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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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羅恩興奮,“在某件事上……我爸爸和我有不同的看法。”

“父子之間時常是這樣。他是不是很愛你但不擅於表達?”

“噢,對,我想是的。”塞德裏克驚訝地回看他。“他很喜歡在外人面前吹噓我,但在家裏我們其實不常交流。”他用棕色的眼睛望著羅恩,笑了,“不用擔心我,沒你想得那麽糟。夜裏風挺冷的,我們一起回去吧?”

他們並排走在無人的走廊裏。經過留言板的時候,羅恩註意到對方還沒有回這個禮拜的信。

“或許你聽過皮皮鬼哭嗎?”他嘟囔了一句。

“什麽?”

“沒什麽。”他趕緊搖頭,“我是說你得振作起來,賽德。你是我在霍格沃茨見過最棒的男生。”

“哈利波特也沒我棒嗎?”塞德裏克朝他眨眨眼睛,接著有點得意又有點羞澀地笑了(梅林,羅恩真喜歡他的笑容)。羅恩也笑了:“好了,幫我跟哈利保密。”

羅恩和塞德裏克的關系突飛猛進,赫奇帕奇甚至會在夜巡結束後在天文臺等他。“有個能在晚上說說話的人真好。”棕發男孩說,“想做到樣樣優秀真的很難。”賽德確實知道皮皮鬼會在夜晚偷偷哭泣,他說無頭爵士也是這樣,只不過爵士不掉眼淚。羅恩忍住沒在信件裏暗示任何事,他想對方如果真的對他感興趣,一定會告訴作為筆友的“鼬鼠”的。

又一個月過去,塞德裏克和秋張覆合了。“我真沒想到她會答應。”他迫不及待地跟羅恩分享喜悅。羅恩想塞德裏克就是那種標準的赫奇帕奇,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時候會“過於友好”了。

05

“你如果不想覆習就別占這麽好的位置。”哈利毫不留情地說。羅恩和他的友誼只有在考試前爭奪赫敏旁邊的座位時才會產生裂痕。

“我覺得你倆現在關系好得過分。”哈利嘟囔說。羅恩用腳指頭也知道他在想什麽(“要是他們在一起,我就得當兩年電燈泡”)。“你不用擔心任何事。”赫敏冷酷地說,把修改好的作業丟給對面的救世主男孩。

這才不是哈利口中的好座位。羅恩朝對面桌子的塞德裏克和秋張回以微笑。好了好了,總之塞德裏克壓根不是雪貂,如果他是彎的,羅恩肯定會追他,但現在這個選擇被斃掉了。

“有沒有魔咒能夠把考試快進掉?”哈利一臉苦相,“西莫說考完在拉文克勞休息室有派對,你們去嗎?”

為什麽不呢?羅恩不是金妮那樣的派對動物,他的上一個吻還是姑媽給的。但在經歷了“失戀”的傷痛和考試的摧殘後,他理應給自己找點樂子。

拉文克勞的派對跟羅恩想象中不同,這群知識分子和空想家無疑擁有不錯的品味,他們提供無限量的冰啤酒和藍莓蛋糕,在旋轉的星月夜穹頂下大聊藝術和嘗試接吻,哈利取笑說這是個“冷”派對,但羅恩並不反感。

他坐在燈光昏暗的角落,仰頭喝了一口啤酒,等待星雲從別的角落轉過來。藍色的長條沙發凹陷下一塊:“羅恩韋斯萊?”

男孩的笑容在藍燈下顯得朦朧。“泰瑞布特。”羅恩念出對方的名字,轉頭對付藍莓蛋糕。“喜歡藍莓嗎?”男孩仍然在對他說話,“今天的蛋糕和啤酒是我和邁克爾請客。”

“你很慷慨啊,夥計。”羅恩詫異地看向布特。“發生了什麽好事嗎?”男孩聳聳肩膀:“也許是期待某種好事呢?”星與月在深藍色的漩渦中旋轉成銀色的光圈。羅恩不明白布特為什麽不去跳舞,直到男孩將手伸進他的頭發。

“你的頭發真好看,像一團火焰。”

羅恩咽了一口唾液,他身上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了,原來如此,識別同類是這種感覺。“我可能喝醉了。”布特依然在微笑,星星快要轉到他們這邊,不知道是誰先站起來,他們向門外走去。

在廁所的隔間裏,布特用高超的吻技填滿了缺失的那塊拼圖,讓羅恩覺得至少這個晚上的自己是完整的。

【此處省略300字,其實啥也沒有但JJ太sensitive了……】

在布特釋放的一瞬,他突然想起雪貂說他不會隨便跟人做,除非是自己喜歡的。

“我三年級就註意你了。”布特靠在羅恩頸側,給了他濕漉漉的吻,可是他的話更讓羅恩感到內心濕漉漉,“這太棒了,我就說今天會發生好事。我們什麽時候能再見面?”

