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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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鴻的手沒有抽出來，華閔的手也沒有放下，氣氛一度尷尬。
章龍有些莫名，見兩個人一直在對視，中間似乎有火花噴濺，他連忙上去打了個圓場。
“華老師飾演的是一個實習律師，他剛剛來了沒多久，還沒開始試戲，程總要不要看一段？”
華閔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沖程鴻挑了一下眉毛。
程鴻冷哼一聲：“可以。”
前段時間華家股票因為華父的醜聞大跌，他乘機薅了一把羊毛，低價買入了股市上被拋出的散股，現在華家又重整旗鼓，他手裏攥著的股份可不是小數目，公司裏外都對他忌憚著。
之前聽說華閔要被送回國外念書，怎麽現在又跑出來拍戲了？
“程總和我不算陌生啊，不必這麽見外。”華閔開口，程氏落井下石的小動作他可不是瞎子看不到。
“哪裏，還沒有和華少好好認識認識呢。”程鴻皮笑肉不笑。
章龍在旁邊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麽插話。華閔也是投了錢，後面硬加上來的，兩個人他都不好惹。
“導演老師，可以了嗎？”那邊攝影在喊，章龍立馬松了一口氣，“馬上！”
轉頭打斷兩個人的交鋒：“我們那邊準備好了，要不就先開始？”
華閔笑著點頭，程鴻也默許。
華閔在那邊試戲，程鴻跟著導演坐在監視器前，他心不在焉地掃了掃屏幕，註意力就到了在另外一邊和工作人員在討論的江師艷身上。
江師艷個子高挑，頭發紮成一束矮馬尾，帶著金絲邊的眼鏡，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拿著筆，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工作的時候神情專註，極富魅力。
程鴻看得入了迷，不一會兒就失了神，旁邊的導演叫了他好幾遍才聽到。
“程總，程總？您看看怎麽樣？”
程鴻回過神來，那邊表演已經結束了，華閔在和另外幾個演員說話。
他敷衍道：“一般般，你想用他就用，隨便你。”
反正只是個小角色，這幾天他就呆在劇組看得緊些，否則江師艷又要說他小氣了。之前同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對她言語輕佻，還想動手動腳，就被他開了，江師艷明顯有些不高興，說她自己能解決。所以這次他得先忍著點兒。
“你們照常工作，我去那邊看看。”程鴻起身。
“好嘞。”章龍知道他要去找江師艷，投資方在旁邊他也有些放不開手腳，巴不得他趕緊離開。
江師艷察覺到他的動作，擡眼瞥了他一眼，微微皺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過來。
程鴻聽話地停住腳步，撇了撇嘴角。隨意在附近找了把空椅子坐下，打開手機在線上處理一些公務，時不時擡頭看一下江師艷。
一個沒註意那邊華閔跟黏皮糖一樣湊了上去。
“姐姐，好久不見啊。”
江師艷放下劇本，旁邊的人自覺散開了些。
“嗯。”
“這部電影制作不小，姐姐做了主編劇真厲害。”華閔又上前一步，和她離得極近。
許久不見，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他似乎已經褪去了之前的那種青澀，現在整個人顯得柔和內斂。但是正是這種把鋒芒隱藏起來的樣子，才更加可怕。
江師艷皺眉：“還好，華老師謬讚了。”
“這麽久沒見，姐姐有沒有想我呢？這是我給姐姐準備的禮物。”
華閔說著拿出一個小首飾盒，他來這個劇組就是因為編劇是江師艷，所以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禮物。
盒子看起來是貴重的項鏈首飾，江師艷直截了當地拒絕：“不用了。”
華閔自顧自地打開，裏面是兩只耳環，細長的柳條形狀，仔細看卻有些歪歪扭扭，用料雖好，但是做工卻看起來有些粗糙。
“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你就收下吧。”他強勢地遞給江師艷。
突然，旁邊伸出一雙手直接把首飾盒搶了過去。
兩個驚訝地轉頭看去，程鴻鐵青著臉攥著首飾盒。
“華少，你這樣不太好吧。”他斂著眉，嗓音冰冷，“給別人的女朋友送東西，恐怕不妥。”
“別人的女朋友？”華閔挑眉，不理會程鴻，轉頭看向江師艷，“你有男朋友了？”
江師艷正要開口，程鴻一個大步擋在了兩人的中間，他比華閔高一點兒，此刻低著頭俯視他：“她的男朋友就是我。”
華閔一楞。
程鴻沖他挑釁地笑，江師艷拉了下他的胳膊，把他拉開。
華閔垂下頭後退半步。
