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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同行去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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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賀言舒笑了聲, “你和他又不認識,你以什麽身份去?”

“我,是你的同伴。別擔心, 我要去的話, 一定給他備一份豐厚的份子錢, 不會白吃他的。”紀沈魚躊躇道, 生怕賀言舒不同意。

賀言舒思索了片刻, 還是道:“不太好,你過去沒有理由, 我們一起到場容易引人誤會。”

紀沈魚又不是他什麽人, 兩個人一起去參加婚禮, 人家不想歪才怪。

賀言舒自認為沒法左右他人的想法,別人怎麽看他都是人家的事, 他向來不會解釋什麽。

但他也沒雲淡風輕到毀譽由人的地步, 以他個人的見解, 在社會上活動,還是要愛惜名聲, 盡量不要做出讓人誤解的事。

更何況他有男朋友,他和紀沈魚一起出席, 讓陳渭陽的面子往哪兒放。

紀沈魚沒再強求,卻也沒馬上讓步, 他坐在那裏捏著手邊的雜志, 由於太用力,雜志嶄新的封皮出現了折痕。

檢查完, 確定好手術日期,便坐車回去。

池宇在前面開車,紀沈魚和賀言舒坐在後排。紀沈魚似乎現在就開始擔心手術的事了, 一直捏著賀言舒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任賀言舒怎麽抽都抽不回去。

快到的時候,賀言舒接到了陳渭陽的電話,只好單手去接。

“渭陽。”電話接通,車也停了,紀沈魚松開了他的手,自己開另一邊的門走了出去。

他不想聽賀言舒和陳渭陽你儂我儂,很懂得主動避嫌。

賀言舒看了紀沈魚一眼,打開自己這邊的車門下車:“我剛陪紀沈魚做完檢查,定了下個月一號做手術,等他恢覆得差不多,我就可以陪你去看你媽媽了。你看要不要提前跟她說一聲,約個時間?”

陳渭陽那邊沈默著,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賀言舒以為是信號不好,把手機拿遠看了下,又往開闊處走了幾步:“餵,渭陽,是你那邊沒信號嗎?我怎麽聽不見你聲音?”

“言舒。”陳渭陽終於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沈重。

“好了,現在聽得見了。”賀言舒籲出一口氣,“我說我下個月就能有空見你媽媽,你看怎麽安排時間?”

“我......我。”陳渭陽欲言又止。

賀言舒察覺出了他的遲疑,其實他最近幾次通話都有這種奇怪的感覺,他沒主動問起,因為他想等陳渭陽自己說。

“你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陳渭陽是顧慮這個,他可以理解。陳母的觀念很守舊,不接受兒子有個同性戀人的事賀言舒也早就知道。他早就有心理準備,要徹底說服她需要很長的時間慢慢作鋪墊。

“其實也,不是。”陳渭陽結巴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鄭重道:“言舒,我們分手吧。”

賀言舒沈默地望著前面,在他的視線裏,紀沈魚正站在別墅門口,雖然看不見,卻還是直直地面對著他的方向,等他打完這個電話。

賀言舒勉強地彎了彎嘴角,盡量溫和:“渭陽,我還能再爭取一下嗎?我知道我這段時間忽視了你,你也一直都不能接受我的做法,但如果是這個問題,我想不是不能調和的矛盾。我來找你,我們談談,好嗎?”

“言舒,你不用自責,是我不想繼續了。我不想瞞你,我移情別戀了。既然你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我們就沒必要維持這種貌合神離的關系了。”

聽了陳渭陽的理由,賀言舒吃驚之餘,仍然很過意不去——是他讓陳渭陽寂寞太久了,又因為他的自私,讓陳渭陽不得不被他的男友這個身份鎖住,不能去追尋真正愛的人。

他也不得不承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對陳渭陽的確不夠上心,他做得遠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愛人。

“對不起。”賀言舒滿心歉意。

陳渭陽爽朗地笑了:“說什麽對不起,是我甩了你,對不起你的是我,劈腿的也是我。都是成年人,怎麽舒服怎麽過不就得了。別想太多,你這人就愛道德綁架自己,得改啊。”

“非要計較的話,就當扯平了吧,我們都過好自己往後的生活,誰也不欠誰。”

“渭陽。”賀言舒頓了頓,由衷道,“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陳渭陽的聲音變輕,“不要勉強自己,更不要被別人勉強,跟著自己的心走。”

“好。”賀言舒正想掛電話,陳渭陽卻喊住了他,“等等。”

“怎麽了?”

