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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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鏡子正對面,擡起頭,卻發現映在裏面的,是另一個淡金色頭發,面色蒼白的少年。

【羅恩,你怎麽了?】

赫敏關切的臉出現在上方,羅恩喘著粗氣,掙紮地坐起來。梅林,他的腦袋從沒有比現在更痛過,那些零散的片段正在他腦中飛舞,試圖拼湊成一個完整的序列。

【我睡了多久了?】他啞著嗓子說。

【五個多小時。】赫敏說,【你睡下沒多久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就來了,我們早就吃過午飯了。】

【五個小時?我還以為我只睡了很短的時間呢。】羅恩朝窗外望去,由於大霧天氣,窗外的天色看上去和早晨一樣,但現在已經是下午了。

【哈利說你身體不舒服,所以我們沒有叫你……午飯幫你留著呢。】

羅恩胡亂點點頭,他現在什麽也吃不下。【赫敏……】

【怎麽了?】

【我做了一個夢……】他剛開了個頭,就說不下去了。他能告訴赫敏什麽?他夢見一面會流動的鏡子,鏡子裏有一條走廊,而他自己變成了馬爾福?他額頭上又沒有閃電形狀的傷疤,他的幻覺又有什麽意義呢?

赫敏依然關切地望著他。【你做噩夢了嗎?】她問。

羅恩搖搖頭,他決定等他想明白所有的事情,至少搞清楚這個夢和現實有什麽關系之後再告訴哈利和赫敏。

【沒什麽,我們下樓去吧。】

赫敏點點頭,從床邊站起身來:【會議差不多要結束了,他們都在房間裏喝茶呢。】

【啊哈,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一起嗎?】他們對視一眼,笑了。

羅恩一走下樓,哈利就從客廳跑了出來。【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他們在聊什麽?】

哈利的眼神黯淡下去。【我不知道,他們在房間裏施了隔絕咒,伸縮耳沒用了。】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他們都知道哈利有多想參與計劃,而不是做一個只能被保護的神奇男孩。

【他們一定是在商量新對策。】赫敏說,【阿茲卡班裏的食死徒沒準已經和神秘人匯合了。神秘人已經對麻瓜世界發動攻擊,要是霍格沃茨……】

【霍格沃茨不會有事的。】哈利說,【鄧布利多來的時候告訴我們,霍格沃茨今年會加強外圍的隔絕咒語,還會添一些守衛。噢對了,貓頭鷹剛剛送來了開學信。】他走到一個裝飾奢華卻破舊的展示櫃前,從抽屜裏取出兩份蓋著霍爾沃茨火漆的信。

【一定又是很長的書單。】羅恩邊拆邊抱怨道。【那是自然,】赫敏說,【今年我們就得準備O.W.Ls考試了,O.W.Ls考試……】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東西從她的信封裏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板上。她把它撿起來:【這是……級長徽章?羅恩,你也有一個?今年的新級長是我們?】她的臉激動地漲紅了。

羅恩捏著手裏的級長徽章,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珀西一直引以為豪的級長身份,竟然被他得到了,而不是哈利?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轉過頭看向哈利,而赫敏似乎懷著和他一樣的想法。

【沒錯,他們覺得我應該被保護得好好的,這樣伏地魔就傷害不了我了。】哈利聳聳肩,笑得有些勉強,【級長需要半夜在霍格沃茨裏巡邏,梅林啊,這可太危險了,不是嗎?沒過多久我就連魁地奇也不能打了。】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想我的決定的,哈利。】

三個人齊齊向後望去,鳳凰社成員們正從房間裏走出來。鄧布利多走在最前面,手裏拿著一頂裝飾滑稽的巫師帽子,身邊跟著一臉陰沈的斯內普,很顯然,他們準備離開了。

哈利的臉有點紅。【我只是不明白你們為什麽要保密。】最終他說,【我以為我們已經加入鳳凰社了,而且伏地魔的目標是我,我有資格知道他的動向。】

【看來住在這裏讓你自視甚高了,波特。】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你跟你父親一樣只在掃帚上有點真本事,我們可不希望你嘰嘰喳喳地擾亂了會議。】

