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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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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一從外面回來他就徑直進了另一間臥房,而商陸則拿著她那丟臉的兩斤桂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剝開一顆聞一聞,果然有股不新鮮的味道,商陸頓時皺起眉來,一股強烈的嘔吐感毫無征兆的湧上來,她趕緊沖進洗手間裏抱馬桶。

何苦呢,大半夜的為了饞嘴而跑出去,害他生氣,回來又一點都不想吃反而想吐。懷孕真是痛苦。

商陸抱著馬桶,眼淚都快被這股子難受勁兒給逼出來了,不停地幹嘔著,一股巨大的孤獨感襲來。自從肚子裏有了一個素未謀面卻善於折磨人的小東西,她便開始覺得孤獨,她這陣子經歷了太多太多,像是掉進黑暗的沼澤,沒有人提醒她要按時吃飯,沒有人會在她吐的時候拍拍後背。

是的,孤獨趁虛而入,控制著商陸的每一寸神經。她有太多心事,太多不能與人分享的心事。

沈井原不知何時出現在洗手間的門口,抱著臂倚在那看著自己。商陸狼狽的站直身子,對著鏡子洗了把臉,漱了漱口。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沈井原意味不明的看著她蒼白的臉頰,洗耳恭聽。

“我今天太累了,明天說好嗎?”她垂眼,沒有精神。

沈井原擺弄著手裏的手機,似乎在和誰發著短信,倚在門口一動不動,好像根本沒聽見一樣。

商陸往出走,想去睡覺,卻見他一邊在手機上打字,一邊伸手擋住她。

“不說完就在這睡。”他說。

她真的不是有意看到的,可他的手機屏幕那麽大,想不看到都難。

信息來自戚莉莉:沈老弟,我問過我侄子,他說孩子是他的。看來他們早就那個了。

商陸倒吸一口氣!不可置信的看想沈井原,卻看到沈井原氣定神閑的收起手機,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短信上說的事情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一樣。

然而和他在一起這麽久的商陸能夠看出來,他茶色的瞳孔裏閃著危險的暗光。

“說吧,我聽著呢。”他看著她。

商陸連忙說:“不是那樣的!我懷的是你的孩子!”

“不是這個。”他想聽的不是這個。

商陸心一涼,他大概根本就不在乎什麽孩子吧?他說過不喜歡孩子的,何況是一個如今他根本不信任的女人。

“你應該都知道了,我和戚樹的恩怨。”

“全部。”

“既然這樣,我也不奢望你能理解我對戚樹的虧欠…”

“你沒虧欠他,那是上一輩的事,所以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沈井原似乎始終思路都很清晰。他要聽的,只有一件事。

他說的對,那都是上一輩的事,無論是她的父親將戚樹的姐姐丟在手術室見死不救也好,還是商陸的母親報覆勒死戚樹的母親也好,這些都是上一代的事,不應該影響他們兩個。

商陸握緊拳頭,指甲紮在掌心,緊張得呼吸紊亂,但她還是屏息,擡頭對上他的眼:“那天齊慕問我的問題,我有了答案。”

沈井原輕輕的笑出了聲,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來,打火機的火苗詭異的跳躍出來,他叼著香煙往進吸了吸,煙頭就亮了起來。

商陸瞬間明了,原來他想要聽的話,這就是了。

“我會救戚樹。”

她看著他,說出了自己假設過的掉進水裏先救誰的無聊問題。

她看見他身子一僵,嘴角的笑意漸漸冷掉,周身散發著寒氣,目光灼灼的逼視著自己。

商陸的一顆心都要揪起來了,幾乎是不敢呼吸。

商陸不想再說什麽對不起了,她只能誠誠懇懇的給他一個交待:

“我不能沒有戚樹。”

該怎麽註解這簡單的一句話,商陸不知道,她只知道戚樹從小到大沒有做過任何一件讓她難過的事,唯獨這次,近乎於病態的執著。他幾乎使盡了他所有的巧克力來換她的心,而她的感覺的確只局限於親情。

生病時他的相依為命,撒嬌時他的愛答不理,難過時他送的巧克力,雀躍時他靜靜守著她的樣子…

腦子裏像是電影般放映著兒時的時光,她踩在戚樹的背上,在盛夏的蟬鳴裏偷著鄰家院子的杏子,事後坐在石階上,她咯咯的笑著,用袖子一抹就把果子遞到戚樹嘴邊,戚樹嫌臟推給她,商陸就像個饞貓一樣一口吞下去,因為她說要把杏核收集起來,在自己家院子裏也中上一棵果樹,所以就把吃完的杏核吐在他手心。

他小小的手掌白皙幹凈,接住她成長下去的所有希望。

商陸做不到,做不到舍棄這十幾年來生長在一起的感情,做不到看著戚樹一點一滴的沈淪而坐視不理。

“井原,你比他強大,你沒有了我,你的生活還會繼續,可是戚樹不行,他從小就活在陰影裏,他會毀了自己。”

有時候她寧願從沒遇見過沈井原,或許對戚樹的錯愛,她會將就,可偏偏命運要讓她遇見他,教會她什麽才是愛情。

沈井原插在褲袋裏的手驟然握緊,克制了很久的情緒一下子被她釋放出來!她怎麽可以這麽沈著冷靜的說什麽他比較強大,沒有了她還可以繼續的屁話!

