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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遇襲(三) “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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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這一番大的動靜, 葉煦懷裏的女子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一回。

她認出了抱著她的人,便勉力啟唇,輕輕地說了一句什麽。

葉煦靠近她, 才聽清, 她是在說:“得將……得將馬搶回來。”

葉煦一頓,溫聲對她道:“你放心。”

他掀掉她身上的飛綾, 隨手扔到一旁, 接著便擡首,望向前方的那二姝。

飄飄見他望過來的目光十分不善,心中驚怕,自是絲毫不敢戀戰,搶過地上扔著的那道飛綾, 便扶起霏霏, 撤身便逃。

不久之後,方隨奔了過來, 對葉煦道:“那少年的馬倒是叫咱們搶回來了, 可是,那些人狡猾得很,收到那女子的指令, 便迅速撤走了。眼下, 我們只抓到了兩個活口。你看,可要追上去, 堵截他們?”

葉煦沈吟片刻,道:“窮寇莫追,不必了。還有,抓到的人,立即帶回府衙, 嚴加看守,我要親自審問。”

方隨點了點頭,便又探頭去瞧他懷裏的雲嫤。

他一看見雲嫤臉上塗的胭脂,便“噗”地笑了起來。

葉煦睨了他一眼。

方隨摸了摸鼻子,站遠了一些。

他打量了葉煦幾眼,道:“從前在京城時,便聽說,你自幼承國公府的家學,又師從名師,是個文武雙絕的,只知打不過你,卻一直不曾真正見識。今日才知,這傳言倒是不虛。”

葉煦無波無瀾地道:“承蒙誇讚。”

方隨哈哈笑了一聲。

雲嫤既然救回來了,方隨也便放下心來,身上的傷也好像沒那麽疼了。

他便走了開去,叫人將那兩個被俘的江湖人綁了,帶回府衙去了。

****

葉煦望著懷裏的雲嫤。

方才,她與他說完了那些話後,便又昏睡了過去。

此刻的她還在夢中。

她的面上不知被誰亂七八糟地塗了兩大坨胭脂,看起來很是不雅。

可他卻只覺得可愛。

他在心底深處,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從發現她不見時起,那種仿佛要將他撕裂一般的心情,直到此時才終於平息下來。

他不斷地在她耳邊喚她“阿嫤”。

許是覺得吵,雲嫤竟果真慢慢被喚醒了過來。

這個時候,她仍覺得身上沒什麽力氣,擡眸望了望抱著她的人,輕輕地道:“大人……”

接著,她便又微微轉頭,環顧四周。

便見周圍的人們,不管是府衙的人也好,圍觀的街坊們也好,都在灼灼地望著葉煦,與葉煦懷裏的她。

她雖醒了,卻還是迷迷糊糊地,過了一會,才似是想起了什麽,忙對葉煦道:“完了,完了!我記得,那個叫做飄飄的,她逼著我換了一身女子的衣裙以後,還在我的臉上塗了許多的胭脂。我現在……是不是很醜?”

她才剛將話說完,便察覺到抱著她的那人胸腔一陣震動。

葉煦仿佛笑了出來。

她不由往他面上看去。

他的確是在笑,望著她的一雙鳳眸裏全是笑意,神采奕奕,風華無雙。

他低低對她道:“抱緊我!”

雲嫤什麽都沒想,依著他的話照做,緊緊地摟住了他,順勢將臉埋進了他的懷裏。

葉煦便就這麽將她抱著,一路往府衙去了。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此時,綠芍已在鳴州府的衙署等得團團轉,不住地往大門前張望。

過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才聽到,門外響起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一定是葉煦他們回來了。

綠芍立即飛奔著,迎了出去。

“哎呀!這是……”綠芍一見葉煦懷裏,那半睡半醒的雲嫤,登時急了。

“大人,姑娘她這是怎麽了?”綠芍忙問。

“怕是被人餵了什麽藥物。”葉煦腳下不停,抱著雲嫤回了她的小院,一路送進房裏,安置在了榻上。

綠芍跟了過來,望著榻上的雲嫤,心焦不已,對葉煦道:“大人,這可怎麽是好?婢子這便去找大夫罷?”