【我不允許你這麽說哈利!】小天狼星從後面沖出來,被盧平勒住肩膀。【還有詹姆!】他幾乎是在怒吼。他和哈利怒視斯內普時的神態簡直如出一轍。

【你擾亂會議的本事勝過波特,至少他還待在門外邊。】

現在唐克斯也不得不抓住小天狼星的手臂。

鄧布利多好像並沒有發覺身後的鬧劇,他微笑著走近三人組。【我不會剝奪你打魁地奇的樂趣,哈利,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另外,我之所以不選你做級長,是因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正像你說的,為打敗伏地魔做準備。下個學期,你需要單獨加課。】

哈利楞在那裏。【什麽課?】過了好久他才問道。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羅恩,你的身體恢覆了嗎?】

羅恩沒想到自己會得到鄧布利多的額外關心,他楞楞地點點頭。那雙充滿智慧的藍眼睛盯著他,令他感覺沒有秘密值得隱藏,他的胸膛裏湧上一股沖動,【我做了一個夢……】他及時住嘴,暗罵自己實在太傻了,【然後睡了一覺,感覺好多了。】

鄧布利多的眼神波動了一下。【我想那是個很重要的夢。】他調皮地眨眨眼睛,接著戴上那頂帽子,和身後的鳳凰社成員揮手告別。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走後,韋斯萊夫人驚喜地抱住羅恩:【親愛的!你是個級長!】

【太可怕了。】弗雷德說。

【你可別走珀西的老路。】喬治說。

【去去去!別帶壞你們的弟弟!】韋斯萊夫人又親了親羅恩的臉頰,【好了,快去把午飯吃了,我想你也餓壞了。】

下午是容易困倦的,大家紛紛走進自己的房間午睡。羅恩獨自吃完午飯,覺得有點無聊,如果赫敏在身邊,一定會叮囑他仔細看級長手冊,可她也去午睡了。羅恩自己可提不起精神看那麽無聊的玩意兒。克魯克山在他腳下發出咕噥聲,墻上的掛鐘催眠般地走著。羅恩走進一間房間。

【嘿,塞德裏克。我沒想到你在這裏。】

【現在給它餵食的工作交給我了。】塞德裏克示意羅恩他手邊的小桶。巴可比克顯然認出了羅恩,它興奮地仰起脖子撲騰了幾下翅膀,嚇得羅恩趕忙扶著塞德裏克後退幾步。

【沒事,沒事,羅恩。】塞德裏克說,【我自己可以躲得開。】

羅恩尷尬地松開他的胳膊,塞德裏克朝羅恩微笑,他看起來又瘦了一些。羅恩第一次註意塞德裏克是在赫奇帕奇對抗格萊芬多的魁地奇賽上,棕發男孩看上去意氣風發,搶先哈利一步抓住了金色飛賊。他和秋張一起參加聖誕舞會的時候,也是舞池裏最令人矚目的一對。羅恩心裏有點悶悶地,他一屁股坐在塞德裏克旁邊,從小桶裏抓了一把幹毛蟲,巴克比克溫順地把腦袋湊過來。

【待在這裏挺無聊的,是吧?】塞德裏克大概聽見他嘆氣了。羅恩點點頭:【不過馬上就要開學了。】

塞德裏克的睫毛顫了顫。【我又想開學,又不想。】他說,【你知道,不想讓同學們看到……】

【你是個英雄,塞德裏克。如果食死徒想傷害誰,很少有人能從他們手裏逃開,可你只是傷了一條腿。】

【我不是英雄。】塞德裏克苦笑著搖搖頭。【我在那個食死徒面前壓根沒有還手之力,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咒語把我釘在地上,怎麽都掙脫不了,如果當時他的魔杖對準的是我的心臟,我現在一定已經死了。】

羅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是說那個食死徒……他本來可以殺死你嗎?抱歉——】他看到了塞德裏克驚訝的眼神。

【沒關系——只是這麽長時間以來從沒有人敢問我這些細節。】塞德裏克攬住他的肩膀,【是的,我想是這樣。那個男孩——他告訴神秘人他還不會殺戮咒,可是他改良過的鉆心咒已經足以殺死我了。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他手上,可當我醒過來的時候,龐弗雷夫人說我的腿還有救。】