男孩一邊問,一邊扣上皮帶。羅恩註意到那是風雅服裝店的經典款,價格不菲。噢當然,想也知道男孩一定有在魔法部當差的父母,否則誰付得起那麽多啤酒和蛋糕?

羅恩哽住了。富有、魔法部、服裝品味。還有所謂的跟“喜歡”的人做。他過去忽略了對方很擅於掩藏自己的情緒,這絕不像赫奇帕奇,更像是偏“冷”一點的學院。

“我們可以在天文臺見面。”羅恩說。

“我更傾向於有床的地方。”男孩又露出那種朦朧的笑容,“哪怕我喜歡星空。你註意到休息室上方我設計的布景了嗎?”

羅恩深吸一口氣。是這樣沒錯,腦內的那一個他在尖叫,泰瑞布特就是你要找的人。男孩打開隔間的門,眼神依舊戀戀不舍地黏在他臉上。

“啊,布特,你在這裏。”布雷斯紮比尼站在洗手池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你女朋友一直再找你,我他媽要被她煩死了。”他玩味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羅恩。“看來你倒是玩得挺開心的,這太不公平了。”

布特臉上掛著一貫的微笑,這讓羅恩以為是自己誤解了“女朋友”的涵義。“……你有女朋友?”“是的。”布特輕快地回答,“只是最近出了點小問題。”

“呃,”羅恩試圖整理措辭,他註意到紮比尼的眼裏藏著幸災樂禍,“所以你們打算分手了?”

“這倒沒有。”布特驚訝地說,“我很喜歡麗莎,就像我喜歡你。”他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羅恩,“我得回去找她了。麗莎的bj比我還好,你真應該試試。”他溫柔地撫摸羅恩的臉頰,“如果我們有機會的話。”

去他媽的該死的拉文克勞藝術家。

直到布特和紮比尼離開廁所,羅恩都沒有緩過勁來。布特不是雪貂,當然不是,對方是跟他一樣陷入困境的人,而不是他媽的制造困境的人。他身後的隔間響起沖水聲,門震得就像裏面的人忘記怎麽開鎖。羅恩已經做好準備迎接一個酒鬼或一對舌頭黏在一起的人。

出來的確實是一個酒鬼,巧的是羅恩還非常了解他的舌頭。“所以剛才跟布特搞的是你啊,韋斯萊。”德拉科馬爾福的襯衫上被潑了藍莓醬,看上去有些滑稽,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臉色顯得陰沈。“偶爾嘗點新鮮也沒什麽。”羅恩本能地防護住自己的秘密,在對方再度開口前走了。

就連馬爾福都有那條皮帶,所以這根本不能證明什麽。在接下來的一周羅恩發現忘掉布特比忘掉塞德裏克容易(盡管他做了有關bj的夢)。當布特在午餐時朝他打招呼,問他為什麽還沒約他的時候,羅恩對他身邊的女生致以崇高的敬意。

06

在持續兩個月的密聊後,羅恩證實了對方並沒有透露身份的想法,這多少令他有些沮喪。他跟赫敏說他只想要個虛擬朋友,現在他被打臉了,他的確想要和“雪貂”在現實中建立點什麽。

對方始終保持恰到好處的神秘,他會關註羅恩喜歡的事物,有一次甚至在來信上貼了兩張克魯姆的簽名照。他會用不經意的口吻對羅恩說自己曾經夢見他,如果沒有他他可能會崩潰,但那些“絕口不提”預示他們的關系也僅此而已了。

“如果你想見他,告訴他。”赫敏幾乎是惡狠狠地說。“別讓他再用那些暧昧手段吊著你了。”羅恩搖搖頭:“別這樣赫敏,我不能逼他,在這件事上他比我還膽小……”

“你總是這樣說。”赫敏嘆了口氣,“他不能一邊做讓人誤會的事,一邊什麽也不表示。沒準他跟布特一樣同時吊著好幾個呢?(“不可能!”羅恩立刻叫起來,顯然他對布特有陰影)”

