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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利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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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利刃(四)

齊慕每次去袁婷家吃飯的時候,段冰阿姨從未給過他好臉色,今天去提親,齊慕就更沒指望太陽能打西邊出來,不過婷婷說,禮多人不怪,她姨媽最喜歡的就是汽配城附近的榴蓮酥,如果齊慕肯花上點時間去排隊的話,姨媽那裏肯定會給他加分不少。

“怎麽樣齊慕,排到了嗎?”袁婷在電話裏問道。

“什麽玩意啊!我已經排了半個小時後,熏得我襯衫上全都是榴蓮味,真讓人惡心!”

“你看看你!這麽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還說要娶我,我看還是算了吧!”

“別別別啊!我克服的了!克服的了!”齊慕連忙賠笑,卻偷偷的用手捂住鼻子遮掩住那股討厭的榴蓮味。

唉,娶個媳婦容易麽?將來一定要生個女兒,才不至於遭這樣的罪。

“齊慕,你也別太有壓力,左右咱倆也領證了,他們就算不答應也得答應。”袁婷安慰自己的未來老公。

不對,應該是現在的老公。兩個人在年初的時候就已經偷偷把證給領了,只不過還沒告訴雙方父母而已。段冰一向覺得齊慕整容這件事實在接受不了,袁婷估摸著她未必能同意這門婚事。

當然,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兩個人在去年就開始好上了,並且發展迅猛,生米煮成熟飯,旁人的反對也已經是廢言。

人就是這樣,手邊放著桃子想吃西瓜,西瓜吃不到就隨手咬了口桃子,突然發現,嗯,其實桃子也還蠻不錯,更比西瓜強,西瓜籽多皮厚,而桃子的心卻只有一顆,只為你長成。

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柳暗花明又一村。

為了這個村,齊慕可是排了老長的隊伍才抵達勝利點,終於買到了賄賂段阿姨的寶貝,他提著漂亮的包裝盒轉身走出窗口,走向自己的車。

段冰戴著墨鏡來到汽配城門口,童耀巖正躺在卡車旁邊睡午覺,渾身臟兮兮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汽配城的老板上來踹了他一腳,惡狠狠的命令道:“又他媽的偷懶!你這星期已經是第幾次在修車的時候睡著了!”

童耀巖的腦子還暈乎乎的,但迫於老板的淫威,還是立刻就起身了,剛剛站起來就看見段冰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麽來了?”童耀巖臉上露出驚喜的微笑,黝黑的肌膚上泛起深深的皺紋。

“我來看看你。”段冰回答。

之前她讓童耀巖去教訓教訓商陸,童耀巖很聽話的去跟蹤了她一陣子,後來段冰得知商陸懷了孩子,便讓他暫且將這事緩一緩。

也是當時她才因為袁婷的關系打了商陸一巴掌,段冰冷靜思考下來,如果當時下手的話難免被人懷疑,於是童耀巖去教訓商陸的事段冰就沒再提。

直到這陣子她手術住院,電視裏天天重播沈井原的那檔綜藝節目,商陸在選秀學員中成為人氣不錯的選手,那張洋洋得意的面孔,實在是看了讓人討厭。段冰實在咽不下去那口氣,連住院都住不踏實。

在段冰的眼裏,商陸是個壞透了的女人,她處心積慮的從袁婷身邊搶走了沈井原,又靠著沈井原上位,並且仗著有人寵愛,就可以當眾扒掉袁婷的衣服,簡直是不可原諒的。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兩年來段冰對外裝作與商陸和平相處的樣子,實則是在等待時機,等到不會有人把一絲一毫的懷疑傾註在她身上的時候,段冰就要商陸付出代價。

“耀言,我在好久好久之前托你辦的那件事你還記不記得…”

“什麽事?”他奇怪的看著她,似乎早就給忘了,也對,他本來就傻,都快兩年了他怎麽還會記得呢?

段冰說道:“我給你的那瓶東西,你還留著嗎?”

“在我宿舍裏的床底下,我給你拿去!”



齊慕皺著眉看向馬路對面的段冰,心下奇怪,段阿姨怎麽會在這裏?來修車嗎?可是她好像根本不會開車啊!

不過正好,這是一個很好的表現機會,齊慕微微一笑,關上車門往馬路對面走去,準備親自接自己未來的姨媽大人回家。

商陸在收到沈井原第三條短信的時候心裏才稍稍舒坦點,打開手機的收件箱,他的短信語氣幾乎是從倔強到妥協的階梯。

“商陸,你不能一鬧矛盾就不接電話!”

“親子鑒定的事是我不對,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晚上給你做魚吃好不好?”

商陸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不禁一笑,低頭看看輪椅上的楊愛梅。

楊愛梅氣色不錯,但由於類風濕性關節炎侵入了關節,所以不得不坐輪椅,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不少,見女兒在笑,便淡淡擡頭,看著她。

“什麽事這麽開心?”

“沒什麽,井原讓我回家。”商陸推著母親漫步在療養院的小路上。午後的陽光溫柔而恬淡,讓人心安。

“媽,要不你跟我回家吧?”商陸再一次勸道。

“不用了,媽在這裏挺好的,吃穿有人伺候著,你又付給勞工那麽高的報酬,他們都待我很好。”

住在這裏,對於楊愛梅來說,等同於出家。這裏的人心靈很純凈,外面的那些噩夢,鮮少侵入其中。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我這腦子清醒的時候還像個人,糊塗的時候連你都不認得,這個樣子和你們住在一起再嚇壞了我的小外孫,可就不好了。媽媽很好,你不用擔心,倒是你啊,是不是又和井原吵架了?”