【你……看到那個食死徒的長相了嗎?哈利說他看起來有一點熟悉。】羅恩舔舔嘴唇,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他也是這麽跟我說的。可是……我不知道……他的臉被帽子遮得很嚴實,聲音也用咒語改造過。而且我那時候太痛苦了。】塞德裏克皺起眉頭,【不過他的家人也是食死徒,這倒是可以確定的,他剛出現的時候,就站在一個年長的男人旁邊。】

☆、Chapter91 鳳凰社(3)

經過一個暑假的沈默寡言,塞德裏克似乎也需要和誰說說【那天】的事情。他們坐在睡著的巴克比克面前聊了很久,羅恩慶幸塞德裏克並不知道他和馬爾福的關系,否則對方大概就會覺察他的言語舉止中的不自然。

直到塞德裏克打了一個哈欠,談話才結束。羅恩揮別塞德裏克,獨自坐在那間房間裏。他說不清心裏的感覺。哈利一直懷疑馬爾福,而在這場談話之前,羅恩和赫敏一樣,並不認同哈利的觀點。他不相信伏地魔會將這麽關鍵的任務交給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也許在心底裏,他還隱隱認為哈利對馬爾福偏見過深。

可現在他感到莫名的害怕。哈利和塞德裏克都沒有看見那個食死徒的臉,沒有聽見他真正的聲音。但那個男孩是由家長帶來的,他的頸間有銀白色閃光,這些都是確然的。羅恩將臉埋在手裏,那道銀白色的閃光在他想象中揮之不去。有些魔法物品的確是靠吸食人的精力維系魔力的,他還記得當初德拉科面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樣子,為什麽當初他沒有告訴他真相呢?他是因為那條項鏈才忘掉他的嗎?而不是像斯內普所說,是他自願的?

羅恩嘴唇發幹,他終於想起為什麽今日的不適如此熟悉。德拉科曾在聖誕夜將項鏈的一半贈送給他,他很早就體驗過被項鏈吸食精力的感受,還在課堂上產生過幻象。不,那不是幻象,那時候他所看到的、所體會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也許就是德拉科當時正在經歷的折磨……

一定還有什麽是他不曾想起來的,一個很小的插曲,很小,但是很重要……羅恩猛地站起身來,腦子裏充滿了一二年級時的記憶,那些看起來已經很遙遠的片段紛紛跳到他眼前,毫無章法地散布開來,他和德拉科的、他和哈利赫敏的……

【羅恩,你怎麽會在這兒?】

羅恩擡起頭,是赫敏。她披著亂亂的頭發,一邊揉眼睛一邊看著他。他多想告訴赫敏他正為之焦慮的事情啊,可是心底裏又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有關德拉科馬爾福的事情最好別再提,反正它除了令三人組產生分歧外別無他用。羅恩笑著推著赫敏的肩膀走出房間,暗笑自己也變成一個藏得住話的人了,這就是成長嗎?

【他們都還沒醒嗎?】

赫敏聳聳肩:【哈利還在睡。】他們三個共享一個房間,羅恩和赫敏都清楚哈利晚上睡得並不好,常常說些模糊的夢話,還時常滿頭大汗地驚醒。哈利告訴他們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蛇,在一道漆黑的長廊裏匍匐前進,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你還記得鄧布利多走前說的話嗎?】

羅恩不作聲,只是點點頭。他想赫敏是指鄧布利多要給哈利加課的事情。【哈利的事情已經夠多了。】赫敏皺著眉頭說,【開學後他得比賽魁地奇、準備O.W.Ls考試,現在還得接受額外的訓練,我很擔心以他現在的精神狀況能不能受得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哈利就站在走廊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在為他擔憂,這個事實沖淡了噩夢帶來的恐懼。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將下巴擱在羅恩的肩膀上,嗅到令人安心的玫瑰花香。羅恩很快轉過身,攬住他的腰。這個暑假羅恩又長高了不少,所幸哈利自己也是,他們這個學期都得買新褲子了。

【你醒了?為什麽不多睡一會兒?】羅恩打趣他,【得為晚上的戰鬥做足準備啊。】哈利笑著搖搖頭,腦袋沒有離開對方的頸側。他很想告訴羅恩,如果能夠聞著他的信息素入睡,他一定不會做噩夢的,可是現在三人組共享臥室,他不好意思在赫敏面前這樣做。

