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小醜魚

關燈
遲添的考試包括專業課在內共七八門,持續兩周。

遲添要起床總是很困難,如果在宿舍的話會有一起上課的室友叫。在家總是提前起床時間一個小時定鬧鐘,並在鬧鈴響了第五六次才睡眼惺忪起來穿衣服。

而段燃總會在第一時間早起,抱著半夢不醒的遲添在被子裏親昵兩分鐘就起來洗漱,準備早飯。因此遲添每天早上坐上餐桌,眼前都是熱騰騰的豆漿飯團,或是現做的煎蛋香腸土司,並且從沒晚出門遲到過。

以免遇上早高峰堵塞,段燃決定還是不把家裏車庫的車開來,每天早晚地鐵接送遲添考試。其實遲添住在宿舍會更方便,但他們都對住在家裏,每天一起相擁入睡,一起分享早安吻,達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識。

每場考試結束,段燃都和那天在圖書館門口一樣,等在了最顯眼的位置。其實好幾次邁出教室的遲添都在想,段燃那麽高,那麽好看,不用站在明顯的位置都能被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的。

在接到他以後,這個萬眾矚目的人會很自然地接過他的書包單肩背著,並輕摟著他的肩,遲添總能在他手掌裏感受到一股熱度。在學校食堂吃午飯的時候遲添會向段燃小小地炫耀哪篇閱讀自己在題庫做過,或是抱怨一小下寫作的時候對著一個單詞的正確拼寫糾結了很久。

遲添學的英語語法都快趨近於文學了,也不是段燃熟悉的商務英語,但他還是很耐心地聽著,並給出一些適時的反應,像是“別緊張,我看他們都說很難”,“申請二等肯定沒問題的”,“下午好好睡一覺”,之類的,以此表達對遲添的信任與鼓舞。

遲添最喜歡的時間是每天下午考完和段燃一起坐地鐵回家,他經常被段燃抱在人少的角落很小聲地和他說話。下了地鐵經常多走一條馬路去買遲添最喜歡的草莓奧利奧麥旋風,第二個半價一人一個,吃到一半被冰涼奶香味的吻偷襲。

回到家開始覆習以後就不會再黏在一塊了。

遲添因為語言系需要背的很多,還有基礎課的知識,需要把自己悶在房間裏高度集中,段燃就會自動帶著電腦轉移到客廳,遠程協助桃子處理匯報課題。

這樣各自專註的時刻也發生在幾個遲添沒有考試的下午,段燃問了同在H大已經考完了的高中同學借了一張校園卡,陪遲添一起泡圖書館。

以前都是遲添借桃子的卡來C大圖書館陪他。

遲添是脫離課堂,非必要就不想再看書的那種人,但恰巧段燃給自己安排的課餘學習內容很多很重。遲添原本帶了平板想要看綜藝,看了十分鐘不到有點擔心自己會笑出聲,因為周圍同學的神情大多看起來都是和段燃一樣的精英型學霸。後來他也開始看段燃的應用經濟學,但是每次沒翻幾頁就睡了。醒來段燃一臉的若無其事,繼續在電腦的白光裏打字,而他身上的外套已經轉移到了趴著睡著的遲添的身上。

遲添的覆習時間通常結束在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然後他會收好書本,打著哈欠去客廳找段燃。段燃關掉電腦以後,他們一起牽手走幾十步路回房間睡覺。

關了燈他們會抱著對方啄吻很久,不怎麽摻雜情欲的溫柔漫長,甚至不伸舌頭。卻也已經像喝了一杯恒溫加熱的蜂蜜水,從皮膚一直暖進胃裏。

有幾次遲添快在段燃懷裏被親睡著了,都能感覺下面有根東西很硬地頂著自己。他就換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窩在段燃身體裏,抱著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嘟囔問,要做嗎。

段燃總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答他,好像在思考與抉擇。最後也總只是低頭親親他微微張開的嘴唇,輕聲說你睡吧,又說:“等考完再說。”