“紀沈魚在你旁邊嗎?”

賀言舒看了不遠處站在的男人一眼:“在,有事?”

“能讓他接一下電話嗎?我有事找他。”陳渭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切。

賀言舒不明就裏地走過去,把手機遞給紀沈魚:“渭陽找你。”

紀沈魚眉頭緊皺,馬上移開臉:“不接。”

他一想就是陳渭陽要罵他,陳渭陽前段時間經常打電話罵他,也沒有什麽別的事,就純罵他,他才不受這個氣,總之他現在一聽到是陳渭陽的來電就會掛斷。

“他不接。”賀言舒只好對陳渭陽傳話,“你有什麽事可以對我說,我幫你轉達。”

陳渭陽為難地嘖了好幾聲,才悶聲道:“幫我問他借一個人。”

“什麽人?”

“章一。”陳渭陽不自然道,“我公司有個棘手的業務,他之前代表紀氏和我們接洽過,熟悉一點,我想借他過來幫忙。”

賀言舒聽完,心裏明白了大半,點頭道:“好,我會替你轉達,有結果了再打給你。”

“謝謝。”陳渭陽道,“那什麽,你叫紀沈魚別掛我電話了,我不會再罵他了。”

“這個,由他自己決定吧。”賀言舒無奈道。

“他找我幹嘛?”紀沈魚拉住賀言舒的胳膊,一邊帶他進屋一邊問,到底還是沒壓抑住內心的好奇。

“他想借章一去他公司處理業務。”

“章一?”紀沈魚驀地笑了一聲,“他還有這本事?”

“我也納悶。”賀言舒用手指點下巴,“他們關系很好?”

“誰知道。”紀沈魚輕哼,“借吧借吧,那個吞金獸,給他多少工資都不滿足,我是養不起,讓他把陳家吃窮了最好。”

和陳渭陽分手,賀言舒並沒有什麽實感,甚至某天早上起來,習慣性地要和他道早安,臨發送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分開了。

不難過是不可能的,就像當時和梁溪分手,賀言舒的心裏也充滿了遺憾。但只是淡淡的、不影響生活的那種傷心,或許正因為他的這種理智和冷靜,才讓他的感情生涯如此多舛。

這次他有嘗試挽留,結果也沒奏效,他多多少少有點挫敗。

挫敗的何止他一個,就連賀念秋,也不能理解得很。

賀言舒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裏,梁溪、紀沈魚、陳渭陽,賀言舒的每任男友她都知曉。

她就不明白了,像她外甥這麽優秀的男人,感情為什麽不順?

“你看看人家江灃,當初和你相親你沒看上人家,說人家收不了心,結果人家比你結婚還早。”賀念秋幫賀言舒整理著領結,忍不住數落。

“是啊,還好我沒耽誤人家時間。”賀言舒苦笑。

“你啊。”賀念秋搖頭,若有所思,“你和陳渭陽分手,和沈魚有關系嗎?你前幾周住他家到底算怎麽回事兒?”

賀言舒沒心力解釋:“姑姑,你就別管了。”

“沒管你。”賀念秋嘆了口氣,“沈魚這孩子也是命苦,老太太沒走幾天,他就生病了。老太太要是在,不知道得心疼成什麽樣。他要是還能聽你的話,你就幫著照顧點,咱們兩家人好歹結識一場,總不能冷眼旁觀。”

“我明白。”賀言舒溫聲,“姑姑,我和你想的一樣。”

換好衣服,帶上禮品,賀言舒打算開車出發。推門發現紀沈魚的車停在門口,池宇充當司機,Amber坐在副駕駛位上。

“賀醫生。”Amber見他出來,下車幫他開後面的車門,靦腆地恭維他,“您今天真好看。”

紀沈魚在後座笑了:“有多好看。”

“走您身邊能讓您特有面子那種好看。”