他的視線與赫敏相撞。【羅恩,記得看你的級長手冊。】她揶揄地說,目光仍落在哈利身上,似乎很明白他現在需要什麽,而那將會成為羅恩耽誤級長職責的罪魁禍首。說完這句話,她驕傲地甩了甩長發,轉身去和成套的O.W.Ls教輔書約會了。

【最近赫敏一跟我說話我就緊張。】羅恩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嘟噥了一句。【不是級長,就是O.W.Ls考試……】哈利也心有餘悸地點點頭,他跟著羅恩坐下來。最近接二連三地發生壞事,再加上漂浮在倫敦上空的攝魂怪,大家全都心事重重,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閑聊了。【鄧布利多要我明天和他去拜訪一個人。】哈利故意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

【誰?】羅恩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坐得離哈利更近,【這麽說你明天不和我們去對角巷了?】

哈利點點頭。【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鄧布利多想要勸說他來霍格沃茨教魔藥課。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帶我去。】

【鄧布利多總有他的理由。不過和斯內普共事可不怎麽吸引人,你的任務有點艱難啊。】羅恩任由哈利緊緊牽住他的手,藍眼睛在微笑。男孩說話的嗓音聽起來比暑假前低沈了些,身材也更加高挑、勻稱,只有臉頰上跳躍的雀斑昭示著未褪盡的孩子氣。哈利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癢,他慢慢湊近,身下的沙發墊發出啞啞的摩擦聲,他留意到羅恩身後還有很大的空間。

羅恩摟住了他的肩膀,就在對方以為這只是一個平常的親吻時,哈利的手掌覆上羅恩的腰,將他推倒在沙發上。身下的軟墊發出嗚咽,哈利無視這一點以及對方驚訝的眼神,難得強勢地沈下身子。

香樟淡雅的香氣縈繞過來,小心地將玫瑰花香包裹住。【此處省略七百字】

企圖掙脫的動作停住了。男孩睜大他的眼睛,嘴唇微張,活像在課上走神被抓起來回答問題,這副表情莫名加重了哈利的怒火。【你一年級就度過適應期了,不是嗎?】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和羅恩說話,這在哈利是不可想象的,可他確實這樣做了,【可我那時候從沒聞到你身上的氣味,它太淡了,有人幫你紓解過。】

【你和他誰是……】

哈利低頭打量兩人眼下的姿勢,暗示性的掐住羅恩的腰。【……是我想的那樣嗎?】這一刻他不敢去看羅恩的眼睛,他害怕那片海水已經染上失望。

【……我以為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哈利。我不想再談。】

除非你願意敞開心扉,否則就永遠不會過去!哈利心裏的惡魔在大吼。夢境中黑暗的幻覺糾纏住他,讓他感到憤怒、混亂、無助。潛意識中,他既希望羅恩把一切都說出來,又不希望真的聽見那些細節。也許他真正希望的是他們的故事裏從來沒有出現過第三個人。在對羅恩產生情感之前,哈利不曾察覺自己有如此強烈的占有欲。又或許他的身體裏始終潛藏著這種欲望,現在他不過是把它找回來了,他內心是多麽希望有個人完完整整屬於他,完完全全看著他,而不是將他看作任何人的影子。

恍惚中,他靠在了羅恩的肩膀上,幾縷燦爛的紅色發絲遮擋住他的視線。【你最近太累了,哈利。下次再夢到那條蛇的時候,我不許你再跟著它亂走了。】也許羅恩說得對,他應該求助鄧布利多,而不是總想自己搞清楚一切,獨自承受情緒失控的折磨。

【哈利還好嗎?】金妮的聲音從他們背後想起。【他沒事。】哈利聽見羅恩這樣說,【只是需要多休息。】男孩低下頭,似乎是想征詢他的意見,哈利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站起身向臥室走去。當他經過金妮時,察覺兄妹倆正在用眼神交流著什麽。他拐進走廊,暗暗期待羅恩會跟上來,他們可以在臥室把話說明白。

可是羅恩沒有跟上來。哈利心神不定地收拾好去學校的行李,坐在床邊發呆。梅林,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去拜訪斯拉格霍恩,而他非要把今天弄成這麽尷尬的局面?鄧布利多曾反覆提醒他切忌感情用事,伏地魔已經夠讓人煩躁的,何必再把羅恩扯進來?哈利想起羅恩說過的話:【一個人不能同時擁有這麽多感情,否則會爆炸的。】他現在已經快要爆炸了。