她知不知道,為了維持這段感情,沈井原一而再再而三的隱忍著她的背棄,即使很想一腳踹死那個小子,卻還是處處為她留著情面,若不是怕她恨自己,那個戚樹現在還能喘著氣做戚氏太子?

沈井原狠狠的將煙頭泯滅在洗手臺上,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沒有你我還能繼續,這就是你認識的沈井原,對不對?”

他攥住她纖細的脖子,用力推到墻上去,薄唇緊閉,陰狠的目光陌生而可怕。商陸一個重心不穩,靠在了墻上,後背傳來一陣揪心的痛。

她想過的,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反應,卻沒想到是怒成這樣,時常聽聞沈井原從前玩狠浮誇,商陸只覺儒雅穩重,如今看來,倒是他一向慣著她了。

反倒是他氣急了,不再一副捉摸不透的淡然,商陸才覺得沒那麽怕他了。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卻高傲的回答:“我認識的沈井原,不會相信我和別的男人上床。”

沈井原身子一僵,手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指尖陷進之處已有紅紫印記。

“可我一直就是你口中的‘別的男人’,從我第一次見你們在廣場相見,你摟著他說說笑笑開始!你們朝夕相處那麽些年,你讓我怎麽信你冰清玉潔!就算你們有什麽,我可以不計較,但你明明另有打算…”

“我是另有打算!”商陸大聲打斷他,不知哪來的勇氣,堅定而清晰的說:

“我打算生下你的孩子就和戚樹離開!我別無選擇!戚樹對錢叔都下得了手我不知道他還會做什麽傻事!我不能失去戚樹不能失去他!我必須離開你!”

她哭紅的眼睛狠狠的盯著沈井原,渾身微顫,每一個字節的發出都是如此艱難卻堅定。

他徹底被她激怒,額角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松開掐住她脖子的那只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像是扯著一頭輕賤的牲口,從洗手間拖著她一直拽到客廳。

他的力氣太大,步子又闊,商陸狼狽極了,被他這樣拖著,步履淩亂,她被他的力道弄得恐懼萬分,不停地向後退著,而他卻將那衣領揪得死死的,粗暴至極。

她不聽話的反抗讓沈井原氣紅了眼,索性一把抱起她來,狠狠踹開臥室的門,商陸還來不及反抗,便被他丟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商陸立刻警覺的坐起來向後退,嚇得臉色煞白!用雙手緊緊的護著自己的小腹。

沈井原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驚嚇的樣子,不停的喘著粗氣,心裏狂獸被憤怒所喚醒。

他好像從沒告訴過她,這才是真正的沈井原。

他欺身壓過來的時候商陸不停地用腳踹他,卻被他三下兩下的鉗制住整個身體。

“井原,你不能這麽對我,我還懷著孩子!”她顫抖著,黑色的眼眸柔弱楚楚,企圖能夠喚醒他哪怕一絲同情。

然而他輕蔑一笑,大手用力的扯開她的黑色針織外套,幾顆扣子崩落甩到地上去,眼中還帶了那麽點快感。

她的上身已經光了,冰涼的空氣和他那一抹涼薄的笑讓商陸徹底放棄談判,雙手被他壓著,只好緊緊閉上眼睛放出一支冷箭。

“我知道你也不想要孩子,”她閉著眼睛說,“不要就不要吧,反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她閉著眼睛,看到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她說了反話,她是在用她對他的了解來賭。這個孩子,是她唯一想要留給他的,是她的全部。

果然,商陸還是了解沈井原的。

他停下動作,看向她尚未隆起的小腹,隨即掐住她的下巴,眉眼低沈:“商陸,你好聰明。”

甩開她,坐起來。

她總是能在一招之內就將他威脅得舉步維艱。

“我只是在提醒你…”

沈井原胸口細微的起伏著,眼中的戾氣稍稍退去,換上幾分清明,失控的情緒也隨著她倔強的眼眸而平靜。

他坐在床沿上,抽出根煙叼在唇間,手微微的顫著,怎麽都打不開火。

“該死!”他用力的將打火機扔出好遠,打碎了桌上裝飾用的玻璃瓶。

商陸被碎響嚇得縮了縮脖子,連忙揪起被單胡亂的捂在胸前,向床頭處退去。

沈井原回頭,見她抱膝躲在床角的可憐樣子,心頭一陣惱火。好像總是她被他欺負了一樣。

“商陸,你一直都在欺負我。”他突然對她這樣說。

她沈默,也沒哭,就自己抱作一團看著他。

“我知道,井原,我一直都知道,可你教過我,自私,就要自私得磊落。”

沈井原呼吸一滯,僵直的低頭,默默的摘下手腕上的紅繩。

那人說,姻緣會綁定,他居然信了,真是愚蠢。

他站起來,背對著她,又恢覆了那如山般穩重的男子。

“你不會知道我沒有你的樣子…但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試試。”

他站起來,舉步離去,關上門的一剎那,商陸壓抑著的淚水頃刻滑落,整個世界頓時被人掏空。

井原,你也不會知道,我有多難過。

你不會知道,初次相見,我就愛上了你。

盡管你說我妝畫得太醜,卻牽我的手把我從渾濁不堪中拽走;

你給我買的第一份禮物是一部手機,你教下載app的時候抱怨我太笨,卻還是幫我把桌面換成了我喜歡的黑色;

你為我擋酒,替我教訓欺負我的人,幫我分憂;

你逃婚的時候對我說:我的底線就是你哭了;

你總是話很少,卻總讓人心疼。

你也不會知道...

認識你的那一天,我宛如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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