“好吧,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赫敏擡起頭掃了一圈休息室,“雪貂認識你,他根本就知道你是誰,而且希望自己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

這可能嗎?羅恩的喉嚨發幹。“我覺得我把隱私藏得很好。”“細節,羅恩。”赫敏瞪著他說,“你透露給他太多細節了,他可以逐一證實它們。”

所以最有可能是格萊芬多,甚至是一個平常他會打招呼的人。羅恩的心跳開始加快,赫敏說得很有道理,如果他發現跟自己聊天的是西莫,肯定也會尷尬地拒絕見面的。不過如果這樣對方都沒有玩消失,他們一定是真愛。

這個猜測讓羅恩在魔藥課上心不在焉,馬爾福故意撞他也沒令他感到憤怒。“現在聞一聞調好的藥劑的味道,檢驗是否熬制成功。”斯內普說。

“我聞到了墨水的香味,還有水仙。”赫敏說,“羅恩,你怎麽樣?”羅恩離開自己的那團液體,低頭嗅了嗅赫敏的迷情劑。啤酒、藍莓以及塞德裏克頭發的氣味。他搖搖頭,哈利也湊過來:“奇怪,我怎麽聞見一股陋居的香味。”赫敏和羅恩望著他,就像才意識到一樣,哈利臉紅了。

羅恩從來不覺得陋居有香味,他覺得哈利的鼻子出了問題,赫敏的表情則很覆雜。斯內普一宣布下課,她就抓著羅恩往外跑。

“會不會是哈利?”

羅恩張大嘴巴。情感上他一票否決這個假設。哈利看上去就是個直男,百分百地,可是……誰還不是呢?更何況在陋居的時候,他們幾乎天天黏在一起。

“可是,嗯……哈利的字跡跟雪貂不一樣。”他幹巴巴地說。“字跡是可以用咒語改的!”赫敏急切地跺跺腳,“而且哈利的確有幾張克魯姆的簽名照!是火焰杯的時候克魯姆送他的!”

“可他幹嘛要這麽做?”

“我不知道,但是你不覺得這更說得通嗎?”赫敏似乎被自己的理論說服了,現在她要說服羅恩,“雪貂的第一封信回得非常快,就像……就像他早就知道我們的計劃一樣。他一直極力掩蓋身份和情感,但又對你那麽好。也許哈利是想跟我們惡作劇,他生氣我們瞞著他……又或者他是真的喜歡你,但又不知道怎麽表達呢?”

如果這是真的,羅恩都要崇拜哈利了,他的偽裝絕對是高級變形術級別的。他的大腦嘗試將雪貂與哈利的形象重合。哈利常在夜裏披著隱形衣到處亂闖;哈利會陪羅恩看星星;哈利的父母留給他一大筆金加隆,他還幫羅恩買過不少禮物;哈利有克魯姆簽名照……最重要的是,如果說有誰最容易發現羅恩的秘密,那就是哈利。

“可是哈利沒有父母。”羅恩突然說。他的心在一瞬間輕松起來,“沒錯,不是哈利。”

“如果哈利想惡作劇,你認為他會說實話嗎?”赫敏像看傻瓜一樣看著他,“尤其是在身世上?”

“告訴他吧,羅恩,無論是不是他。”赫敏說,“他應該知道。”

晚上的時候,羅恩躺在床上,想著兩個月來的點滴。哈利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跟他一樣沒勇氣出櫃的人,用謊言溫暖他……這怎麽看都像煽情電影才有的情節。不過赫敏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也到該坦白的時候了,不是嗎?

折磨了他一年多的念頭,在這個夜晚平和地滑進心深處。羅恩端詳著它,就像對付博格特那樣,他看到他曾預言的糟糕結果——哈利憤怒或是嫌棄地轉身離開——變成一個寬容的擁抱。兩個月的dear和have a nice day改變了太多東西了。

“哈利,我們聊聊好嗎?”