他賭氣地躺回床上,打算用睡覺來躲避煩心事。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又睡了過去,那條蛇與那道走廊竟然難得的沒有光顧他的夢境。相反,他夢見羅恩站在遙遠的樹下朝他揮手,他走過去,卻發現那棵樹是打人柳,他拼命叫喊,告訴羅恩他過不去,叫羅恩快點回來。【那就算咯。】羅恩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馬爾福走到羅恩身邊,不知道為什麽打人柳並不攻擊馬爾福,哈利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牽住手,被打人柳犀利的抽打聲隔絕成一個密不透風的世界。

他從夢中驚醒時已是傍晚。樓下傳來隱隱約約的笑聲,哈利調整急促的呼吸,為房間裏空無一人而感到失望。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註意。

【海德薇,有人給我寫信嗎?這可不太常見。】他說著,解開海德薇腿上的信件,信封裏有幾張魔法照片,是盧西安從他父親的神奇動物實驗室裏寄來的。

【也許我們可以把巴克比克送到他那兒去,它在這裏一定很無聊。】哈利邊梳理海德薇的羽毛邊說。他突然很想動筆寫封回信,自從和小天狼星住在一起之後,他就很久沒寫過信了。盧西安是個信得過的朋友,情感經驗豐富,又遠在法國,或許不會介意分享他的煩惱。

【哈利,該吃晚飯了。】

哈利的臉開始發熱,他清了清嗓子。【噢,好的,我馬上下來。】

【這是盧西安寄來的照片嗎?】羅恩好奇地從他手上拿走照片,好像下午的事從來沒發生過。【對了,你得告訴媽媽你要買的東西,明天我們幫你一起帶回來。】

哈利點點頭。羅恩放下照片,對他歪歪腦袋,【那麽,走吧?】

【我很抱歉。】一直掛在嘴邊的話脫口而出。哈利不自然地抿住嘴唇,期待對方的反應。

【沒關系哈利。】羅恩輕輕皺了皺眉,【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他的後半句話說得很輕,而且沒有說完。【我已經習慣這些小矛盾了。我們之間……不是一直這樣嗎?】說到這裏,他忍不住笑起來,【有的時候我對你很抓狂。】

哈利也笑了,打心眼覺得羅恩的形容很貼切。那天晚上羅恩和他睡在一起,哈利沒有再做有關蛇的噩夢,有關馬爾福的也沒有。也許是好心情的緣故,他成功說服斯拉格霍恩去霍格沃茨任職,鄧布利多還從斯拉格霍恩手中買到一瓶珍貴的龍血,哈利猜想這與鄧布利多正在做的研究有關。

☆、Chapter92 開學

【羅恩,別磨磨蹭蹭的,我們得巡視一圈,確認大家都有座位。】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移動,赫敏就站在車廂門邊朝他皺眉,袍子上的級長徽章閃著光。羅恩與哈利對視一眼,無奈地站起身來,和她結伴走出車廂。

【級長手冊你都背熟了嗎?】

【這不是有你嗎?嘿前面的!不要亂跑,快進車廂!】羅恩喝止幾個在走廊裏嬉鬧的低年級生,滿意地回過頭,【這種感覺挺奇妙的,轉眼間我們也是高年級生了。】他回想起自己剛進霍格沃茨的時候,有多羨慕站在隊伍前面維持秩序的級長,現在他自己也是了。

赫敏沒有接他的話。她正在一絲不茍地視察每個車廂——確保學生們都坐在座位上,不過從泛紅的臉頰來看,她對於他們現在的身份也非常滿意。這不僅僅是在低年級生面前施展權力的問題,更是來自學校各方面的肯定。然而在走進級長車廂之後,他們就很難這麽想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果然是他。】赫敏往車廂裏瞥了一眼,皺了皺鼻子,羅恩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還有潘西·帕金森,梅林,我討厭她。】

【你快把眼睛翻到天上去了,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斯萊特林選人的眼光一向差勁。】羅恩裝作不在乎地搶先拉開車廂門。級長車廂看上去比普通車廂舒適一些。霍格沃茨一共有24名級長,大家並沒有嚴格按照學院就坐,就連斯萊特林們也是如此,這讓羅恩有些意外。

