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我忽然很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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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說過,八尋這種年近二十還一團孩子氣的人不適合進入暗部。他沒有做忍者的實力,也沒有做忍者的心態。

在這種親人死在我的刀下,他最重要的弟弟也被我用刀指著脖子的時候,八尋既沒有沖上來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殺死我,也沒有與我周旋著尋找脫身的機會。

在我近乎冷漠的註視下,名義上是我部下的青年就這麽無措的哭了出來。

代號為八尋的水戶門晴也一邊哭,一邊含糊的質問著我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不能放過他們。

為什麽不能和以前一樣,我們還是同伴。

我就看著他哭,從壓抑的抽噎轉為聲嘶力竭的嚎啕。不知什麽時候,我的手就已經不再抖了。現如今,短刀穩穩的架在他弟弟雨彌細嫩的脖子上,隨著男孩呼吸時的起伏,刀鋒就在他的皮膚上緩緩擦過。

——我想放過你。

我抿著嘴,沒什麽表情的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因幻術而熟睡,整個人都沈浸在夢境中的水戶門雨彌。

——可是誰能放過我啊。

八尋嚎哭著跪在地上,用膝前行試圖伸出手拽住我,或者拽住他的弟弟。

我下意識的反擊回去,加入暗部少說有半年的青年仍舊弱的不可思議,我沒費什麽力氣就已經把他踹出好幾步遠。

他砸在了身後的桌子上,飯菜餐具都砸了他一身。八尋狼狽的頂著滿身湯水跌跌撞撞的爬起來,眼淚和鼻涕混著臉上的飯菜湯汁糊成了一團。

又邋遢,又難看。

“隊長——隊長你放過我們好不好?你都,都殺了那麽多人了,你放過我們……”八尋跪在滿地狼藉裏哭著哀求:“就算你殺了我,殺了我……放過我弟弟,我弟弟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啊!隊長我求你了,別殺我弟弟——”

我的腦內感知不到任何情緒,心臟卻在砰砰作響。

在八尋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中,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血液用力的鼓動,一時間甚至屏蔽了八尋所有的懇求。

聽覺不好用了,視覺卻還在發揮著應有的作用。

麻木又靈敏的大腦在視覺的幫助下解讀出了八尋的唇語。

他還在求我,哭泣著,求我放過他的弟弟。

“雨彌才十二歲……他什麽都不知道。隊長你殺了我,殺了我放過雨彌吧!讓他離開村子,離得遠遠的,以後他也不會回來尋仇,就讓他活下去吧——”

我看見他的嘴唇一張一合,這樣對我說道。

當初……宇智波鼬他,是不是也這麽懇求過?

——放過佐助吧,他什麽都不知道,放過佐助吧,讓他活下去。

我的手又開始顫抖了,右手抖的幾乎要拿不穩短刀。我把刀換到左手,結果我的左手也抖的厲害。我想用雙手握住刀,最後卻發現顫抖的不是我的手,而是我整個人。

“對不起。”

我這樣對八尋說道。

但是心跳的聲音太大了,耳中一片轟鳴聲,我根本聽不清自己在說些什麽。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遍又一遍,大聲的對八尋重覆著。

我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是我想八尋應該是聽到了。他的眼睛裏浸透了眼淚,從希冀到絕望。

我記憶中有個面容平凡,臉上帶著笑的青年站在我面前,大聲的告訴我他的名字叫晴也,希望以後能有一個好聽的代號。

他的眼底曾經有光。

刀鋒劃開皮肉的觸感已經無法傳導到手心中了,我好像是握著刀,又覺得手裏什麽都沒有。

八尋不哭了,也沒有逃。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就這麽一臉木然的看了看死去的弟弟,又看了看我。他的嘴唇張開了一些,大抵是想說什麽。

他一字一頓,唇形我看得非常清楚。

“你真可憐。”

明明是要死在我手中的人了,八尋卻這麽對我說。

“我不可憐。”我想了想,同樣無聲的回答他:“我最後一定不得好死。”

八尋閉上眼,用力的撞在了刀刃上。

手上沒有感覺,切開氣管的聲音我也聽不見。只有溫熱又濃膩的血灑了我滿手,灑了一地。他的血,和他弟弟的血在木質的地板上淌開,融到了一起。

我把八尋的屍體抱起來,拖到他弟弟身邊又放下。

連心跳聲我都已經聽不見了,什麽聲音都沒有。除了滿目刺眼的紅色之外,這對兄弟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

我低頭看了看手裏還在滴血的刀。

死者聽不到任何懺悔,而我心裏也沒有任何悔意。

我只是覺得,一死了之多簡單啊。

死人安逸的閉上了眼,我卻連繼續活著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離開時,我遠遠的回頭看了一眼。

