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塵埃落定 “人人都只記得他葉煦，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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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煦養傷的日子裏, 那樁謀刺聖駕的大案也不日審結。
淩澈固然罪責難逃，他的妹妹淩解語也因此被下了一紙詔書，自此貶為庶人, 逐出京城。
淩襟懷因事先並不知情, 又勸服歐陽傾有功，不在罪責之列。奮勇侯府裏, 諸多無辜之人也得以保全。
不過, 侯府那從開國時起便傳下來的爵位，到底是保不住了。
皇帝下令奮勇侯府除爵，從今往後，淩府便不再是勳爵之家。
這一陣，淩府正是多事之秋, 淩澈被押入了天牢, 淩解語又整日在府中以淚洗面，根本連房門都不願邁出來。沒了主事的人, 連日下來, 整座淩府人人心慌，亂成了一團。
淩襟懷便從醫館搬回了淩府，處置府裏的事務。
這日, 他剛剛回到自己的院落, 還未舉步入內，斜刺裏突然沖出一人, 撲跪在地，仰首泣聲喚他。
“大哥哥！”
是淩解語。
淩襟懷望向她，見她哭個不住，不禁嘆了一聲，將她扶了起來。
淩解語神色淒惶, 慌亂不已，哪裏還有往日的跋扈。
她緊緊地扯住了淩襟懷的衣袖，道：“大哥哥，求求你！救救二哥哥，救救妹妹罷！我不想出京！”
淩襟懷聽了，任她哭求，不語。
淩解語泣道：“大哥哥，妹妹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你什麽，今日，是妹妹求你了！”
淩襟懷開口，道：“但凡你當日肯規勸二弟，今日他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如今，豈是我能求情救下你們的？”
淩解語怔住了。
過了一會，她卻又急切起來，幾乎是口不擇言地道：“那……那大哥哥，你去求求長公主啊！你不是一向同長公主，還有……還有葉大人他們交好的嗎？長公主她一定會聽你的，只要有她求情，陛下或許會從輕發落，大哥哥……”
淩襟懷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從前是如何冒犯殿下，難道都忘了？你怎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淩解語哭喊道：“我這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大哥哥，難道你真的這麽絕情？就算是妹妹求你，也不行嗎？”
淩襟懷默然。
淩解語仍是抓緊了他，不斷地道：“大哥哥，你去求求陛下，讓陛下赦免我們罷，便算是看在父親的份上……”
“妹妹——”淩襟懷望向她，緩聲道：“晚了。”
淩解語的話音一下便如凝固住了。
她哭著，慢慢地松開了淩襟懷，跌坐在地。
****
這一日，天牢前值守的守衛們遠遠地瞧見了一駕馬車駛來，停在了門前。
自馬車上下來一名面容溫潤的青年，緩步走向前來。
守衛前去盤查，便聽這青年道：“煩請去通稟，我是淩氏長子淩襟懷，得陛下允準，前來探視罪囚淩澈。”
守衛聽了，請他稍待，便入內稟報。
不久，那守衛折返，請他入內。
天牢的獄卒領著淩襟懷，一路到了一處牢房門前，打開了牢門。
淩襟懷矮身進了牢房，朝裏望了過去。
靠坐在裏面一角的，正是淩澈。
淩襟懷默默地望著他。
淩澈長發蓬亂，斜坐在墻邊，神色間卻仍是一副狂傲之態。
聽見有人進來，淩澈才像是醒過神來，擡首，見是他，驀地笑了一笑。
“兄長，看來也只有你，才會在此時來看我了。”
淩襟懷仍是默然。
過了許久，他才道：“記得那日，你阻攔我們出府，我曾同你說過，要你好自為之。”
淩澈又是一笑，道：“是啊，兄長，你可算是苦口婆心，可我竟全然不放在心上，才有今日。兄長，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他說著，大笑起來，道：“你今日若是來教訓我的，那便不必費心了。”
淩襟懷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我還說過，你是家主唯一的人選，只要你用心光大門楣，我會將你生母曾做過的事，永遠隱瞞下去。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麽？”