馬爾福坐在車廂中間的位置,他十分愜意地將腦袋枕在帕金森的大腿上,看似對車廂裏的其他事漠不關心。帕金森臉上帶著惺惺作態的微笑,手指伸到桌子下方梳理男孩的頭發。這幅景象羅恩不記得自己已經看過多少次,他牽牽嘴角,朝正在向他招手的人走去。

興許是重返校園的緣故,塞德裏克的氣色比在格裏莫廣場好上許多。羅恩坐到他身邊,和對面的幾位打了招呼。赫奇帕奇今年的新級長是厄尼·麥克米蘭和漢娜·艾博。赫敏和漢娜·艾博的關系一直不錯,兩個女孩很快擠在一起開始說悄悄話。從洩漏出的只言片語來看,她們大幾率是在嘲諷帕金森的新發型。羅恩和麥克米蘭倒是不怎麽熟,不過對方對他很熱情。

【我聽賈斯汀提起你很多次,】金頭發男孩熱切地朝他探過來,【你知道今年我們得參加O.W.Ls考試吧?告訴我……你打算每天學習多少個小時?你的目標是幾個O幾個E?】

【Well……我還沒想得這麽遠。】羅恩情不自禁地朝後仰了仰身子,朝正在憋笑的塞德裏克發出求救信號。他誠心認為坐在麥克米蘭對面的應當是赫敏。

【你們不用太緊張,考試沒有大家說得那麽難。】塞德裏克拍拍羅恩的肩膀,【你知道,考完了就抱怨考試難,再讓低年級生提心吊膽一年,這是高年級的一貫做法。再說,不這樣做的話,他們的筆記怎麽賣得出去呢?】

【說到覆習筆記,你有留下來嗎,塞德裏克?】麥克米蘭立即追問,好像他就等著這句話似的。避開赫敏譴責的目光,羅恩也同樣熱切地看向塞德裏克。說到底,羅恩對考試完全沒有把握,麥克米蘭的話還是讓他產生了一些危機意識。最終塞德裏克答應他們會好好回寢室找一找。

男女學生主席姍姍來遲,對新上任的八位級長表示歡迎。依據指示,他們只需要在自己負責的監管區域再巡視幾圈,就可以回到自己原來的車廂了。在級長們排隊離開車廂時,羅恩擡起手摸了摸脖子,就在他準備放下手臂前,走在他身邊的帕金森尖叫了起來。

【我的頭發!】她惡狠狠地抓住羅恩的手臂,不讓他移動半分。迎著陽光,羅恩才看清帕金森的一縷頭發被自己的袖扣纏住了。其他人在離開前陸續投來好奇的目光,赫敏站在門邊,不耐煩地深吸了一口氣:【羅恩,快點解開它。】

羅恩將手伸過去,立刻被帕金森打掉。【我不許你碰我的頭發!】坦白說,羅恩並不能理解所謂“上流社會”的時尚,做完新發型的帕金森更像一只獅子狗了。黑發女孩眼睛裏盛滿怒火,神情帶著說不出的輕蔑,令羅恩反感極了。更令人惱火的是,金發斯萊特林就站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地註視著這場鬧劇。

【我也可以把它剪斷,你選吧。】羅恩用左手掏出魔杖,但帕金森顯然比他快得多。她的魔杖尖已經指向羅恩的袖扣:【還是切斷你的袖扣吧,反正這套衣服也快被你穿廢了,鼬、鼠、王。】這個新外號成功令幾個還未離場的學生笑了起來。赫敏的眼睛裏迸發出怒火,她迎上帕金森得意洋洋的臉,就在羅恩猜測這位聰明的女巫打算如何應戰時,另一個人走到他身邊。

金發斯萊特林抓住了他的手臂,在帕金森驚訝的目光中將她的魔杖撇開,開始試著解開袖扣上的纏結。他站得離羅恩很近,近到羅恩能夠看見他垂下的眼睫顫動得厲害,如果羅恩不了解德拉科,他幾乎會以為他在緊張。

羅恩不會忘記德拉科過去張揚的個性,即使是在他們戀愛的時候,對方也不會放過明面上挑釁的機會。就在上個學期,對方還為了項鏈的事情糾纏過他,這使得眼前這個沈默的少年令羅恩感到不習慣,他的眼神下意識滑向對方的衣領,猜測那裏是否藏著一條閃著銀白色光芒的項鏈。