07

哈利和金妮在一周後牽起了手,羅恩幫他發現陋居的香味原來是金妮身上的花香。“感謝你,羅恩,在關鍵時刻推了我一把。我希望你也能早點找到他。”黑發男孩眨眨眼睛,“不過你知道,沒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假如不順利的話。”

羅恩咧開嘴。哈利是他的未來妹夫,而不是煽情電影男主角可太好了。禮堂暖洋洋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這裏並沒有因為他的出櫃消息而改變。除了每天早上抽屜裏多出的小紙條(有些令他憤怒,有些則是驚喜),生活並沒有大不同。他相信某個人也一定聽說了這件事,羅恩想象他們會討論它,然後在某個關鍵點,他會告訴對方一切,並鼓勵男孩也從櫃子裏走出來。

然而就在金妮向哈利送上嘴唇的那一周,“雪貂”突然從留言板上消失了。這毫無征兆的舉動令羅恩食欲不振,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又或者,更糟的是,他什麽也沒做錯,只是對於男孩來說是那樣的無關緊要。

“他退縮了。”赫敏兩手抱在胸前,不同以往的是旁邊的哈利和她做出一樣的動作。“他猜到了你就是鼬鼠,你現在走在光明裏,而他還一心想躲進黑暗,他覺得你們不是一路人了。”

“所以他真的沒有一點喜歡上我?”

赫敏把手放了下來:“不,羅恩,”她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我覺得他是喜歡你的,他只是懦弱罷了。”

所以事情就這樣了?在分享家庭、漫畫、星星以及其他所有一切之後?或許生活可以回到原點,但他的心不能。羅恩垂著頭,休息室的爐火嗶嗶剝剝地響著,下周就是聖誕節了。

赫敏和哈利正在耐心地等待他開口。

“赫敏,你能幫我最後一個忙嗎?”他聽到自己這樣說,“如果這次還是沒有回應,我以後也不再需要保密咒了。”

08

“親愛的雪貂:

天越來越冷了,我很喜歡冬天,因為聖誕假期的時候我媽媽會做一年中最豐盛的晚餐,她做的水果餡餅和烤雞棒極了,如果條件允許,我會請我最好的兩個朋友來家裏度假,希望今年也可以。

我也很期待今年的聖誕舞會,盡管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舞伴。你在信裏說過,自從你發現自己喜歡男孩,聖誕舞會和槲寄生傳統就變成了煩人事,曾經我也這麽想。但今年我有不同的感受,而這都是因為你。是因為你我才有勇氣對朝夕相處的朋友們說出想說的話,變回那個愛熱鬧、喜歡舞會的自己。順便,你知道泰瑞布特去年就是和男生跳的嗎?今年我也想試試,事實上,我收到不少邀請,哈哈,霍格沃茨的老觀念是時候改改了。

說到這裏,你肯定猜到我是誰了。我是格萊芬多的羅恩韋斯萊,也是"鼬鼠",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最近,我總在想能否邀請你在下周的舞會上做我的舞伴?請別擔心,這事的選擇權完全在你,我只是想你知道,舞會的前一天晚上我會在天文臺等你,如果你來,就說明你答應,如果你不來,那麽我理解你的選擇。無論如何,我不會是那個先中斷寫信的人,只要你還需要我,你擁有這份承諾。

你真誠的

羅恩韋斯萊”

09

盡管滿懷期待,羅恩已經做好得不到回應的準備,因為他了解他。對方曾陸陸續續在信中談到自己,羅恩順著那些筆跡勾勒對方的輪廓——一個驕傲與脆弱的混合體,每每強勢地捍衛自身的尊嚴,卻會在羅恩步步緊逼時後退,用柔軟的語調告訴他,是的,你也可以這樣說,但假如是在現實中,我是絕不會承認的。

他們之間最接近告白的一次是對方主動的。羅恩暗示過許多次他會在沒有信的日子裏想念對方,起初對方從不回應,於是漸漸地羅恩也少說了,然而他不知道對方其實是喜歡的。

“或許你已經找到合適的伴侶了?”

“沒有,你怎麽會這麽想?”

“你不在信尾說想我了。”

接著他還寫了:“昨晚我夢見你了。”

“可你根本還沒見過我?”