睡夢裏的遲添也好像掉進了一個糖果罐裏,連空氣也都是甜的。這個糖果罐屬於段燃,被他小心妥帖地放進了口袋,隨時隨地帶在身邊,放在心上。

遲添最後一門的考試在第二周的周四上午結束。

一出考場, 段燃一如往常等在了門口,只是今天手裏還捧著什麽東西。

遲添走近了,他就把手上的一盒包裝精美的鐵皮巧克力遞過去。遲添失笑,接過來拿在手裏,“幹嘛呀。”

“給你驚喜。”

“驚喜哪有直接說出來的。”

段燃看著他見他高興也笑起來,拉起他的手,“不止這個。”

“帶你去約會,今天先不回家。”

離開學校,段燃帶他去了一家預定好的法餐廳,遲添吃掉第二個焦糖布丁,有些興奮地問他怎麽想到來這裏。

段燃伸手,拿紙巾幫他擦嘴,“前兩天看你點讚了這家。”

“還可以嗎?”他幫遲添擦完了嘴,去牽他的手。

“嗯,等會還想去陽臺拍照。”

段燃說好,臉上有種得意的笑,“我也猜你會喜歡。之前打電話預定的時候順便辦了紅酒會員,下次太陽不那麽大,可以坐外面的花園裏。”

段燃知道遲添喜歡這種有氛圍的地方,吃完飯拍了照,段燃說不用上車,行程的下一個目的地步行就能到。在市區的梧桐樹下散步到一半,遲添突然問:“你開始用微博了嗎?”

“那我那個號,”他指的是被他占用的段燃以前的微博。想到自己都發過控訴什麽,遲添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問:“要還給你嗎。”

“不用,我也不怎麽上,你想用就繼續用。”段燃突然停了下來,佯裝兇狠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但有一個要求。”

“嗯。”遲添仰著頭,認真地看著他。

他看了遲添一會兒,走過去把他拉進了懷裏,遲添就很自然地張開手迎接他的擁抱。段燃把遲添抱緊,就像抱著自己所有的甜蜜與將來。“下次有不開心,可以直接告訴我。”

他們在街角抱了很久,或許在別人眼裏,這是一對剛確認關系的青澀戀人,或是熱戀期即將分別的愛侶。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一刻他們的心像兩塊缺了一角的拼圖一樣,再次完整了起來。

遲添再也不想和段燃分開,蹭了蹭他的脖子,說話的吐息濕熱地噴在段燃鎖骨處,像一場晦澀的雨,“我們接下來去哪裏啊。”

段燃也不想撒手,但在街頭熱吻顯然不太合適。他輕輕摩挲著遲添的頭發和身體,把所有動作比擬成一個克制的吻。“去水族館,去看小醜魚。”

“上次沒看到就走了,這次我們看久一點。”

其實段燃上次也不是完全沒興趣。

雖然長期準備的比賽過後他確實有一些疲憊和不耐煩,但他也知道水族館的特別活動僅此一次,遲添一直想去。館內溫度很低,他註意到遲添搓了好幾次手臂,段燃也沒帶外套,就問他是不是冷。

遲添搖搖頭沒說什麽,只是往他身邊湊,段燃就以為他不好意思說,於是加快腳步,想要盡快結束行程。後來到家遲添也沒太講話,段燃問不出什麽,就也沒太放在心上。

而遲添只是想要和他在漫天遨游著彩色熱帶魚的展館裏牽手,僅此而已。

段燃還在給他繪聲繪色地講述著水族館當季的特別活動,說一句就忍不住低頭親一親遲添的臉頰,眼皮,鼻尖,還有嘴角,親得遲添心裏不斷漲潮。

他打斷段燃:“我記得二十四小時內可以退票。”

段燃楞了一下,話音戛然而止。

遲添繼續說:“我後來自己去過第二次,在四樓的淡水區找到小醜魚了。”

遲添喜歡小醜魚,也喜歡段燃說的水族館新開辟的水生物展區,熱銷的夏季海鹽冰激淩,還有一年一次遠渡重洋僅供觀賞的麥哲倫企鵝。

可他覺得和段燃在一起的時間更有價值。每一秒都是限定,而且花再多錢都不能重覆體驗。

他踮腳親了親段燃疑惑的臉,“那天我沒睡著,我聽到了,還記得。”

段燃以為自己又沒能成功捕捉到他的心,遲添有別的想去的地方。然而遲添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提議說:“今天還早——我們回家上床,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