淩澈面上的笑意終於隱沒了下去。
他冷然望著淩襟懷。
“你以為我稀罕做這個家主嗎？那根本不是我願意的！”
淩襟懷聽得一怔。
淩澈的目光中漸漸多了幾許覆雜。
“我的母親做了那樣的事，才令我有了承襲侯府爵位的希望，可我心裏清楚，那都是從你手裏偷來的！自從父親立了我做世子，每每想到此，我便覺得擡不起頭來，時常如履薄冰，生怕哪裏做得不好，惹父親失望。”
“後來，父親過世，我成了侯府的主人。從那時起，我便又得防著旁人知曉了這個秘密，便是在睡夢之中，也會夢到舊事被揭穿，難以安枕。”
“為此，我事事爭先，明明已身在富貴鄉了，我卻硬是去考了科舉，還中了二甲……可那又如何？”
他說到這裏，面上的神情扭曲了起來，道：“人人都只記得他葉煦，都只誇那探花郎是何等人物，連陛下都想把長公主嫁給他，而我呢？誰人想到過我？！”
“所以，你才將葉兄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淩襟懷道。
“是！那又如何？我做那些事，還不都是為了奮勇侯府，我有什麽錯？”淩襟懷狂亂地朝他吼道。
淩襟懷冷冷地註視著他。
“二弟，別忘了，陛下已經下旨除爵，如今的淩府，已再不是奮勇侯府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淩襟懷心中亦是如刀割一般。這侯府的基業，終究是毀了。
淩澈的面色一下便頹敗了下去，聲音裏，也多了幾分蕭瑟。
“所以，兄長這是怪我了，來問我的罪來了？”
淩襟懷搖了搖頭，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你口口聲聲是為了侯府，實則，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罷了。謀刺聖駕，誣蔑太子，哪樣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非陛下念在父親是為國盡忠，戰死沙場，恐怕奮勇侯府早已不存。淩澈，你的所作所為，才是玷辱了父親的英名！”
淩襟懷每說一句，淩澈便越是頹敗一分。
他忽地往前一撲，抱住了淩襟懷的袍角，顫聲喚了一聲：“兄長……”
便再難以成言。
淩襟懷閉了閉目。
他最後望了淩澈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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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襟懷因事先並不知情, 又勸服歐陽傾有功，不在罪責之列。奮勇侯府裏, 諸多無辜之人也得以保全。
不過, 侯府那從開國時起便傳下來的爵位，到底是保不住了。
皇帝下令奮勇侯府除爵，從今往後，淩府便不再是勳爵之家。
這一陣，淩府正是多事之秋, 淩澈被押入了天牢, 淩解語又整日在府中以淚洗面，根本連房門都不願邁出來。沒了主事的人, 連日下來, 整座淩府人人心慌，亂成了一團。
淩襟懷便從醫館搬回了淩府，處置府裏的事務。
這日, 他剛剛回到自己的院落, 還未舉步入內，斜刺裏突然沖出一人, 撲跪在地，仰首泣聲喚他。
“大哥哥！”
是淩解語。
淩襟懷望向她，見她哭個不住，不禁嘆了一聲，將她扶了起來。
淩解語神色淒惶, 慌亂不已，哪裏還有往日的跋扈。
她緊緊地扯住了淩襟懷的衣袖，道：“大哥哥，求求你！救救二哥哥，救救妹妹罷！我不想出京！”
淩襟懷聽了，任她哭求，不語。
淩解語泣道：“大哥哥，妹妹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你什麽，今日，是妹妹求你了！”
淩襟懷開口，道：“但凡你當日肯規勸二弟，今日他也不會落到這個下場。如今，豈是我能求情救下你們的？”
淩解語怔住了。
過了一會，她卻又急切起來，幾乎是口不擇言地道：“那……那大哥哥，你去求求長公主啊！你不是一向同長公主，還有……還有葉大人他們交好的嗎？長公主她一定會聽你的，只要有她求情，陛下或許會從輕發落，大哥哥……”