早上那座生機勃勃的老屋已經死了,就像住在裏面的人一樣。

我回去的時候,被我打發去跟著鳴人的忍犬也已經回來了。它還維持著那副變身成我的樣子,直到我推開門之前,都一直呆呆的坐在玄關角落裏一動不動。

在我推開門後,只見它的眼睛明亮了一瞬,“砰”的一聲白煙四散,蹲在那裏的另外一個我登時間就變回了一只比巴掌稍大點的小型忍犬。

名字叫貓的忍犬搖著尾巴小步跑向我,尖尖的吻部張合著應該在對我說著什麽。

就算我讀唇語也讀不出忍獸的語言,在它忍不住咬著我的褲腿,焦急的拽住我時,我才耐心的蹲下身去,用自己掌握不太好的音量耐著性子對它道:“你能暫時用變身術變成人類嗎?”

貓應該是在大叫著,露出了口中細小的尖牙。

我安撫的拍了拍它的腦袋:“變成人類吧,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

忍犬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它難以置信的擡頭看著我,似乎是在試圖從我臉上找出我在說謊的痕跡。

可惜我真的沒有騙它。

早在之前鼓動的心跳聲平息下去時我就發現了,我現在聽不到任何聲音。

“啊……算了,還是別變了。看你平安無事的回來,就說明任務已經順利結束了吧。”

我站起身來走向屋子裏,脫掉了沾染了血腥味的暗部制服,一股腦的將臟衣服全都塞進洗衣機裏:“去和綱手匯報了沒?沒去的話,明天我去吧。”

體型嬌小的忍犬滿臉都是人性化的覆雜,它蹲在浴室門口不遠處沈默著對我點了點頭。

“中途發生什麽意外了嗎?”

它又搖頭。

我緩緩笑開:“那我明天就隨便匯報一下好了,這兩天辛苦你了。”

貓不太高興的耷拉下了耳朵。

通靈召喚被解除,身為通靈獸的忍犬也回到了它應該去的空間。我僵在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明明什麽都聽不見,可我卻覺得在貓離開之後,本就安靜的房子現在更是安靜到令人不舒服的地步。

草草的洗了個澡,沖掉了身上的血腥氣。直到把自己裹進被子裏我才遲鈍的感受到了累和冷。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用被子蒙上腦袋反覆的催眠自己。

只要睡著了就不冷了只要睡著了就不冷了只要死了就不冷了只要睡著了就不冷了只要睡著了就不冷了只要睡著了就不冷了……

我在寒冷中入睡。

睡夢中也沒有任何聲音。

我只是夢到自己離開了這裏,離開了每一個地方。我與曾經的夥伴,曾經的敵人,曾經的親友逐一道別,我揮揮手,他們像是見了鬼一樣走開。

那些嬉笑怒罵意氣風發都在時間裏爛成了泥,我就一廂情願的在汙臟的泥水中向前爬。

我的身前沒有路,身後有一條長長的線,是我爬行時留下的痕跡。

有另外一個我沿著我爬行出的路,走在上面,走的又快又穩。

我開心又得意的濕透了眼睛。

再醒來就是之後的事了。

我掙紮著從被子裏探出頭來,應當是我睡了很久吧,黃昏透過窗戶落在我的睫毛上,可是暖色的光線也依舊很冷,冷得連我呼吸的空氣都要結成了冰。

失神的望著窗外昏黃的天空,我就這麽抱著被子毫無反應的凝滯了好久,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事必須要去做。

這一覺睡的太久了,久到我從床上爬下來都覺得頭重腳輕。

昨晚睡下前塞進洗衣機的制服忘了拿出來晾幹,我從衣櫃中撿了一身還很幹凈的族服套在身上,只照著鏡子確保臉上沒有臟東西,連頭發都懶得梳理整齊,就直奔火影樓而去。

習慣性的屈指在火影辦公室的木門上敲了三下,反正綱手現在說什麽我都聽不見,只等待了兩三秒,我便徑自推門而入。

我進去的時候,房間裏還站著另外一個暗部的熟人,綱手也有些驚訝,根據這兩個人的表情判斷,我想綱手大概之前說的可能是讓我先別進來。

綱手頗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算了,你繼續說。佐助是信得過的人,讓他知道也無所謂。”

另一位來自暗部的前輩有些歉意的望了我一眼,嘴唇張合著繼續匯報起了被我打斷的消息。

“水戶門炎顧問家中的慘案被我的部下發現後,我又派人去轉寢小春顧問家中查看。結果……經過初步調查,兩位大人死亡時間相隔幾乎十個小時以上。家中沒有戰鬥痕跡,殺人的應當是個老手,所有人都是一擊斃命。”