商陸心頭一暖,有媽媽真好,她也能在和丈夫鬧別扭的時候被媽媽絮叨,然後撒嬌給自己說偏理。

“我才不會和他吵呢,我只是一晚上沒理他,又離家出走了一上午。”

“你這孩子,這種事還當光榮來講?夫妻之間吵架最忌諱的就是冷戰,你心思重,遇事就憋在心裏,以後兩口子生分了怎麽辦?”

“哦,我知道了。”商陸默默的將母親的話記在心裏。

“一會你就走,下次來看我的時候你和井原一起來,這個地方偏僻,附近都是農田樹林的,你自己一個人多危險。”

“沒事的,我都這麽大人了,光天化日的,誰會害我呢,我只是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現在不太想見到他而已。”

“陸陸,你太任性了。”楊愛梅嘆了口氣,心裏一陣莫名的急躁,感覺有點不對勁,馬上又說:

“陸陸,你快推我回去,我該吃藥了,不然一會又要犯病。”

“哦。”商陸不敢怠慢,將母親推回療養院。輪椅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在路上響著,在死寂一般的精神療養院內顯得格外的突兀。

商陸看著母親坐在輪椅上的背影,心頭有些五味雜陳的感慨。

母親的一生,就是在這樣的清醒、吃藥、瘋癲中循環往覆,這何嘗不是一種懲罰?

商陸總是在想,當初父親慘死之後,那麽愛他的母親到底是要痛到何種地步,才會發瘋般的去報覆戚樹的母親?她那樣溫婉柔情的一個女人,又是如何做到親手勒死一條鮮活生命的殘忍?

難怪人說時間最危險的東西不是豺狼虎豹,而是愛。愛是精心鍛造的兵刃,火候越足,就越鋒利。

看到了現在的楊愛梅,商陸不禁一身冷汗,記得那次高燒不退,段冰一邊冷言冷語的諷刺她,一邊用針頭不停地紮進她的手背時,商陸曾有過恨到想要殺掉她的念頭。想到這裏,她開始有些後怕,也開始明白沈井原總是撮合自己寬容段冰的心意。

人不能被仇恨所奴役,楊愛梅當初就是被仇恨驅使,才會做傻事,以至於商陸的前半生顛沛流離,以至於她自己將要承受一輩子的精神折磨。

想到這裏,商陸突然將推著楊愛梅的輪椅停下來,拿出手機給沈井原發了一條短信。

沈井原正在嬰兒房裏給沈霆祁組裝新買的嬰兒床,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拍拍手上的木屑從地板上站起來, 定睛細看,擁堵了一下午的心瞬間暢快。

“井原,我們去席叔叔家吧,把壁櫥裏的保健品拿著。”

他微笑的將手機放回去,將兒子幼小的身體抱起來,放進新組裝完的嬰兒床裏。頭頂的風鈴玩具嘩啦啦作響,沈霆祁張著一雙天真無邪的黑眼珠望著他,突然就一笑,露出幾顆新生的乳牙。

沈井原溫柔的手掌撫摸在兒子的小腦袋上,目光深深的看著他,似乎怎麽也看不夠。

“小祁,你在笑什麽?告訴爸爸?”

沈霆祁笑得更歡,小拳頭不停的揮舞著,嘴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好好,爸爸聽見了,你是因為媽媽不生爸爸的氣了所以很高興對不對?”

沈井原含笑凝望著他,眉眼中早已有了歲月沈澱下來的平靜祥和。這個小小的天使,他的天藍色小衣服是他媽媽為他精心挑選的,他的印著小花朵的褲子是沈井原親手換洗的,他是銜著滿滿的愛出生在這個世上的,他是恨不得將所有的力氣都用來保護他不受傷害,而他自己卻做了一件錯事。

如果沈霆祁長大之後,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會不會傷心難過?

一定會的,昨天爭吵時,商陸眼中傷心的神色,就讓沈井原後悔莫及。

記得商陸生產的那一天,他在產房外面整整坐了十個小時,一地的煙頭和水米不進的守候,換來了一聲響亮的哭聲。一個區區幾斤的小東西,讓這個年少開始就混跡社會的健壯男子手臂竟不住的發抖。

這個粉嫩的茸茸的就是我兒子?

沈井原一連幾天都是這一句話。

他不厭其煩的乘坐電梯奔走在商陸的病房和沈霆祁的保溫室之間,像個神經質的小老頭。

令商陸都不敢相信的是,寶寶一個月大的時候第二次打乙肝疫苗,孩子不停地嚎哭,沈井原竟在邊上也跟著掉了眼淚。

沒有人知道沈井原到底有多愛他,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就是這份愛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感到不安。於是,就在一次他無意間看到商陸對著那雙戚樹留給她的舞鞋偷偷哭泣的時候,沈井原鬼使神差的去做了親子鑒定。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控訴著他對商陸的不信任。沈井原開始有些後悔和愧疚,撕掉了那份鑒定報告丟進垃圾桶。

安全感,每個人都會或缺的東西。有的人愛的太淺,失去了安全感,而有的人則是愛得至深,才會如此焦心不安,唯恐錯愛。

萬幸的是,紛紛擾擾中讓商陸和井原懂得了彼此諒解和寬容,即使再大的爭吵都會各自退讓一步,不去糾纏。這讓沈井原萬分感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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