“……輪廓而已。”耐不住羅恩的要求,他還是在下一次來信時說了那個夢,“我夢見你說你再也不會寫信來了,我醒過來的時候幾乎以為那是真的。”黑色的墨跡暈染在紙上,好像對方對這一句猶豫了太久,“當時我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我不會不寫的,我保證,除非你不再想要了。”

在不假思索地寫下這句話後,羅恩意識到自己的心早已不是自由的了。是對方讓他做出承諾,盡管現在看來,先離開的也會是對方。

“也許聖誕舞會上我會和布特還有麗莎跳舞。”羅恩靠在爐火邊,伸出冰冷的手指取暖,“他和麗莎邀請我了。”現在他們三個相處得不錯,布特和麗莎是那種讓你覺得沒有事值得煩心的人,當然,前提是他們不提某些尷尬的建議的話。

“好吧。”哈利也在烤火,他的膝蓋上攤著金妮的黑魔法防禦課作業,有個高年級的男友總是很方便是不是?“我沒有意見,羅恩,我覺得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很開心。”羅恩微笑著說,他伸手拿了一塊哈利手邊的蛋糕,綿密的巧克力滋味在唇齒間漾開。“嘿!哈利!”他一把拽住好友的袖子,“你從哪裏拿來的蛋糕?”

“赫敏給的,她昨晚從別的學院那裏拿了好幾塊,包在很漂亮的盒子裏。”哈利說,“但她不告訴我是誰送的。”

蛋糕吃起來和雪貂曾經送給他的一模一樣。羅恩的心跳快得要命。噢,別這樣,他根本不希望你知道他是誰,不是嗎?

可他還是從扶手椅上蹦起來,朝正拿著書走來的赫敏奔去。“那是紮比尼的媽媽做的,她的糕點在斯萊特林很出名。”棕頭發的女巫這樣告訴他,羅恩不明白赫敏為什麽突然變得了解斯萊特林,以及她為什麽紅著臉。

“你為什麽想知道這個?”赫敏問。

噢,對,沒錯,布雷斯紮比尼。羅恩回想那個總是帶著傲慢神情的黑人男孩,男孩毫無疑問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深色的眼睛深邃安靜。可是紮比尼沒有父親,無論如何,對方只是個能夠從紮比尼那裏拿到蛋糕的人。

“是誰給你的巧克力蛋糕?”羅恩問赫敏,他知道一定有人將紮比尼的禮物轉贈給了赫敏,就像雪貂對他那樣。紮比尼連金妮都看不上眼,更不必提身為麻瓜的赫敏了。

“噢,這個,”赫敏的臉變得更紅了,她在羅恩的註視下深吸一口氣,“好吧……是帕金森給我的,昨晚夜巡的時候,我們碰見了。”

事情真是見鬼。羅恩還記得赫敏和金妮坐在一起取笑潘西帕金森的樣子,這兩個女孩但凡遇見總是劍拔弩張,跟他和馬爾福之間差不了多少。但赫敏此刻的神情暗示他不該追根究底。

“我從雪貂那裏吃到過一模一樣的蛋糕。”羅恩聳聳肩,“但那什麽也不能證明,對吧?”

10

聖誕舞會的前一天本該是學生們每年最快樂的日子之一,第二天沒有課,校園裏充滿了五顏六色的魔法裝飾,大家四處閑逛,享受無所事事的下午,誘人的美食香味黃昏時便充滿走廊。

“西邊的走廊交給你了。”羅恩在與赫敏分開前說,“還有,謝謝你,赫敏。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很開心。”

“我知道,”赫敏輕輕說,“我承認我不喜歡他,但我也很開心他把你變回原來的樣子。”

“我現在看起來怎麽樣?”

“好極了。”赫敏笑起來,“快去吧。”

11

羅恩走上天文臺的樓梯,除了貓頭鷹偶爾撲打翅膀的聲音,沒有什麽陪著他。他一級一級來到最頂層,撐著身子坐在窗臺上。今晚他會得到一個結果,不論它是什麽。

在等待雪貂的時間裏,羅恩回想起他第一次獨自來天文臺的場景。那是三年級的時候,哈利請他幫忙給小天狼星送一封信。他來到這裏等海德薇,順便欣賞了一場夕陽。等到上天文課之後,夜色就更把他迷住了,天文臺成了他的秘密據點,來這裏的人很少,尤其是夜裏。正好,羅恩也不太想把那個和平日不同的自己暴露在別人面前。

有關這裏,唯一一次不好的記憶是撞見馬爾福。那次他在黃昏走上臺階,金發斯萊特林就坐在他現在正坐著的地方,輪廓被夕陽鍍上金色。

“又幫聖人波特傳信嗎,韋斯萊?”對方從窗臺上跳下來,手插在褲兜裏攔住他的去路,“你們到底在給誰送信,這麽神神秘秘的?”