“抱歉，這個我不能收。”江師艷從程鴻手裏拿過耳環，遞給華閔，“這不是錢的事。”
不是錢的事，也就是說是因為贈送者是他所以不收？
華閔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姐姐真的不能收嗎？就當留個念想。”
他神情落寞，有些喪氣的地擡眸看著江師艷，沒有伸手去接。
江師艷沒有回答，把首飾盒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拒絕的意味很明顯，站在江師艷後面的程鴻得意地沖他挑眉。
華閔沈默。
“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江師艷拉著程鴻轉身離開，程鴻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兩個人貼得極近。
華閔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首飾盒，打開來，拎起耳環，手指在耳環上參差不齊的地方輕輕地摩挲了幾下。
這是他花了好幾個星期做的。他慣常沒有耐心，手也不算靈巧，肯耐下性子做這些精細的手工活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為了追求好看，做了十幾對才終於做好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成品。
傾註了這麽多的心血，要送的那個人卻連看都沒有怎麽看，就拒絕了。
華閔低著頭，劉海落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艷艷，你原諒我了？”程鴻跟著她走到角落裏，見剛剛江師艷主動拉他的手有些高興。
話音剛落江師艷就一下子松開了手，往旁邊邁了一步，和他隔開距離：“沒有。”
程鴻馬上貼過去，用鼻尖蹭她的臉，語氣親昵：“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最拿手的就是認錯。
江師艷伸手推他，他被推開又貼過來，她無奈：“行了，這次就算了。你告訴我，還有沒有其他的事兒瞞著我的？”
程鴻想起自己裝的監控和手機裏的定位系統，後背莫名有些發涼，但還是厚著臉皮：“沒有了。”
他沒保證，就不算數。但是還是得盡快回去處理，以免出現意外。
“對了，公司那邊還有點兒事，我一會兒就得走了。”程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和發型，全然沒有剛剛撒嬌的樣子。
“嗯，那就行。你趕緊走吧。”他在劇場就是礙事。
程鴻故意擺出受傷的表情：“你是不是特別想讓我走？”
“是。”江師艷回答得幹脆利落，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工作的地方走。
“······”
程鴻站在原地暗自神傷了一會兒，然後趕緊開車回家，先把監控拆了，再遠程卸載了江師艷手機上他新裝的定位系統。
手機天天使用還是太容易被發現了，以後看看能不能弄一些偽裝得更好的東西放在她身邊。
弄到一半，公司那邊打來電話，真的有些兒事需要他到場處理。
程鴻回了幾句，突然想起來今天在片場碰到的華閔，忍不住皺眉，開口讓助理調查了一下華家的近況。
華家的私生子似乎已經銷聲匿跡，華父經過打擊之後一蹶不振，華閔叫回了在軍隊當兵的哥哥華聞，現在華氏的實際掌權是華聞。
華閔和華聞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華閔現在全力協助他上任，他也能過自由的生活。
程鴻讓那邊先盯著華閔的舉動，為了防止江師艷發現，他現在不能對他做什麽，但是如果華閔有什麽小動作，他也能立刻把他扼殺在搖籃裏。
沒幾天，程老爺子過八十大壽。
程家嫡系就剩下程鴻一個，其他的都是零零散散的親戚。
大壽當天，程鴻刻意沒有隆重地辦，到場的人不多，程老爺子之前中風，現在半身癱了，坐在輪椅上不能動彈，看著酒店裏零星幾個到場的人，倍感淒涼。
他是最好面子的，程鴻卻在他八十大壽的壽宴上用這樣的手段羞辱他。雖然心中惱怒，恨意上頭，卻到底做不了什麽。
程鴻大大方方地帶著江師艷參加壽宴，江師艷知道兩人不和，但還是妥帖地挑選了禮物——一尊玉佛。
市面上價值也要幾百萬，對於她來說不是小錢。
放在往常程老爺子是瞧不上這樣的東西，但在現在江師艷的心意卻格外突出了。
“我沒想到你會過來，還給我買東西。”程老爺子看著江師艷，眼神有些混濁。
以前程浩和劉雲京卷款逃債的時候他是見過她的，後來追債的人跑到她的學校去要債，還是程鴻求著他，他才幫忙把錢還了，明知道這不關江師艷的事兒，那些錢對他來說也不多，自己也不願意主動多幫一下。
江師艷禮貌地笑了一下：“以前您幫過我。”
