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鯨魚和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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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魚和小象

所有人都鄙夷的看向商陸,沈西珂坐在一旁觀望,心裏暗罵王八蛋!

盡管商陸早有準備,卻還是被他尖銳的一句話弄得濕了眼眶,心上似有千萬支利劍射來,痛得呼吸凝滯。

她閉了閉眼,吸氣,強行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去顫抖,柔聲說:“井原,我們回家吧!”

她知道錯了,她後悔了,她不想讓他試著去離開自己,她嫉妒得發狂。

可是這些話,驕傲如她,還是無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出口。

沈井原似乎對於她的掙紮與窘迫根本無動於衷,毫無憐惜的冷睥著她,半晌,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懷裏的女人立刻撒嬌道:“井原,我也要喝嘛!”說罷去夠他手中的杯子。

沈井原突然寵溺的笑笑,飲了一口酒,突然一把攬過女人的脖子,唇貼在她的唇上,將酒液推送到她的嘴裏。

商陸渾身的血管全部突突的跳了起來!他竟然在吻她!當著她的面!

即使知道他就是要這樣故意折磨,可是此情此景,她卻還是無法招架。

沈井原,你怎麽可以這麽折磨我?

商陸不自覺的向後倒退了一步,身後坐著的沈西珂用腳尖蹬上她的小腿。

沈西珂大喊:“餵餵餵!怎麽又要掉金豆了!商陸你不是有話要和孩子他爸說麽?先別哭啊!”

商陸立刻死死的咬住嘴唇,暗罵自己沒出息,只見沈井原放開那女人的嘴唇,冷眼審視著她。

那張原本漸漸豐潤的小臉因為生氣而開始泛白,她渾身都在微顫,屈辱和難過摻半,幾顆眼淚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匯聚在下頜的尖處,像個做錯事在認錯的孩子。

沈井原看似波瀾不驚的鎮定,攬著懷裏的女人香肩處的手,卻驟然收緊。

真的哭了?

那怎麽還不走,難道是要咬緊牙關告訴他當初那個說要離開的人不是她嗎?

沈井原不屑的笑,剛才玩鬧的興致蕩然無存。

“井原,”商陸卑微的叫出他的名字:“我知道你這是在故意氣我,沒事兒,我不生氣,一點都不生氣,跟我回去好不好?”

沈井原一陣煩躁:“不生氣你哭什麽?”

“我只是…”商陸詞窮。

他替她找理由:“只是被煙熏了眼睛對不對?”

懷裏的女人正好在抽煙,煙霧裊裊的升起來,讓商陸覺得一陣惡心。那女人見沈井原實在是和她廢話太多,便有些不耐煩的站起來替他出頭。

“井原,你怎麽上了這麽個矯情的女人啊,連煙味都聞不得。”

沈井原玩味的笑,也抽出根煙叼在唇邊點燃:“不知道,上她的時候還沒覺得這麽討厭。”

他看到她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望著他,好像不敢相信,那樣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女人靠近商陸,口中的煙霧故意吐到她的臉上,囂張放肆的笑著,那股嗆人的煙氣撲鼻而來,讓她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

沈井原顏色一沈,將唇邊的煙摁滅在煙碟裏。

商陸咳得眼圈都紅了一片,如此羞辱與心痛讓她再顧不得什麽矜持,她要像沈西珂說的那樣勇敢一點,而不是把什麽話都悶在心裏。

“井原,可能你現在已經討厭我了。”

“可我還是想告訴你好多好多事…我的腳最近突然變大了一號,穿鞋的時候擠得很痛,醫生告訴我懷孕的時候腳變大是正常的,我就在想,如果你知道了,會不會笑我…

“可你不在我身邊…”

“我不要你試著離開我,我也不要去管其他人,我後悔了,這些日子以來我幾乎每個晚上都看著門口失眠,我幻想著你能出現在門口…我自私,我不懂事,我總是做錯事,可我…”

“我愛你…並且低估了這個程度。”

沈井原坐在那裏不出聲,燈光太暗,隱去了他垂下的半張臉,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沒有人群,沒有音樂,只有他,商陸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罪犯,心懸一線。

良久,站得商陸的小腿都酸了,沈井原才開口。

“商陸,你還記得去年聖誕,我送你的那張明信片嗎?”

商陸一楞,不知他在講什麽,細細回想去年聖誕的時候,他好像真的送過自己一張明信片,她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張賀卡,便丟到了置物箱裏。

然而關於那張卡片上畫了什麽寫了什麽,商陸毫無記憶。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定定的看著她,是失望過後的平靜。

“我的背沒那麽寬,接不住你了。”

留下一句隱喻的話,他附送她一個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擁擠的人群。

沈西珂陪著商陸來到樹林裏,看她將兔子的屍體埋在土裏,蹲在那裏掉眼淚。

沈西珂抱著肩膀數落她:“不就死個破兔子,你都哭了半個小時了。”

商陸盯著兔子的小墳丘,聲音沙啞的說:“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早一點知道它的存在,它就不至於餓死。”

那是沈井原在地攤上買回來的兔子,他曾在電話裏問過商陸喜不喜歡,商陸當時應該跟戚樹在一起,便敷衍了幾句掛了電話。

她總是這樣不顧及他的感受。

“別太難過了,我哥也是…”

“不是他的錯…”商陸回答。她了解沈井原的,這次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不管怎麽說,母憑子貴,你手中握著王牌,我們沈家的血脈,你努努力,把他追回來。”

“我可以嗎?”商陸完全沒有自信,此刻的他,說不定正摟著女人尋歡作樂,只要想想,就覺得連呼吸都痛苦萬分。

沈西珂嚴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除非死,否則沒有什麽能夠成為阻隔你去愛的原因。”

商陸一楞,點點頭,抹幹眼淚。

沈西珂按照商陸的要求將她送到她自己和杜宛合租的公寓,便驅車回家了。

到了公寓迫不及待的翻箱倒櫃找那張明信片,最後在一個布藝的小筐裏翻到了。

Merry Christmas。

明信片上只有一行簡單的字。

商陸將卡片翻過來,是一張手繪的插畫。

蔚藍的海洋中,潛游著一只巨大的鯨魚,鯨魚的十分之一都隱沒在水面之下,只露出背上的一小塊,上面站著一只小象,而那小象卻在伸出鼻子去夠空中的海鷗。

商陸瞬間被一股溫熱模糊了視線。

“我的背沒那麽寬,接不住你了。”他的話語再次縈繞耳邊。

商陸的心一陣抽痛。

我明白了,井原。

我是踩在你背上的小象,你是笑容隱藏在水底的鯨魚,你馱著我浪跡整片海洋,賜我現世安穩,而我,總是要天邊的海鷗,卻看不見你水底的傷痕。

當我和海鷗游翔天空的時候,你總是努力追尋,好讓我墜落的時候能夠在你背上安身。

所以你說,你的背沒那麽寬了,再也接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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