葉煦卻道“不必”。

“我已吩咐人去請大夫了,過一會便該到了,你先照顧你家姑娘罷。”他接著道。

方才在回來的路上,他見雲嫤似是想要再睡過去,心知情形不對,便立即喚了府衙的人去請大夫。

接下來,他不宜再待在屋裏了。

他又望了榻上的人一眼,便避了出去。

綠芍忙打了水來,替雲嫤擦洗了臉上的胭脂,又替她換上了一身自家的衣裳。

外面,葉煦正獨自等在雲嫤的房前,寸步不離。

過了一會,寒舟快步走進了小院裏來,揚聲同他道:“公子,淩大公子來了!”

葉煦擡眼,便見淩襟懷已經進了院子。

他一怔,便迎了過去:“淩兄,你來了。”

先前,淩襟懷游歷到了鳴州,因雲嫤他們都在鳴州,便也索性在此地留了下來,一住便是幾個月,與他們自是常有來往。

這時,淩襟懷已到了他跟前,匆匆道:“鳴州府衙丟了一個捕快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我聽說是阿嫤,便立即過來了。方才在外面,寒舟已同我說了,人已救回來了,她可好嗎?”

葉煦蹙了蹙眉,道:“她應是被人餵了什麽藥物,原先昏睡著,後來醒過一會,但我看她,還是身上無力。”

說著,他便對淩襟懷道:“淩兄,你來得正好,我雖已叫人去請了大夫,但自然不如你妥當。”

淩襟懷立即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瞧瞧她。”

葉煦便帶著他去見雲嫤。

屋裏的綠芍見是淩襟懷到了,便忙謝過了他,又請他到了榻前。

淩襟懷上前,看過雲嫤的面色,又替她切了脈。

接著,他便柔聲問她,叫她回憶那些江湖人給她餵的那藥的味道,越詳細越好。

雲嫤還有些迷糊著,想了好一會,才斷續說了出來。

聽完雲嫤說的,淩襟懷沈吟了一會,便道:“應該是一種毒草。”

“什麽?竟是毒、毒草?那我家姑娘她……豈不是中了毒了?”綠芍聽得面色一陣發白。

淩襟懷道:“這種毒草長於深山,十分罕有。江湖上會有人將之制成藥丸,令人服下後,能暫且壓制學武之人之人的內力,還能令人昏睡。”

葉煦聲音緊繃,道:“可有解藥?”

淩襟懷點了點頭,道:“葉兄放心便是,我會盡力。”

寒舟忙朝他奉上了筆墨。

淩襟懷提筆,寫了張方子。

葉煦即刻派了人,出府衙去抓藥。

隨後,淩襟懷想了想,卻叫了葉煦到一旁,同他道:“葉兄,還有一事,我必得告知。”

葉煦道:“何事?但說無妨。”

淩襟懷便道:“我方才所言的那毒草,並非出自大景。”

葉煦神色一凝,道:“淩兄的意思是?”

淩襟懷道:“它產於北楚。”

葉煦不語片刻,沈聲道:“我知道了,多謝淩兄相告。”

淩襟懷忙道:“何足掛齒。”

葉煦思忖一番後,便去了雲嫤榻前,對她道:“你安心養著,若是還困,便先睡一覺。有淩兄在,一定能解了你身上的毒。”

“嗯……”雲嫤咕噥了一聲,緩緩地同他道:“我知道你接下去必有事要忙,不必管我。”

葉煦見她這個樣子,哪裏舍得離開,可又知,這個時候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便只得道:“好,那先我去了。你好好歇著,稍後我便來看你。”

雲嫤點了點頭,便一直望著他走出了房去。

從雲嫤的住處出來以後,葉煦便立即去了府衙的大牢。

見葉煦來了,方隨、林捕頭與一眾府衙的衙役們都迎了上來,問他道,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葉煦便道:“奪回來的馬,還給苦主。”

方隨忙道:“已叫苦主認領了。那小子一見馬回來了,好一頓哭笑,立即牽著,回家去了。”

“哦,對了——”方隨笑著又道:“那小子還說了,改日一定要來拜謝阿嫤呢。”

他說著,望了望葉煦的身後,道:“大人,阿嫤呢?你來此處審問,她一定感興趣,居然沒跟著你一道來?”