不管是不是自願，應不應該幫忙，他都是幫了的。她江師艷是個很拎得清的人，即使現在變了，對待親近的人不再那麽看重來往得失，但是對於陌生人還是保持距離。
程老爺子笑了一下。
自己倒了，乘火打劫的不少，雪中送炭一個都沒有。如今竟然是一個以前從來都看不上的小丫頭還記得自己的一點兒幫助。
他從輪椅旁邊的暗匣子裏拿出一塊玉佩，幹枯的手顫顫巍巍地遞給江師艷：“這是以前傳給程鴻的玉佩，後來我又拿了回去，現在還給你了。”
江師艷靜默了一會兒。
程鴻在不遠處招待賓客，不時用餘光瞥向她。
她最終還是伸手接過：“這本來就應該是程鴻的東西，我會將他物歸原主的。”
程老爺子緩慢遲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推著輪椅獨自離開，背影佝僂而蕭瑟，早已沒有了之前叱咤商場、雷厲風行的模樣，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被病痛折磨的老人。
程鴻見他離開，馬上過來：“他和你說了什麽？要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千萬別理他。”
江師艷把手攤開，露出玉佩：“他把這個給你了。”
“給我？”程鴻吃驚。
這是程氏的傳家玉佩，曾經他也擁有過，但是和程氏決裂之後就被拿回去了。
“對。”江師艷把玉佩遞給他，嘆了一口氣，“他真的已經老了。”
程鴻接過，入手溫潤，是上好的漢白玉，雕刻成了一尊玉獅子，看起來意氣風發、頗具威嚴，這代表了他們程氏幾代人的智慧和勇氣。
之後程老爺子在家靜養，家裏有保姆照顧，偶爾和附近的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和普通的老人一樣養起了鳥。
和程鴻一起，爺孫倆兒也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下一盤棋，再也不過問公司的事兒。
只是終究沒有熬過下一個冬天，身體支撐不住，去世了。
程鴻這次沒有怠慢，好歹是程氏曾經最風光的掌權人，是人見了都得低下三分。葬禮也辦得風風光光，一個規矩都沒少，體體面面地送入了程氏的宗祠。
江師艷看著日歷算日子，再過幾天，劉雲京就要從戒毒所出來了。
江師艷瞞著程鴻獨自去探望。
這是她自己的事兒，還是希望自己能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會常捉蟲，可能會常有“修改”的標標跳上來，大家忽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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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龍有些莫名，見兩個人一直在對視，中間似乎有火花噴濺，他連忙上去打了個圓場。
“華老師飾演的是一個實習律師，他剛剛來了沒多久，還沒開始試戲，程總要不要看一段？”
華閔從善如流地收回手，沖程鴻挑了一下眉毛。
程鴻冷哼一聲：“可以。”
前段時間華家股票因為華父的醜聞大跌，他乘機薅了一把羊毛，低價買入了股市上被拋出的散股，現在華家又重整旗鼓，他手裏攥著的股份可不是小數目，公司裏外都對他忌憚著。
之前聽說華閔要被送回國外念書，怎麽現在又跑出來拍戲了？
“程總和我不算陌生啊，不必這麽見外。”華閔開口，程氏落井下石的小動作他可不是瞎子看不到。
“哪裏，還沒有和華少好好認識認識呢。”程鴻皮笑肉不笑。
章龍在旁邊一頭霧水，不知道怎麽插話。華閔也是投了錢，後面硬加上來的，兩個人他都不好惹。
“導演老師，可以了嗎？”那邊攝影在喊，章龍立馬松了一口氣，“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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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閔笑著點頭，程鴻也默許。
華閔在那邊試戲，程鴻跟著導演坐在監視器前，他心不在焉地掃了掃屏幕，註意力就到了在另外一邊和工作人員在討論的江師艷身上。
江師艷個子高挑，頭發紮成一束矮馬尾，帶著金絲邊的眼鏡，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拿著筆，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工作的時候神情專註，極富魅力。
程鴻看得入了迷，不一會兒就失了神，旁邊的導演叫了他好幾遍才聽到。
“程總，程總？您看看怎麽樣？”
程鴻回過神來，那邊表演已經結束了，華閔在和另外幾個演員說話。
他敷衍道：“一般般，你想用他就用，隨便你。”