暗部前輩轉過頭來又看向我,眼底隱隱有些擔憂:“而且沒留下任何活口,包括佐助君的部下,代號為八尋的水戶門晴也……他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僵了。”

綱手疲憊的捂住臉。

她這樣我無法判斷出她到底說了什麽。

不過另一位暗部離開了,我想大概是綱手吩咐他要繼續調查或者去準備葬禮吧。

綱手捂住臉孔的手掌沒有拿下來,我也很難分辨她有沒有叫我說。

思考了片刻,我盡量控制著聲音,試探著開口道:“我來原本是想匯報一下關於鳴人的事,不過……現在有更要緊的事要說。”

她終於把手放了下來,我看到她的眼圈有些泛紅。

“說就說,不用那麽大聲音,我聽得見。”

“志村團藏失蹤了。”

沒理會綱手對於我說話音量的要求,我平靜道:“昨天我本該向團藏去匯報九尾的消息,但是哪裏都找不到他。”

綱手瞪大了眼睛,淺胡桃色的瞳孔中也說不清到底是驚訝還是怒意。

染了朱色的纖細手掌僵持許久,落在了辦公桌上。我只覺得一陣風撲面而來,整個實木制的辦公桌就被她拍成了碎片。

“志村團藏,又是他!”

綱手咬牙道:“這老狐貍忍不住要對擋了他路的人下手了嗎?靜音!靜音呢?去叫天藏安排暗部,務必把團藏找出來,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我安靜的看著火影辦公室中一派兵荒馬亂。

靜音闖進來,又慌張的離開。團藏被掛上了失蹤,綱手盛怒之下毫不猶豫的將兩名火影顧問被滅門的罪名按到了團藏頭上。

我確信他們誰都找不到志村團藏。

因為他現在,正安靜的躺在我忍具包中那枚封印卷軸裏呢。

騷動漸漸平息,綱手也終於脫離了暴怒到快要失去理智的狀態。

她抽空瞥了我一眼,只這一眼,她便皺起眉頭:“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沒了辦公桌橫在路上阻擋,綱手踩著桌子的殘片快步走向我。不等我先一步摸摸自己的臉,她就已經一把將我撈過去,伸手探上了我的額頭。

綱手大怒:“小兔崽子你不要命了是吧,燒的這麽厲害不知道去醫院嗎!”

我沒來得及解釋,就被她拽了一個踉蹌。等我再擡起頭的時候,綱手臉上的怒意居然平息了下去,她轉而用一種非常奇特的眼神盯住了我。

“你是不是……聽不見了?”

綱手這樣問我。

我也沒什麽對她說謊的必要,點點頭確認了綱手的疑問:“是,昨晚開始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她松開了我。

我卻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綱手看起來那麽難過。

比親手造就這一切的我還要難過。

她細白的指尖探過來,手指上凝著一團溫和的綠光。我沒躲,綠色的治愈性查克拉順著我的皮膚一直沒入身體深處。

綱手咬住鮮紅的下唇,淚水在眼眶中轉了一圈,頑強的沒有落下來。

“是壓力過大引起的突發性失聰,別擔心,不會留下後遺癥,很快就能痊愈的。”

我想說我沒擔心啊,其實不太影響什麽的。

可是綱手的表情太悲傷了,我沒好意思說出口。

“直接去醫院吧,就算突發性耳聾可以自愈,你也得先讓自己退燒。”

綱手微涼的指尖離開了我的皮膚,我看她是想背過身子的,又擔心我看不到她的嘴唇會不知道她在說什麽,綱手身體有些僵硬的站在了原地:“是我給你的壓力太大……總認為你把任務完成的很好,卻忘了你今年也才只有十六歲,還是個孩子……”

“……等你出院後,就不用再去暗部報道了。”

“我知道了。”

…………

……

志村團藏被我殺死了。

我要從暗部退役了。

從火影樓走出來的那一刻,我沒由來的感受到了一股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茫然。

黃昏悄然走過,明月又爬上了樹梢。

在我看見第一盞燈火亮起來的時候,在我看見人們笑鬧著從街頭走過的時候。

我忽然很想家。

作者有話要說: 滅口的原因也沒啥,單獨只殺水戶門炎,恰啦助要假裝無辜的面對被害者他也做不到,讓仇恨繼續延續,把八尋和他弟弟變成下一個覆仇者他也做不到,不如就斬草除根了。

他現在沒想叛逃,所以順勢嫁禍團藏,這就是團藏發揮的最後作用了。

以及壓力太大的確會引起突發性耳聾,能治好的。

恰啦助病一場之後順理成章的退出暗部,脫離了暗部以後才好出村去找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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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櫻花櫻花,每章都扔好多霸王票23333我超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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