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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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要瘋掉的魔鬼
十點剛過，留下來寄宿的男孩子們便爬上了各自的床，學校雖然拉了電閘，但這卻並不影響他們聊天。
“川本沒瞎說，昨晚半夜我也聽到盆響了。”睡在二鋪的吉田，認真的補充了句。
“吉田，你還不如說，昨晚半夜有人敲門。”山口好笑地駁回。
“騙你是孫子，不信你問川本，熊二你不是也說聽到了嗎。”吉田有點激動地探下身子，脖子伸的老長。
“上廁所，誰陪我去。”睡在上鋪的熊二悉悉索索地爬下來，提著褲子，等著有人附和，但沒一個人搭理他 ，大家就昨晚半夜聽到盆響，延伸到這個學校一屆屆流傳下來有關於鬧鬼的神秘傳說。
“哎呦，我的肚子”。憋得實在沒辦法了，熊二只得硬著頭皮扯了卷手紙，提著褲子沖出了宿舍，借著走廊微弱昏暗的燈光，閃進了廁所。
打著手電筒的田野同另外一名老師挨著樓層巡夜，一樓的孩子們都還聽話，有個別房間說話的，他們一敲門說幾句也就安靜了，剛拐上二樓，就聽見有爆笑嬉鬧的聲音，循聲找過去，門是虛掩的，裏面的聲音田野很熟悉，正是他帶的畢業班那幾個刺頭。
田野站在門外聽了會，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不由地一笑，突然田野來了孩子氣，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門，發出兩聲哀嘆的聲音，房子裏面的聲音小了，田野又長長地哀嘆出聲，這下徹底沒了聲音。
田野緊抿著嘴，控制著情緒，輕輕地推開房門，雪亮的手電筒的光束，從下巴處向上打著。
”鬼，有鬼！“提著褲子剛從廁所出來的熊二，沒戴眼鏡，擡頭看見自己宿舍門前兩個模糊的人影還有那驟然的燈光，嚇的尖叫出聲，房間裏的孩子們也跟著此起彼伏地亂喊。
田野趕緊推開門，制止亂喊亂叫的孩子們，另外一名老師也趕緊去安撫別的房間的學生們。
巡夜回來的路上，田野打電話給小林俊介，好笑地談論剛才發生的事情，感嘆這鬧鬼的傳說，雖然時隔多年，但如今卻依然在傳播著，說話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他們那時的探險，一時玩心大起，田野提議周末帶小林重溫舊地，那邊的小林自是笑著答應了。
周末的學校安靜極了，操場上只有幾個踢球的孩子，整個教學樓都是空的。田野帶著他們班那幾個調皮鬼，當然還有玉樹臨風的小林俊介。
這個流傳多年的鬧鬼事發地，是教學樓後面廢棄了多年的三層小樓，這裏原本是教職工宿舍樓和庫房。在小林，田野小的時候，這裏還沒廢棄，但也不住人，存放了些學校退役下來的桌椅板凳，還有些破損的體育器材，總之那個鬧鬼的傳說很早就有了。
這裏的三樓，公用的廁所裏，的確吊死過一個人，一個失戀的年輕女教師，在這裏上吊自殺了。從此以後不太有人願意住在這裏，再加上年久失修，越發的破舊不堪，直至成了廢棄詭異的地方，這鬧鬼的傳說就這樣一屆屆地流傳開來。
一進樓裏，空氣中到處都充斥著嗆眼的灰塵，破損的座椅零零散散地堆積在地上，一股朽敗的黴蒼味撲面而來，越往上走，氣味越重，小林俊介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毛，跟緊了田野。
他們打算今天在這裏兩兩一組，尋找傳說中的那個公共廁所，比試膽量，小林俊介同田野是一組，另外六個孩子分別編了三個小組，分頭查看，看看到底這鬼屋有啥個鬼。
田野打頭走在前面，小林緊跟在後，嗖的一個身影，嚇得小林猛然抓住了田野的衣服，一只肥大的老鼠竄了過去，緊跟著又是一只，小林心裏泛著惡心，別看小林英俊挺拔，自小就害怕，也不能說是害怕，而是抵觸有絨毛的動物而已。
田野很給面子的朝著小林咧開了八顆牙，小林難堪地別過臉去，但緊跟著，又向田野靠過來，兩只肥的流油花貓在角落裏不知在翻找著啥，毫無畏懼地瞟了眼小林和田野，繼續著它們的工作。
搜地一只老鼠從貓的爪子下，逃脫出來，順著小林饒了一圈又折回頭跑，花貓也不含糊，緊緊尾隨其後，尖利的爪子在越過小林時，還狠戾的抓了一下，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小林顧不上疼痛，身子不由得靠向田野，嘴裏發出輕微的呼叫。
田野皺了下眉毛，一把拉過小林的手，帶在自己的身後，手裏拿著提前預備的木棍比劃著，”沒事，是老鼠，嗤！看把你嚇的，這麽大了還怕。”
小林不好意思地爭辯，“哪裏是害怕，只是看著毛茸茸的東西膈應的很。”說著就要抽回被田野握著的手。
“哦～那算我誤解好了…”田野賤賤地輕笑出聲，有力的大手不但沒有松開，反而加大了些力道。
小林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一時間耳紅心跳，出了一身的汗，手掌濕漉漉的。反而忽略了有些畏懼的貓鼠游戲。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田野感覺到了小林的異樣，伸手就去摸小林的腦門，就在這時，逃命的老鼠又搜地從小林的腳面跑過，出於本能反應，小林微張著嘴光速向田野靠去，田野慣性地一把抱住傾斜的小林，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還好田野比小林略高了那麽一點，小林的嘴唇只是撞在了田野的下巴上，要是再往上一點點……呃…小林想想就覺得無顏再見他人。