反正只是個小角色，這幾天他就呆在劇組看得緊些，否則江師艷又要說他小氣了。之前同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對她言語輕佻，還想動手動腳，就被他開了，江師艷明顯有些不高興，說她自己能解決。所以這次他得先忍著點兒。
“你們照常工作，我去那邊看看。”程鴻起身。
“好嘞。”章龍知道他要去找江師艷，投資方在旁邊他也有些放不開手腳，巴不得他趕緊離開。
江師艷察覺到他的動作，擡眼瞥了他一眼，微微皺眉，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過來。
程鴻聽話地停住腳步，撇了撇嘴角。隨意在附近找了把空椅子坐下，打開手機在線上處理一些公務，時不時擡頭看一下江師艷。
一個沒註意那邊華閔跟黏皮糖一樣湊了上去。
“姐姐，好久不見啊。”
江師艷放下劇本，旁邊的人自覺散開了些。
“嗯。”
“這部電影制作不小，姐姐做了主編劇真厲害。”華閔又上前一步，和她離得極近。
許久不見，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他似乎已經褪去了之前的那種青澀，現在整個人顯得柔和內斂。但是正是這種把鋒芒隱藏起來的樣子，才更加可怕。
江師艷皺眉：“還好，華老師謬讚了。”
“這麽久沒見，姐姐有沒有想我呢？這是我給姐姐準備的禮物。”
華閔說著拿出一個小首飾盒，他來這個劇組就是因為編劇是江師艷，所以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禮物。
盒子看起來是貴重的項鏈首飾，江師艷直截了當地拒絕：“不用了。”
華閔自顧自地打開，裏面是兩只耳環，細長的柳條形狀，仔細看卻有些歪歪扭扭，用料雖好，但是做工卻看起來有些粗糙。
“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你就收下吧。”他強勢地遞給江師艷。
突然，旁邊伸出一雙手直接把首飾盒搶了過去。
兩個驚訝地轉頭看去，程鴻鐵青著臉攥著首飾盒。
“華少，你這樣不太好吧。”他斂著眉，嗓音冰冷，“給別人的女朋友送東西，恐怕不妥。”
“別人的女朋友？”華閔挑眉，不理會程鴻，轉頭看向江師艷，“你有男朋友了？”
江師艷正要開口，程鴻一個大步擋在了兩人的中間，他比華閔高一點兒，此刻低著頭俯視他：“她的男朋友就是我。”
華閔一楞。
程鴻沖他挑釁地笑，江師艷拉了下他的胳膊，把他拉開。
華閔垂下頭後退半步。
“抱歉，這個我不能收。”江師艷從程鴻手裏拿過耳環，遞給華閔，“這不是錢的事。”
不是錢的事，也就是說是因為贈送者是他所以不收？
華閔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姐姐真的不能收嗎？就當留個念想。”
他神情落寞，有些喪氣的地擡眸看著江師艷，沒有伸手去接。
江師艷沒有回答，把首飾盒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拒絕的意味很明顯，站在江師艷後面的程鴻得意地沖他挑眉。
華閔沈默。
“我還有工作，就先走了。”江師艷拉著程鴻轉身離開，程鴻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兩個人貼得極近。
華閔重新拿起桌子上的首飾盒，打開來，拎起耳環，手指在耳環上參差不齊的地方輕輕地摩挲了幾下。
這是他花了好幾個星期做的。他慣常沒有耐心，手也不算靈巧，肯耐下性子做這些精細的手工活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為了追求好看，做了十幾對才終於做好了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成品。
傾註了這麽多的心血，要送的那個人卻連看都沒有怎麽看，就拒絕了。
華閔低著頭，劉海落下來，擋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艷艷，你原諒我了？”程鴻跟著她走到角落裏，見剛剛江師艷主動拉他的手有些高興。
話音剛落江師艷就一下子松開了手，往旁邊邁了一步，和他隔開距離：“沒有。”
程鴻馬上貼過去，用鼻尖蹭她的臉，語氣親昵：“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最拿手的就是認錯。
江師艷伸手推他，他被推開又貼過來，她無奈：“行了，這次就算了。你告訴我，還有沒有其他的事兒瞞著我的？”
程鴻想起自己裝的監控和手機裏的定位系統，後背莫名有些發涼，但還是厚著臉皮：“沒有了。”
他沒保證，就不算數。但是還是得盡快回去處理，以免出現意外。
“對了，公司那邊還有點兒事，我一會兒就得走了。”程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和發型，全然沒有剛剛撒嬌的樣子。