方隨那時是押著那兩個被俘的江湖人,先一步回的府衙,此時還不知曉雲嫤中毒的事。

葉煦默然片刻,才將事情告訴了他。

方隨一聽,唬了一大跳,登時跳了起來,飛快地跑了出去。

葉煦知道他定是去看雲嫤了,也沒多言,便對林捕頭他們道:“捕獲的兩個人犯關押在何處?”

林捕頭忙道:“府尊,卑職等照著府尊的吩咐,一路上,對這兩人嚴加看管,已取走了二人身上的所有兵器。現下,正將二人押在最裏面,卑職這便帶路。”

一行人步下階梯,沿著通道,一路往最靠裏的牢房去。

到了牢房門前,獄卒上前將牢門打開,葉煦等人邁步入內。

只見牢房之內,那兩個江湖人鐐銬加身,正靠著墻坐著。

見他們進來,便擡眼望了過來。

葉煦走到他們面前,並無贅言,只冷聲道:“你們的那兩個頭領與同伴,都已經遁走。如今陷在此地的,便只有你們二人了。”

聽了他的話,那二人互相看了看,沒有吭聲。

葉煦又道:“本府有幾句話,要問你們。”

這時,其中一人便突然道:“大人,我們來時,馬跑死了,才會想到要在這鳴州地界上盜馬。我等有罪,願擔罪責。”

葉煦一哂,道:“不必忙著擔罪。”

他望著他們,緩聲道:“本府想知道的,是你們盜馬,究竟要去往何處?”

那二人聽了,皆是沈默。

葉煦緊接著又問:“你們急著趕路,所要做的,究竟又是何事?”

這時,那二人的神色卻是遽然一變。

忽而,其中一人帶著鐐銬暴起,竟朝著角落裏站著的林捕頭而去。

林捕頭大驚,未及反應。

他眼看便要被那兇神惡煞的江湖人擊中,便見葉煦縱身而退,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帶離了原地。

林捕頭踉踉蹌蹌站穩了,擡頭一看,卻見那原本突襲他的江湖人竟往後倒了下去。

他的同伴,竟也同時委頓在地。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葉煦搶上前去,卻發現,已經遲了。

那兩個江湖人,口角流出黑血,都已經自盡了。

葉煦頓了一頓,便過去查看。

林捕頭忙在他身後喊道:“府尊當心!”

葉煦仔細查看了那二人一會,便站起身來。

林捕頭到了這時,才算是徹底回過神來,忙道:“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何突然便……”

葉煦道:“這二人是咬破了含在舌下的毒丸自盡的。”

林捕頭聽了,頓時懊惱不已,道:“府尊,都怪卑職學藝不精。府尊若不是為了救卑職,也不會叫他們鉆了空子。卑職辦事不力,願領責罰。”

葉煦沈聲道:“罷了,誰也料不到他們會突然如此。你等先退下罷。”

林捕頭聽了,低聲應是,便帶著衙役們都退下了。

葉煦長眉緊鎖。

這一樁盜馬的案子,看似平常,卻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蹊蹺。

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之秘。

牢中的獄卒們見他面露沈思,都不敢相擾,大氣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才見他緩步出了府衙的大牢。

****

方隨匆匆忙忙地趕到雲嫤的小院,先是看望了雲嫤,隨後,便與綠芍一樣,替她提心吊膽起來。

一回頭,他見淩襟懷也在,卻倒是松了一口氣,便忙拉著淩襟懷問東問西。

淩襟懷知道他著急,十分耐心地一一都答了。

他看出方隨身上有傷,便索性叫他坐下,也好好替他診治了一回。

隨後,不顧他的反對,替他也寫了方子,叫人去抓了藥來。

方隨無奈,便謝過他,又答應了他,定會好好吃藥,養好傷。

不久,見替雲嫤抓藥的人回來了,淩襟懷不放心,又親自去煎藥。

好不容易等藥熬好,他便端著回到了雲嫤的住處,看著綠芍扶起雲嫤,將湯藥服下。

如此,連著幾日,這些便都是淩襟懷親力親為。

這一日的夜裏,更深露重。

雲嫤服完了藥,綠芍正忙著收拾。

雲嫤半闔著眼,靠在榻上,忽然便聽到了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她轉過頭,正好便看到,淩襟懷傴僂著,正背對著她,靠在門邊,似是在竭力忍耐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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