在筆記本上的方程式，與這u盤裏的，大致相同。”藍西英將程序關掉，繼續說，“海港城其實根本沒有六年以上資歷的警察，我在調查父親死因的時候查到了這些。”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門又被打開了，藍西英警覺的閉了嘴，看到來人之後松了口氣。

“你過來的這麽快？”

“嗯，軍方已經有動作了，”秦遠森看了眼情緒不明的吳英雄，“沒有時間了，如果你想找陳警官就跟我走。”

“他在哪？”藍西英的話沒有說完，吳英雄聽得亂七八糟，但現在聽到關於陳真的事情，還是本能的問了一句。

“跟我過來吧，西英你幫我盯著這裏，有情況的話通知其他人，事情我在路上告訴他。

吳英雄跟著秦遠森上了他的車，法醫先生開車同樣很穩，他的表情繃得有些僵硬，似乎是在想該如何開口說話。

“吳警官，你知道海港城的幾個對外通道嗎？”

“知道，不過這跟陳真有什麽關系？”吳英雄也繃著一張臉，他之前跟陳真查病毒案的時候炸彈客一連炸毀的幾處跨海大橋，隧道都是海港城的對外通道，當時藍西恩想要封閉海港城以便散播病毒，這幾個地方他當然記得很清楚。

“算了，”秦遠森自嘲的笑了笑，這個時候他不應該使用這種開場白，開門見山才是最好的方式，“吳警官，海港城最初根本就不是城市，這裏原本是地下生化實驗基地，所以才需要如此輕易的封城，這裏原本並沒有地上城市，只是後來為了掩人耳目，城市才發展起來。”

“陳真是試驗品之一？”吳英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這句話的，當他把陳真身上的刺青與之前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的時候，不管他再怎麽不相信，這也都是不爭的事實了。

“恩，準確來說他是第一批試驗品之一，也是第一次試驗裏唯一成功的試驗品，你可以放松一下，他們的一階實驗並不像你想的那樣沒有人性。”秦遠森一邊說一邊斟酌用詞，其實他查這個事情遠比陳真還久，這個存在太特殊，所以他的印象也格外深，關於那個實驗成立之初的資料他其實知道那麽一點半點，大抵是打著某種無關痛癢的科研的名義誆來一批科學家，等他們反應過來落入騙局的時候已經晚了，連自己的孩子都被繞了進去，陳真算是幸運的，他被清洗了記憶之後就被父母搶出來送走了，再後來那一批科學家全部秘密失蹤，想也知道是什麽下場，但是這些大多都是不連續的資料穿起來的猜測，秦遠森並不能完全確認，所以他自然不會多嘴到把這種事告訴吳英雄，而且他也不希望陳真知道，雖然這是他的身世，但是想到那個總是彎著眼睛笑起來帶著三分狹促七分欠揍的年輕人，他似乎什麽事情都漠不關心，卻有著最為堅韌倔強的性子，他不太希望這個人會被毀掉。

“這個項目成立的時間可以大致推算出來，原因我沒有查到，但是後來因為涉及到人道主義的問題被封禁了，被做實驗的幾個孩子以孤兒的名義寄養在孤兒院，原本這樣也就結束了，但是六年前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試驗又恢覆了，你應該也知道他們這一次的試驗是在運動能力的改造方面，但是第一批試驗並非在這方面，他們做的第一次試驗是改造腦部神經中樞，說起來也是在為了之後的事情做準備，第二批試驗品中有成功者之後，軍方內部產生了分裂，一部分希望終止試驗，另一部分希望繼續試驗，他們內訌了六年，然後不得不停止這項試驗。”

“因為在之前他們發現那些試驗品開始失控，原本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試驗之初都在他們腦部植入了晶片，但是很明顯人體的變異超出了他們的預計，之前的莫宋也是因此才逃出來，他們以為這是意外，所以派了另一個試驗品出來想把他追回去，就是在醫院你追過的那個人，結果這個試驗品同樣也失去控制了，所以他們開始慌了---如果這樣一群人失控對海港城來說，不管從安全角度還是從人心輿論角度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件，畢竟現在的海港城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城市了，所以現在他們想起來最初的那道保險了。”

“經過改造的陳真是唯一能控制住局面的人，所以他們想讓陳真回去以備不測，但是他並不願意，而且經過我們的調查，他傾向於加入反對試驗的那一方陣營要多一點。”

吳英雄聽不太懂秦遠森所說的所謂腦電波生物電一類的名詞，他所敘述的這個過程與他而言也更像一部科幻小說，如果是幾個月前有人跑過來對他說這麽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那麽他一定會直接走人，但是現在他連質疑的想法都沒有，因為這件事牽扯著目前下落不明的陳真。

“藍西恩之前拿到的病毒也並非伊魯康吉，他拿到的是藍耀明記下的α病毒的培養方程式，但這個方程式也是不完整的，魯曼博士在參加這項試驗之初就一直擔心會有現在的局面，畢竟經過試驗改造的那些人有好過我們上百倍的耐力和爆發力，所以他一直在研究可以瓦解他們這種能力的藥劑。α病毒是專門針對這些試驗品的，他還研究了控制第一批試驗品的β病毒，至於伊魯康吉只是他研究病毒時的副反應產物，因為對人體有害，所以魯曼博士早就把它毀掉了。”

“你為什麽會查這些事情？”

“他們試驗之初召集的科學家裏不只魯曼博士一個人在暗處做抵抗，但是後來他們都遇害了，這裏面也有我導師的妻子，她當時是神經領域傑出的科學家，老師為了這件事已經查了很久了。”

“那陳真現在在哪裏？”

“地下實驗室，”秦遠森將車子塞進海港城中心的一條街道，“其實這個所謂的地下實驗室已經縮減了不少，餘出來的部分給警方和軍方做訓練場用了。”

怪不得陳真第一次進地下訓練場的時候會如此在意這個地下建築的高度，吳英雄回想了之前所有細節，挫敗的發現其實陳真做的事並沒有那麽滴水不漏。

“他在的地方應該是EMP防護中心的地下層，軍方似乎也要對這些試驗品進行清洗活動，底下的人應該很雜，你要當心，我只能帶你進去，因為我要去把導師帶出來，不能跟你一起找人，你自己當心。”這也是他帶吳英雄過來的原因，其實吳英雄跟陳真的關系他在調查這件事情的時候就察覺到了，因此現在才會把事情對吳英雄全盤托出，他的老師已經因為感情執著了十幾年，他不想再有別人稀裏糊塗的為情所困。吳英雄去不去找陳真實他自己的決定，但是他有權利知道真相。

“嗯。”吳英雄跟著秦遠森下了車，他已經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驚愕多一些還是憤怒多一些，但是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問這些人為什麽會被當作試驗品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而他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命運已經待他很仁慈了。

“還有，”秦遠森見他依舊沒什麽表情，隱隱有些擔憂，“陳真是他們最後的底牌，所以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你不要心急，但是你得知道，你把他帶出來之後，你們兩個人都得出城，你們兩個知道的太多了他們不可能安心，所以你出來之後立刻去找西英，她會幫你們安排之後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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