“嗯，那就行。你趕緊走吧。”他在劇場就是礙事。
程鴻故意擺出受傷的表情：“你是不是特別想讓我走？”
“是。”江師艷回答得幹脆利落，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工作的地方走。
“······”
程鴻站在原地暗自神傷了一會兒，然後趕緊開車回家，先把監控拆了，再遠程卸載了江師艷手機上他新裝的定位系統。
手機天天使用還是太容易被發現了，以後看看能不能弄一些偽裝得更好的東西放在她身邊。
弄到一半，公司那邊打來電話，真的有些兒事需要他到場處理。
程鴻回了幾句，突然想起來今天在片場碰到的華閔，忍不住皺眉，開口讓助理調查了一下華家的近況。
華家的私生子似乎已經銷聲匿跡，華父經過打擊之後一蹶不振，華閔叫回了在軍隊當兵的哥哥華聞，現在華氏的實際掌權是華聞。
華閔和華聞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華閔現在全力協助他上任，他也能過自由的生活。
程鴻讓那邊先盯著華閔的舉動，為了防止江師艷發現，他現在不能對他做什麽，但是如果華閔有什麽小動作，他也能立刻把他扼殺在搖籃裏。
沒幾天，程老爺子過八十大壽。
程家嫡系就剩下程鴻一個，其他的都是零零散散的親戚。
大壽當天，程鴻刻意沒有隆重地辦，到場的人不多，程老爺子之前中風，現在半身癱了，坐在輪椅上不能動彈，看著酒店裏零星幾個到場的人，倍感淒涼。
他是最好面子的，程鴻卻在他八十大壽的壽宴上用這樣的手段羞辱他。雖然心中惱怒，恨意上頭，卻到底做不了什麽。
程鴻大大方方地帶著江師艷參加壽宴，江師艷知道兩人不和，但還是妥帖地挑選了禮物——一尊玉佛。
市面上價值也要幾百萬，對於她來說不是小錢。
放在往常程老爺子是瞧不上這樣的東西，但在現在江師艷的心意卻格外突出了。
“我沒想到你會過來，還給我買東西。”程老爺子看著江師艷，眼神有些混濁。
以前程浩和劉雲京卷款逃債的時候他是見過她的，後來追債的人跑到她的學校去要債，還是程鴻求著他，他才幫忙把錢還了，明知道這不關江師艷的事兒，那些錢對他來說也不多，自己也不願意主動多幫一下。
江師艷禮貌地笑了一下：“以前您幫過我。”
不管是不是自願，應不應該幫忙，他都是幫了的。她江師艷是個很拎得清的人，即使現在變了，對待親近的人不再那麽看重來往得失，但是對於陌生人還是保持距離。
程老爺子笑了一下。
自己倒了，乘火打劫的不少，雪中送炭一個都沒有。如今竟然是一個以前從來都看不上的小丫頭還記得自己的一點兒幫助。
他從輪椅旁邊的暗匣子裏拿出一塊玉佩，幹枯的手顫顫巍巍地遞給江師艷：“這是以前傳給程鴻的玉佩，後來我又拿了回去，現在還給你了。”
江師艷靜默了一會兒。
程鴻在不遠處招待賓客，不時用餘光瞥向她。
她最終還是伸手接過：“這本來就應該是程鴻的東西，我會將他物歸原主的。”
程老爺子緩慢遲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推著輪椅獨自離開，背影佝僂而蕭瑟，早已沒有了之前叱咤商場、雷厲風行的模樣，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被病痛折磨的老人。
程鴻見他離開，馬上過來：“他和你說了什麽？要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千萬別理他。”
江師艷把手攤開，露出玉佩：“他把這個給你了。”
“給我？”程鴻吃驚。
這是程氏的傳家玉佩，曾經他也擁有過，但是和程氏決裂之後就被拿回去了。
“對。”江師艷把玉佩遞給他，嘆了一口氣，“他真的已經老了。”
程鴻接過，入手溫潤，是上好的漢白玉，雕刻成了一尊玉獅子，看起來意氣風發、頗具威嚴，這代表了他們程氏幾代人的智慧和勇氣。
之後程老爺子在家靜養，家裏有保姆照顧，偶爾和附近的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和普通的老人一樣養起了鳥。
和程鴻一起，爺孫倆兒也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下一盤棋，再也不過問公司的事兒。
只是終究沒有熬過下一個冬天，身體支撐不住，去世了。
程鴻這次沒有怠慢，好歹是程氏曾經最風光的掌權人，是人見了都得低下三分。葬禮也辦得風風光光，一個規矩都沒少，體體面面地送入了程氏的宗祠。
江師艷看著日歷算日子，再過幾天，劉雲京就要從戒毒所出來了。
江師艷瞞著程鴻獨自去探望。
這是她自己的事兒，還是希望自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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