“這跟你沒關系。”他故意粗聲粗氣地說,對方突然湊近他,拉出他藏在袖子裏的右手。“信在哪裏?”他挑了挑眉說,“你是不是藏在袍子裏了?”

羅恩記不清接下來是對方的哪個動作激怒了他,總之他們在這裏打了一架。他唯一記住的是對方抓著他的手發燙,也許還在冒汗——他不知道,大概令他不自在的正是這奇怪的觸覺。

他真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這裏。今晚格萊芬多和赫奇帕奇要在休息室裏舉辦聚會,就連費爾奇也會睜只眼閉只眼。要是往常,他早就火速結束夜巡,趕回去享受赫奇帕奇帶來的甜點。羅恩擡起頭,星星,是的,今夜的星星很美,天上沒有一點雲。明天會是個好天。

他等了快一個小時,夜巡時間就要結束了,如果被費爾奇抓到他還在這裏晃悠……羅恩從窗臺上跳下來,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塵。他努力回想赫敏的話,他不是不喜歡你,他只是太懦弱了。哪怕知道這只是可笑的安慰。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樓梯下方傳來,羅恩楞在原地,確認自己聽見的不是貓頭鷹。的確有腳步踏在石階上,一級,又一級。是他,羅恩想,沒有別人會在這種時候來這裏。

窗口的月光照在男孩棕色的發頂。“嘿,羅恩。”他的面容一如初見時那樣英俊。他走到羅恩身邊,擡眼打量漫天星空。“你是真的挺浪漫,不是嗎?”

羅恩從來沒有這麽困惑過。“你為什麽會來這裏?我是說,你知道……我在等人嗎?”

“我知道。”年長的男孩偏過頭,深色的眼睛目光沈沈。“我跟秋分手了,羅恩,我覺得她沒那麽喜歡我……”他說,“我也沒那麽喜歡她。”

羅恩的心跳被星空吞沒,整個人像是被吸入宇宙的漩渦。“……可你不是他。”他慢吞吞地說,“以前我誤會過,但現在我了解他,也了解你。”

“我不是。”賽德裏克順從地點頭,“我沒在聚會上看到你,赫敏告訴我我該來這兒。沒錯,我不是他,”男孩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但我先來了,不是嗎?”

羅恩沒法抗拒赫奇帕奇,尤其是塞德裏克。拜托,誰可以?在這樣的星空下?可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平息,腦子裏唯一的想法是,賽德裏克不是雪貂。“雪貂”不一定有這樣美好的微笑,他甚至可能因為羞澀而惱怒,說出不合時宜的話。他不是“大家的”男孩,不是經典口味的甜點,而只是和他一樣,另一個會折磨自己的、普通的靈魂。

“我很開心,賽德。”羅恩輕輕說,“但我答應過他會等,我不能食言。”

塞德裏克望著他。“我知道。”他說,“赫敏說我今晚不可能帶走你。沒關系,羅恩,我只是想你知道。”羅恩忍不住擁抱了他,年長男孩的袍子上有種清潔的香氣,使靠近他的人感到安心。

“我沒說錯,賽德,你是霍格沃茨裏最棒的。”

“當然。”男孩一如往常地眨眨眼,沒有問多餘的問題,羅恩知道會是這樣。

赫奇帕奇很快離開了。“如果我在這裏,他就不會出現了,對吧?”他說完這句話,就將天文臺的星空還給了他。

氣溫在降低,羅恩攏緊身上的袍子。盡管對方依舊沒有出現,但此刻他的心卻是暖的,大概被愛就會擁有這種力量,如果對方能夠出現,他一定要告訴他,這所學校和這個世界有多美好。

他又等了兩個小時,奇怪費爾奇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羅恩顧不上這些了,他坐到背風口的地上,點亮魔杖取暖,現在要好得多了。就在他思索還要等多久的時候,一陣說話聲從樓梯下方傳來,羅恩猛地站起身,他認出不少人的聲音,可他們不是應該在休息室裏享受爐火嗎?

“你果然還在這兒,羅恩!”哈利的手很暖和,他把熱騰騰的巧克力塞到羅恩手裏,“我告訴你們,有的時候他比我還死腦筋。”

“夠深情的,哥們。”西莫拍著羅恩的肩膀坐到他身邊,“但這裏也實在夠冷的!”愛爾蘭男孩竭力想讓相處顯得自然,他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說話了。羅恩摟住他的肩膀:“謝謝,西莫。”男孩的眼睛閃了閃:“噢,謝我幹什麽?要謝也該謝你的兩個哥哥。”

“他倆又幹了什麽?”