“真可惜,我能看到就好了。”紀沈魚彎唇。

其實不光是賀言舒穿得正式,紀沈魚他們三個也一點不隨便,都是衣冠楚楚,車也挑貴的開,展示足了誠意和禮節。

車子進停車場的時候,賓客們都不免多看了幾眼——這種檔次的豪車整個市也沒幾個人有。

江灃把婚禮會場設置在一片草坪之上,白色的桌椅邊上裝飾著粉色的氣球,路邊還設置有自助的甜品、水果和飲料,氛圍十分浪漫有情調。

賓客都到得差不多了,三五成群地舉著香檳聊天,整個會場上空飄揚著悠揚的小提琴曲,讓人心醉神悅。

不知是誰最先望了一眼,認出了到場的兩個男人,大家的註意力就都往進場的方向聚集過去。

“言舒來了。”白城站在其中一桌前,笑呵呵地用胳膊肘頂了下身旁的朋友。

“欸,他旁邊那個男的不是新聞上經常出來那個麽?”

“哪個啊?”

“反正姓紀!賊他媽有錢!”

江灃的愛人也是ABC,家裏和江家一樣都經商,此刻兩邊的親家、好友都到了場,認識賀言舒的不多,認識紀沈魚的卻不少。

早聽說紀沈魚得了眼疾,脫離集團事務很久了,看到本人更讓人感慨。

俊美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眼睛低垂向下,緊握著導盲棍前行。他身邊的男人神情溫淡尋常,並不在乎他人異樣的目光,穩穩地扶著他將他帶到座椅上。

江灃沒料到紀沈魚會來,瞠目結舌地過來,連招呼都不知道該怎麽打。

還是賀言舒笑著打破了這個僵局,他把手中的禮盒交給江灃:“新婚快樂。”

“謝謝。”江灃笑著接過,遞給身旁的男人,那個年輕的男人氣質俊雅,跟著道了聲謝,兩人看上去很登對。

“裏面有我的一份,也有我姑姑的,她今天有點事過來不了,叫我替她來。”

“替我謝謝你姑姑。”

“不客氣。”

賀言舒送完禮物,Amber馬上捧著兩個盒子上前,裏面是鉆石的男款飾品,項鏈、耳釘、手鏈都有,一式兩份,是情侶款。

“這是紀先生的心意,我們不請自來,叨擾了。”Amber一笑,露出兩個酒窩,再大怒氣的人看了都不忍指責。

江灃本來還記著上次的仇,對紀沈魚這個不速之客有點不滿,看著人家客客氣氣的,還帶了禮物來,便不好意思趕人了。

他走到紀沈魚面前,硬邦邦道:“今天是我的好日子,謝謝你能來。吃好喝好玩好,人很多,我不一定都能陪得了,照顧不周的地方包涵一下。”

“你自便。”紀沈魚沖著他的方向點了下頭。

“你和賀言舒這是?”江灃忍不住問。

“他是我的醫生,我是他的病人。”紀沈魚這次的回答,沒有讓賀言舒難堪。

“行。”江灃挑了挑眉,拍了下賀言舒的肩膀,“我先去招待其他客人。”

紀沈魚把身旁的椅子摸著拉開:“言舒,過來坐。”

儀式馬上要開始了,是得趕快就坐。賀言舒應了一聲,走過去坐下。

婚禮的儀式大同小異,新人進場,在證婚人的指引下宣誓成婚,整個流程走下來很繁瑣,但對當事人來說是很有儀式感、很值得紀念的一天。

儀式完畢,開始進餐。賀言舒和紀沈魚這桌顯然成為了婚宴的焦點,前後左右的人都不停地往他們那邊看——誰不喜歡第一手的八卦呢?

