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鴻猛地後退一步，江師艷看到他之後一下子站了起來。

兩個人都呆住了。

程鴻腳步微微一頓，他沈下臉色，竟然直接朝著江師艷走去。

“開門。”他冷冷地說，已經完全失去了平時溫柔的模樣，像是被人發現了自己的真實面目後徹底不再隱藏。

江師艷神情恍惚，不知道怎麽了，下意識就順從了他的話，把門打開，反應過來的時候程鴻依舊進了客廳。

“你，不是幻覺？”

程鴻一把鎖住陽臺的門，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師艷，她黑眼圈很深，散著頭發，穿著家居服，身形消瘦地立在那兒。

這個時候，江師艷突然反應過來，嗓音沙啞地質問：“你怎麽突然跳到我家陽臺上？”

程鴻沒有回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紅著眼睛嘶吼：“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師艷仿佛被刺到了一樣，猛烈地掙紮：“我不接電話？是你又一次消失的！”

程鴻不明所以：“我只是去出差了而已。”

江師艷背過身，離他遠些，有些消沈地說：“程氏現在不是在被徹查，你怎麽回來的？”

程鴻以為她是看了那些新聞擔憂，輕聲安撫她：“公司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江師艷突然爆發，嘶吼道，“你和劉雲京合作為什麽不告訴我？我不是說過了不要相信她嗎！現在造成這樣的結果，全部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劉雲京註意到你了！”

程鴻楞住：“你在說什麽，怎麽會是你的錯？”

江師艷捂著臉蹲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程鴻剛剛冷冽的氣勢一下子消了下去，手足無措地看著江師艷崩潰大哭，心疼地仿佛在滴血。

他蹲下來，兩只手托住江師艷的頭，直視她的麻木的眼睛。

“艷艷，我現在好好的，公司不會出什麽大問題的。”

“你不用說這些話來安慰我。”江師艷譏諷地笑，她嘴唇幹裂，眼睛裏全是血絲，“你還是趕緊離開我比較好。我也不想再看見你了。”

程鴻像是被重重地錘擊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兩個人在微弱地光芒下離得極近。

程鴻垂下眼瞼，下一秒猛地貼上了江師艷的唇，像一頭兇猛的野獸，毫無技巧性地輾轉撕咬。

江師艷僅僅楞了一會兒，下一秒就伸出手推他，劇烈地掙紮。

程鴻的手就像兩個堅硬的磐石，牢牢地鎖住江師艷的肩膀，她所有的動作都是徒勞。

唇下的動作不停，程鴻感覺到江師艷的唇齒間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和嗚咽聲。

舌尖劃過觸角，他品嘗到了鹹鹹的味道。

程鴻動作一頓，停了下來。

江師艷的嗚咽聲更加大了，他看著淚水滑落她的臉頰，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江師艷的頭抵著他的胸膛，肩膀不停地聳動。

兩個人像是刺猬一樣，為了不傷害對方，只能展開自己所有的柔軟擁抱著對方。

就著這樣的動作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師艷哭累了，長久的失眠讓她精神極度疲憊，而在程鴻懷中，她竟然就這樣哭著睡了過去。

程鴻的腿早就已經蹲麻了，但是就這樣寧願忍著這樣劇烈的疼痛感，他也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江師艷，讓她靠得更舒服，不會被吵醒的動作把她從客廳抱到了臥室的床上。

去客房的浴室洗漱之後，他第一時間連接上了房間的網絡，讓監控得以正常運行。

第二天，江師艷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她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好像看到程鴻被警.察抓走，又好像看到劉雲京用跳樓威脅她要錢。

渾渾噩噩地醒來，只覺得渾身跟散了架一樣，勉強站起來走出門外，昨晚的記憶才慢慢回籠。

一推開房門，就看到程鴻在廚房熬粥。

“你醒了？先喝點兒水，等會兒吃了粥把藥吃了。”程鴻自然地回頭，語氣溫和地對江師艷說。

江師艷站著沒動，冷冷地看著他：“你就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

程鴻的背影一僵，過了一會兒微笑：“什麽事？”

“所有的事。”江師艷逼近他，“你昨晚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陽臺？為什麽斷聯？你和劉雲京到底怎麽回事？”

程鴻知道她心裏一直記掛著的最終要的事情就是公司的事情，他立刻開口解釋清楚：“艷艷，我沒有和劉雲京合作，而是把她引薦給了公司裏的幾個懂事，我想要借此機會架空程氏。”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江師艷。

江師艷先是呆楞了一會兒，隨後表情松弛了下來。

程鴻提著的心也跟著為之一松，放了下來。

但是緊接著，江師艷垂下眼簾，微微笑了一下。

是利用嗎？原來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竟然如此可笑。當然，程鴻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被騙呢？好騙的一直是自己吧。

人和人之間，果然只有利益關系……

他好像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突然覺得這樣繼續下去很沒有意思。好累，真的好累啊。

程鴻隱約覺得不太對勁，趕緊開口繼續解釋：“還有昨天······”

“你不用說了。”江師艷突然打斷他，她的目光平靜無波，無悲也無喜，“這些都不重要了。沒有什麽意思。”

說完她轉身回到臥室。

程鴻楞在原地。

江師艷把門反鎖了。

程鴻站在門外，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狠狠地吹了一下軟沙發。一拳下去打得毫無感覺，明明是在發洩情緒，卻又擔心吵到她。

程鴻洩氣地坐在沙發上，撐著頭呆楞地看著手機。

過了許久，剛剛煮的粥早已冷掉，程鴻妥協，給謝婉打了電話。

謝婉來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這幾天明明已經好一點兒了，怎麽你一來又不肯出來了呢？”

“她到底怎麽了？”程鴻顧不得她的罵，緊張地問。

“管你屁事？”謝婉翻了個白眼。

“我求你。”

謝婉楞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程鴻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表情哀求，又重覆了一遍：“我求你告訴我。”

程鴻突然呈現出的脆弱讓謝婉有些尷尬，她摸摸鼻子：“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打死也不肯說。但是她以前就有抑郁癥，不知怎麽就突然覆發了。”

“抑郁癥？!”程鴻震驚，怎麽他以前從來沒有發現？

“大一快結束的時候。”

程鴻想起來，那個時候就是江師艷突然變得冷淡，打電話也不接，總是失聯，去學校也找不到人，只說去工作了。

從那開始，程鴻覺得自己被故意冷落和忽視，再也沒有主動去找過她，和她可以保持了距離。

沒想到她那個時候竟然是得了抑郁癥！

程鴻只覺得如遭雷擊，神情恍惚地後退了一步。

“你先回去吧，這裏我來照顧。”

程鴻失落地點點頭，他在這裏，江師艷根本不願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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