那縷黑色的頭發從袖扣上滑落,手指緩緩離開衣袖。兩人的眼神在這個瞬間對上,羅恩能夠從那雙灰藍色的眼瞳中窺見自己的影子,然而對方匆忙轉移了視線。【德拉科?】帕金森似乎也覺察到同伴的異樣,她摟住少年的手臂,離開前不忘惡狠狠地瞪視羅恩和赫敏。

車廂裏只剩下兩個人。赫敏正在看著他,用一種羅恩看不懂的眼神。她遲疑著開口:【你覺得……】【我什麽都不覺得,也不想覺得。】他回答,擦過她的肩膀離開車廂。車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透過玻璃能夠看見新生們無憂無慮的笑臉。

他們回到車廂。金妮、納威和盧娜也在這裏。大家好奇地詢問他們各個學院的新級長是誰,又對每個人評頭論足一番,接著他們為米寶米寶噴出的臭汁而開懷大笑,直到車窗外的景物緩緩停住,大家走下霍格沃茨特快,等待又一場豐盛的晚宴,與分院帽又一次唱歌。

開學儀式的氛圍顯得有些沈重。海格沒有出席(哈利告訴羅恩,他被鄧布利多派去爭取巨人的支持),鄧布利多在演講時告訴學生們,魔法部已經確認神秘人的回歸,即將在新學年對霍格沃茨加強保護,保證學生們的安全。一位叫烏姆裏奇的女官員被派來監督管理學校事務,她同時還擔任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一職。

【她就差沒直接說“霍格沃茨歸魔法部所有”了。】在烏姆裏奇講話時,弗雷德和喬治抱怨道。

【魔法部一直對鄧布利多不滿,他們認為霍格沃茨應當服從魔法部的指令。】赫敏看上去在思考些什麽,【或許他們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

【什麽好機會?】羅恩一頭霧水。

【當然是爭奪霍格沃茨的好機會。】赫敏看上去有些擔憂,【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起初羅恩和哈利並不明白赫敏的話,在他們看來,伏地魔暑假時弄出的動靜足以向魔法部證明,鄧布利多當初的警告是正確的,如今他們應當重視鄧布利多的意見,指導霍格沃茨的學生為戰鬥做準備。可事實說明,比起對付卷土重來的黑暗勢力,魔法部似乎更樂意多檢查一份霍格沃茨的財務報表。與此同時,《預言家日報》也時不時對鄧布利多進行一番“含蓄”的詆毀。

【新上任的部長魯弗斯·斯克林傑手段比福吉更強硬。】赫敏邊讀報邊向兩人科普,【經過暑假的災難後,人們需要這樣一個人站出來樹立魔法部的威信——戰爭時代總是這樣的人當選。但在福吉下臺之前,巫師界對於鄧布利多的呼聲也很高,我想斯克林傑是擔心……擔心魔法部在與神秘人的再次交鋒中敗下陣來,他在群眾中的聲望會不如鄧布利多。】

【你的意思是斯克林傑寧願多一個有力的對手,而不是一個有力的盟友?】羅恩不解地與哈利對視了一眼。【他為什麽不把這些精力花在更重要的地方?哪怕在黑魔法防禦課上多教我們一個咒語,都有可能多拯救一條人命!更別說鄧布利多根本不想和他競爭那個位置,否則他早就是了。】

【你們記不記得鄧布利多曾經說過,人們更容易原諒別人的錯誤,而不是正確?】赫敏抿緊嘴唇,【也許對於某些人來說,鄧不利多的正確本身就是一種錯誤。在我們的世界裏,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站在利益唾手可得的位置,卻用最長遠的角度看待事物。】

烏姆裏奇的黑魔法防禦課證明了赫敏的擔憂。女教授的教學方法和盧平大相徑庭,只讓他們閱讀書上的文字,卻拒絕他們的實踐要求,甚至向他們灌輸“霍格沃茨十分安全,神秘人無法到達這裏”的觀點。在赫敏試圖反駁的時候,烏姆裏奇給格萊芬多扣了分。第一節課結束後,哈利和羅恩憤憤不平地回到休息室,抱怨即使是斯內普來教也比現在要好。

【也許沒過多久,他們就能把暑假裏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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