“紀公子出來就是不一般,人家都是帶一個男伴,他闊氣,一帶帶了三個,而且一個比一個好看,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賓客們吃著飯,把紀沈魚一行四個人當談資。

“這年頭,哪個有錢人不風流,而且紀公子養情。人這事兒早就不稀奇了。應該都聽說過吧,是不是聽說過?”有人沖身邊的人確認道。

有江灃的朋友提出質疑:“不對吧,我怎麽從沒聽說江灃和他有過來往?倒是賀言舒,經常和江灃他們出去喝酒。”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了,之前不是傳紀先生在九曲花街包。養了一個男人嗎?難道賀言舒就是紀先生養在九曲花街那位?”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楞了,馬上有人否定:“不會不會,哪個金主會跟著包。養的人出席婚宴的,我看人家倆人明明是一對兒,被捕風捉影地亂傳成這樣了。”

“確實確實,你這麽說就能解釋得通了。”

紀沈魚聽著,唇邊浮起笑意,賀言舒卻充耳不聞,專心把食材裏的羊肉、蝦、鰻魚挑出去,確認紀沈魚可以吃了才放到他面前。

紀沈魚摸著叉子吃了一口,皺眉:“怎麽全是草?”

“手術前要少油、少鹽、戒辛辣,吃點清淡的蔬菜很好。”賀言舒道。

“那我不吃了。”紀沈魚把叉子撂下,獨自生悶氣。

“那吃個雞蛋?補充點蛋白。”

“雞蛋不也是素的麽。”紀沈魚不買賬。

賀言舒來之前也不知道江灃的菜單裏全是一些紀沈魚不能吃的東西,叫一個大男人只吃素,也難怪紀沈魚這麽委屈。

賀言舒把自己面前的菜挑得和紀沈魚的一樣:“我陪你吃一樣的。等回去,我給你準備雞肉和瘦肉好嗎?”

紀沈魚聽到賀言舒這麽說,有點慌了,重新拿起叉子:“言舒,我沒有讓你也不吃的意思。我不該挑三揀四的,你快吃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賀言舒無奈地笑,他在這裏吃得香噴噴的,紀沈魚一個生病的人只能聞著什麽也吃不了,想想就殘忍。

“你吃什麽我吃什麽。”他把紀沈魚的盤子推近一點,抽了張濕巾替紀沈魚把嘴邊的醬擦掉,“隨便吃點回家。”

臨近術前,紀沈魚的狀態突然變得很平和,連賀言舒都覺得驚訝,不知道紀沈魚到底是怎麽調整過來的。

紀沈魚每天在院子裏曬著太陽,有時候還給淩霄花澆水。這種桔紅色的花呈長筒狀,攀附著廊架蜿蜒而上,成片的紅燦如煙霞。

紀沈魚看不見,卻能想象得到,澆著水也能笑出來。

賀言舒站在廊外,看著那個白衣黑發的男人站在花架下,有些發怔。

紀沈魚的睫毛又濃又密,在眼底投下陰影,側顏含笑,輪廓優美——不發脾氣的時候,這人往往能露出很純粹的表情。

賀言舒依稀想起來,當初決定和紀沈魚在一起的時候,最簡單的想法。

他喜歡紀沈魚天真爛漫,這輩子不需要懂得很多事,就那麽一路順遂下去。

做錯事有他包容,可以任性、可以不用反省。

不用動心忍性,不必增益其所不能,世上絕大多數人都要被迫認清現實,但紀沈魚不用走這條路。

可他最終沒能完成這個童話,一路走來,紀沈魚和他都改變了太多太多。

但在這一刻,賀言舒仿佛看到了過去的影子——面前的人不再是那個瘋狂、極端的男人,而是因為一叢花、一束陽光就能輕易地笑出來的幹凈少年。

那個少年,曾經治愈了他厭世的心靈,給了他好好生活下去的動力。

少年和男人的影子在這一瞬間合為一體,他們身上蓬勃的生機,讓他懷念不已。

“賀言舒?你在嗎?”紀沈魚聽到他的腳步聲,放下花灑,笑著沖他的方向道。

“嗯,今天天氣很好。”賀言舒笑笑,走到他身邊。

“是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紀沈魚仰頭面對著陽光,閉著眼睛,整張臉白得發亮。

雖是笑著,卻帶著點蒼涼:“要是以後曬不到,還有點可惜。”

“別這樣說。”賀言舒制止他。

“賀言舒。”紀沈魚輕喚了一聲,彎下腰,把座椅上的一個文件夾遞給他,“這是我這幾天擬好的文件,要是我手術出了意外,麻煩你幫我把器官捐出去,也算為醫學事業做了點貢獻。”

作者有話要說:  要結局了。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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