淩襟懷不可思議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從前是如何冒犯殿下，難道都忘了？你怎麽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淩解語哭喊道：“我這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大哥哥，難道你真的這麽絕情？就算是妹妹求你，也不行嗎？”
淩襟懷默然。
淩解語仍是抓緊了他，不斷地道：“大哥哥，你去求求陛下，讓陛下赦免我們罷，便算是看在父親的份上……”
“妹妹——”淩襟懷望向她，緩聲道：“晚了。”
淩解語的話音一下便如凝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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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馬車上下來一名面容溫潤的青年，緩步走向前來。
守衛前去盤查，便聽這青年道：“煩請去通稟，我是淩氏長子淩襟懷，得陛下允準，前來探視罪囚淩澈。”
守衛聽了，請他稍待，便入內稟報。
不久，那守衛折返，請他入內。
天牢的獄卒領著淩襟懷，一路到了一處牢房門前，打開了牢門。
淩襟懷矮身進了牢房，朝裏望了過去。
靠坐在裏面一角的，正是淩澈。
淩襟懷默默地望著他。
淩澈長發蓬亂，斜坐在墻邊，神色間卻仍是一副狂傲之態。
聽見有人進來，淩澈才像是醒過神來，擡首，見是他，驀地笑了一笑。
“兄長，看來也只有你，才會在此時來看我了。”
淩襟懷仍是默然。
過了許久，他才道：“記得那日，你阻攔我們出府，我曾同你說過，要你好自為之。”
淩澈又是一笑，道：“是啊，兄長，你可算是苦口婆心，可我竟全然不放在心上，才有今日。兄長，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他說著，大笑起來，道：“你今日若是來教訓我的，那便不必費心了。”
淩襟懷沒有理會他，繼續道：“我還說過，你是家主唯一的人選，只要你用心光大門楣，我會將你生母曾做過的事，永遠隱瞞下去。可是你呢？你做了什麽？”
淩澈面上的笑意終於隱沒了下去。
他冷然望著淩襟懷。
“你以為我稀罕做這個家主嗎？那根本不是我願意的！”
淩襟懷聽得一怔。
淩澈的目光中漸漸多了幾許覆雜。
“我的母親做了那樣的事，才令我有了承襲侯府爵位的希望，可我心裏清楚，那都是從你手裏偷來的！自從父親立了我做世子，每每想到此，我便覺得擡不起頭來，時常如履薄冰，生怕哪裏做得不好，惹父親失望。”
“後來，父親過世，我成了侯府的主人。從那時起，我便又得防著旁人知曉了這個秘密，便是在睡夢之中，也會夢到舊事被揭穿，難以安枕。”
“為此，我事事爭先，明明已身在富貴鄉了，我卻硬是去考了科舉，還中了二甲……可那又如何？”
他說到這裏，面上的神情扭曲了起來，道：“人人都只記得他葉煦，都只誇那探花郎是何等人物，連陛下都想把長公主嫁給他，而我呢？誰人想到過我？！”
“所以，你才將葉兄視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淩襟懷道。
“是！那又如何？我做那些事，還不都是為了奮勇侯府，我有什麽錯？”淩襟懷狂亂地朝他吼道。
淩襟懷冷冷地註視著他。
“二弟，別忘了，陛下已經下旨除爵，如今的淩府，已再不是奮勇侯府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淩襟懷心中亦是如刀割一般。這侯府的基業，終究是毀了。
淩澈的面色一下便頹敗了下去，聲音裏，也多了幾分蕭瑟。
“所以，兄長這是怪我了，來問我的罪來了？”
淩襟懷搖了搖頭，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你口口聲聲是為了侯府，實則，不過是為了一己私利罷了。謀刺聖駕，誣蔑太子，哪樣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若非陛下念在父親是為國盡忠，戰死沙場，恐怕奮勇侯府早已不存。淩澈，你的所作所為，才是玷辱了父親的英名！”
淩襟懷每說一句，淩澈便越是頹敗一分。
他忽地往前一撲，抱住了淩襟懷的袍角，顫聲喚了一聲：“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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