“‘一不小心’被費爾奇抓著了,”迪安托馬斯接口道,“獎品陳列室會是今晚最熱鬧的地方。”羅恩朝他眨了眨眼。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哈利說,“休息室裏暖和的要命,熱巧克力,派,各種游戲……跟我們回去吧,赫敏等著呢。”

這回羅恩真的猶疑了。他已經等了雪貂三個小時,是時候相信對方不會來了。“走吧。”他將巧克力握在手裏,站起身來。朋友們站在他左右,他們聊起在剛才的游戲裏對方是如何出糗,惹得羅恩大笑,一切都很好,真的,新生活開始了。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這又是誰拿來的?”西莫問,“休息室裏的人知道我們給你帶飲料了。”

羅恩端起窗臺上的咖啡,它還是滾燙的。男孩子們突然都不說話了,羅恩也是。過了很久他聽見哈利嘆了口氣:“我猜你不打算走了,是吧?”

朋友們像魔法一樣出現,又像魔法那樣消失了。羅恩喝了一口咖啡,是他喜歡的,對方說過這種甜度的咖啡很可笑。

“我知道你在。”他大聲說,感到胃被一雙暖烘烘的手撫摸。“出來吧,拜托了,我不想再等了。”

有人從暗處走出來。金色的頭發,灰色眼睛,風雅服裝店的名貴襯衫,除了因緊張而抿起的嘴唇,對方和平日裏的混蛋樣子沒多少分別。傲慢的,被嚴格管教的,富有的,虛張聲勢的……他應該怪自己反應遲鈍嗎?

羅恩咳了一聲,將手插進口袋裏。頭一次,在面對馬爾福時他感到不自在,而不是憤怒。他祈禱對方沒發現他發熱的耳朵。

“你為什麽不上來?”他問道,“看到是我你很失望嗎?”

“如果我很失望,早在你抱迪戈裏之前就會走了……鼬鼠。”

對方灰色的眼睛望向他,情緒比墨水字跡要更深的流淌進羅恩心裏。今夜的星空純凈得不沾染分毫過去,在這片嶄新裏,他抓住了某種長久以來被掩蓋的東西,發覺在爭鋒相對的五年中,他們還從沒有認真註視過彼此。

“我不知道你在這兒待了那麽久。”

對方不自在地換了個姿勢。“我待了很久,真的很久。”他重覆,好像這句話還有另外的涵義,“……只是後來我去拿咖啡了。”

“謝謝你的咖啡。”羅恩擡了擡手示意,“你沒給自己也拿一杯嗎?”

“……我忘了。”

“好吧,”羅恩歪著頭,“那你要喝點巧克力嗎?”

這一次對方沒有回答,他只是抓住他的手腕,就像上次一樣,觸感火熱,微微冒著汗。

然後他將他扯進懷裏,閉上眼吻了他。

12

在聖誕舞會過去一周之後,羅恩第一次正大光明地參觀了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他靠在德拉科肩膀上,督促他給自己檢查作業,嘿,有一個魔藥學優秀的男朋友是不是很棒?

對面的潘西翻了個“呵,男人”的白眼,她新剪的短發散發出好聞的水仙花香。帕金森並不是狗臉女,現在的羅恩敢承認女孩長得還算漂亮。

“終於擺脫掉一個魔藥白癡是不是很爽?”她歪倒在旁邊的棕發女巫身上,一把扯掉她手邊正在檢查的作業本,“好啦,我們的救世主男孩也該學著長大了。”赫敏還打算說些什麽,卻被她餵了一塊蛋糕。

“感謝我吧。”黑發女孩湊到她耳邊說。在赫敏疑惑的目光中,她註視著對面依偎在一起拌嘴的身影,“你不會以為這是巧合吧?德拉科喜歡那家夥可夠久了。”

“可是他怎麽會知道……”

“噢,拜托,”潘西忍不住揉了揉女友亂糟糟的小腦袋,“霍格沃茨裏能把保密咒施得那麽完美的巫師,除了你還會有誰呢?”

☆、【德羅】噩夢

周遭很久沒有這樣的安靜。黑暗像一場龍卷風席卷在場所有人的耳朵,包括德拉科的。在過去的幾年裏,他這雙耳朵聽過太多聲音,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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