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江師艷接了電話：“餵？”

“今晚有空嗎？”

程鴻插著褲子口袋，站在程氏集團的辦公室裏面，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靜靜地聽著電話另一端那個人的呼吸。

江師艷沈默了幾秒，程鴻繼續：“一起吃個飯？”

“不了，我已經在吃飯了。”

既然他已經漸漸和她疏遠，那麽偶爾的相處也可以避免。

過了一會兒，那邊沒有聲音，但是也沒有掛斷電話：“好。”

“拜拜。”

“拜拜。”

江師艷剛想要掛斷電話，身後突然傳來巨大的撞擊感，她整個人猛地往前傾，安全帶緊緊地鎖住她，但是車身劇烈的晃動使她的頭部不受控制地撞到了車窗玻璃上，尖利的疼痛之後她的意識開始漸漸渙散。

程鴻聽到手機那邊傳來的巨大的撞擊聲，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情緒，他緊張地沖著電話大喊：“師艷？江師艷？！你怎麽了？江師艷！”

電話那段毫無回應，只能聽到周圍越來越嘈雜的聲音。

他打開了手機裏的一個定位追蹤系統，確定江師艷所在的地方就立刻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往那裏趕。

程鴻動作很快，但是離事發地有一段距離，到的時候江師艷已經被送上救護車了。

又趕去醫院，所幸江師艷能只是頭部收到碰撞，腦震蕩導致休克。出租車司機的傷要嚴重一些。

肇事者已經被警方帶走，據說是因為疲勞駕駛導致的追尾。

程鴻拿著從事故現場撿回來的手機，沈下臉色，打了個電話：“老曹，我找你辦件事兒。。”

“程哥？怎麽了？”

“你去查一下這輛車。”他說著把剛剛記下的車牌號報給對方。

“好嘞。”

掛斷電話，他熟練地解開江師艷的手機密碼，往江師艷的手機裏安裝了幾個程序，然後又偽裝成系統程序隱去。

江師艷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程鴻坐在旁邊正在看電腦上的文件。

她歪過頭看他。

程鴻很敏銳地感受到她的視線：“醒了？我給你倒點兒溫水。”

江師艷視線隨著他而動，她的聲音很沙啞：“怎麽回事？”

程鴻扶著她的肩膀，抱著她微微起身，餵她喝了幾口水。溫水慢慢入喉，有幾滴漏出來，他伸手輕柔地從她的下巴上抹去。

江師艷擡眼看他的眉眼，他低頭認真地看著水杯。已經很久沒見，他的頭發已經長長了，乖順地散落在額頭，睫毛纖長，微微顫動。

喝了幾口，江師艷別過眼去。

這是一件高級單人病房，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束綠玫瑰，空氣很清新，窗戶半開著，現在已經入秋了，天氣不冷不熱，有微風拂過。

“你被追尾了，那個司機疲勞駕駛。撞到了頭，醫生說了問題不大，好好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嗯。謝謝你。”

“沒事，這幾天我來照顧你。”

“不用了，你不是還有事情忙？我只是頭撞到了，日常生活還是可以自理的。”江師艷緩緩動了動四肢：“醫藥費多少？我等會兒轉給你。”

“你不用給我了。”

江師艷皺眉，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

“肇事者會賠付的醫藥費，不花我的錢。”

江師艷這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雖然她再三堅持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但是程鴻還是每天準時準點來給她送飯菜。

兩個人也沒有什麽交流，一個在床上拿著電腦辦公，一個在床下辦公。

有時候他會帶自己煮的粥或者燉的湯，但是大部分的時候還是外面餐廳打包好的飯菜。江師艷看著那些餐盒上的品牌，都是一些老字號，不便宜。

但是每次說給錢程鴻都會拒絕，江師艷一一記下，準備之後還給他同等價位的東西。

他最近看起來很忙，經常有人打來電話，講的內容也不是和生物醫藥相關的，而是更偏向商業的事情。江師艷看在眼裏，雖然疑惑但是沒有過問，她想，如果他想說他會主動和她談起的。

但是程鴻也沒有和她多說什麽。

江師艷堅持著自己的習慣，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從不主動地依賴，及時拒絕，不進一步。

程鴻一邊學習商科，一邊慢慢開始接收老爺子給他的一些任務。

老曹那邊很快傳來消息，果然動手的是程老爺子的人。但是車禍撞得不嚴重，而且是在鬧市區，恐怕只是給他一個警告，可能是對他的一些動作有所察覺了。

以後得要更加小心。現在只是在接觸程氏的一些皮毛的東西，真正內核的還是由老爺子把控著，恐怕他還有幾手準備，並沒有真的把賭註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公司裏的人已經全部下班，已經淩晨兩點，程鴻把手邊的資料整理好，收拾了一下起身準備回去。

胃部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拉開抽屜找到藥瓶，就著手邊的冷水吞下，看著手機背景江師艷和他的合照才舒緩了眉頭。

江師艷的傷不重，本來前天就可以出院，但是因為是頭部受到傷害，保險起見，程鴻還是帶著她多做了幾個檢查項目。

做完檢查程鴻就離開了，她在床上躺下準備休息，門又被推開。

她以為是護士查房，卻沒想到是華閔。

“江老師，傷口怎麽樣了？”華閔帶著帽子和墨鏡，穿著長袖長褲抱著一大捧花站到江師艷的床前。

江師艷又坐起來，華閔過去要扶她，被江師艷躲開：“不用。我快好了。”

華閔笑著站起來，自顧自地去把旁邊花瓶裏程鴻新換的那束綠玫瑰拿走：“怎麽會有人送病人綠玫瑰呢？綠玫瑰的花語可是代表努力追求的愛啊，是有人在追求江老師嗎？”

見江師艷沒說話，他也沒有生氣，把自己帶的康乃馨插進去：“還是康乃馨合適，祝你早日康覆。”

江師艷：“謝謝。你來有什麽事嗎？”

華閔坐到她窗邊的椅子上：“沒有什麽事，就是聽說你出車禍了，來探望一下你，不可以嗎？”說著他歪頭，朝江師艷眨了眨眼睛。

江師艷低頭看手機：“我要休息了。”

“江老師應該比我大吧，大多少呢？可以叫姐姐嗎？”華閔自己說自己的，假裝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我來了也要休息嗎？好不容易出來了，就為了見姐姐一面，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呢，姐姐不能讓我這麽早就走喔。”

她皺眉：“路上有粉絲認出你了？”

“可比這個嚴重多了。”華閔擡手，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痕“姐姐看，很痛呢？”

“誰打你了？”

“不過為了姐姐很值得。”華閔笑得一臉燦爛，臉湊過來，眼底帶著熾熱的光芒。

江師艷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住了他靠近的動作：“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報警。”

“報警？”華閔一楞，隨後哈哈大笑了起來，他越笑越用力，甚至笑出了眼淚，“姐姐真是，真是太可愛了，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他的眼角淚光閃爍，反握住江師艷的手：“姐姐要不要和我交往呢？”

“不。”江師艷斬釘截鐵地回答，隨後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華閔眼眶裏的淚越聚越多，終於滾落了下來，他低頭擡手輕輕擦幹，然後擡頭，表情已經恢覆了正常：“那真是遺憾。不過姐姐遲早會和我在一起的吧。”

他站起來，理了理旁邊的康乃馨：“祝姐姐早日康覆哦。”

回頭笑著看她：“下次見嘍。”說完轉身離開。

江師艷看著他關上的門，想起他胳膊上的傷痕，眼底泛起一絲煩躁，沒有心情再午睡。

過了一會兒門又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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