可即便如此，這感覺也夠難受的，小林迅速地向後退去，因為是站在樓梯上，眼看著小林就要摔下去，敏捷的田野一把拉住了小林，一個用力，又帶回了自己的懷抱，隨即小林穩住了身形，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小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哈哈！”田野極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惹來小林發怒的瞪視。轉身就往回走。
“別，別介，我不笑了還成不。”田野邊笑著邊擦眼角，一把拉住小林的手。
“討厭！”小林別扭著轉過身來，瞟了眼田野。
“噗！我聽這話怎麽那麽像是女生對自己喜歡的男生撒嬌的感覺……”田野雙手抱胸，壞壞地看著嗔怒的小林，目光灼灼。
“你丫再說小心我扁你……”小林滿臉通紅地怒瞪著田野，作勢舉起了拳頭。
“呵呵，不和你瞎鬧了，再鬧說不定那幾個小屁孩就要超過我們了。”田野不由分說的拉過小林高舉的拳頭，向樓上走去。
三樓的樓道很長，盡頭的窗戶大開著，偶有風從那裏刮過，走廊裏沒有燈，昏暗陰冷，一股寒戾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感覺很不好，小林皺了皺眉頭。
田野緊緊拉著小林的手，向走廊深處走去，沒有人說話，只有兩個人沙沙地腳步聲，安靜而詭異。
走廊兩邊的房門，大多上著鎖，有極個別虛掩著，田野上前想推開，一把讓小林攔住，看著小林緊張的神情，田野笑著搖了搖頭作罷。
在往前走就是傳說中的事發地---公共廁所。
公廁沒有門板，只有門框，直對著門的是三扇窗戶，玻璃殘缺不全，有一扇是打開的，在風中嘎吱嘎吱地搖擺著，敏感的老鼠一家迅速地從墻角散去，揚起灰塵，冬日懶散的陽光斜照進來，也沒有增加一絲的暖意。
廁所很大，一面是水房，灰色水泥池子上一排生銹的水龍頭，池子裏全是灰，有的地方生出了厚厚的苔蘚，田野打開水龍頭，竟然還有水流出來，水池的對面是一排六個獨立的坐便，中間都隔有木墻，有木門，木門上的框架沒有抵到房頂。
“自殺的女老師就吊死在第二間，很年輕，估計去世的時候同我們現在差不多。”田野輕輕地說著。
小林俊介茫然地看著那裏，半天沒有說話，整個空間彌漫著陰冷的氣息，黴蒼味有些刺鼻，就在這時，樓道裏的門“砰”地關上了，小林和田野嚇得猛然回過頭，身後什麽也沒有，可脊梁骨卻不停地往外冒著虛汗，田野拉著小林的手黏糊糊的，兩人的眼睛不由得對視了下，下一秒，小林拉著田野扭回身就往樓下跑，一口氣跑到操場上，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小林君，跑的不錯嘛！比小時候強多了。”田野用手擼了下淩亂的頭發。
“就…你…丫的…亂出主意，沒事非…玩什麽探險，玩…玩的我…都快嚇尿了……”小林彎著腰直喘粗氣。
兩人正說笑著，小林忽然就不說話了，因為此刻田野那丫的竟然用小林的手背給他自己擦汗。
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田野不著痕跡地悄悄松開了小林的手，轉過身去，大聲地嚷嚷著口渴，要去買水喝。
小林的臉上頓時浮出了兩朵紅雲，心跳砰砰直響，震的腦袋也跟著微微有點泛暈。蹲下身子，洋裝系鞋帶的小林，自然沒有看見轉身離去的田野，面紅耳赤的模樣。
買水回來的田野，又恢覆了一幅玩世不恭賴賴的味道，不一會那幾個孩子也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但大家都很默契地決口不提探險的事，相互打趣著走出校門，由田野請客，大大的美餐了一頓。
明天還要上班，小林就別了田野。臨上車前，小林從田野口袋裏掏了根煙，自顧自地點燃，可沒吸兩下就讓田野一把奪下，大刺刺地刁在了自己嘴裏，神情得瑟的看著小林，微微翹起的嘴角卻洩露了秘密。
小林無法，只得又點了根，狠狠地吸了口，濃重地吐出了一竄煙圈，輕聲地說句: “可憐的女人，真是多情，死能解決一切嗎？"
"也許能把，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公平的，唯有死亡是平等的。”田野定定地望小林，像是要穿過他看到那未知的將來。
小林開著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直揮之不去的是那份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又是自己不願去面對的。
“鬼，這世上的確有鬼”。小林按著紛擾的心，生怕住在自己心裏的那個魔鬼跑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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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剛過，留下來寄宿的男孩子們便爬上了各自的床，學校雖然拉了電閘，但這卻並不影響他們聊天。
“川本沒瞎說，昨晚半夜我也聽到盆響了。”睡在二鋪的吉田，認真的補充了句。
“吉田，你還不如說，昨晚半夜有人敲門。”山口好笑地駁回。
“騙你是孫子，不信你問川本，熊二你不是也說聽到了嗎。”吉田有點激動地探下身子，脖子伸的老長。
“上廁所，誰陪我去。”睡在上鋪的熊二悉悉索索地爬下來，提著褲子，等著有人附和，但沒一個人搭理他 ，大家就昨晚半夜聽到盆響，延伸到這個學校一屆屆流傳下來有關於鬧鬼的神秘傳說。
“哎呦，我的肚子”。憋得實在沒辦法了，熊二只得硬著頭皮扯了卷手紙，提著褲子沖出了宿舍，借著走廊微弱昏暗的燈光，閃進了廁所。
打著手電筒的田野同另外一名老師挨著樓層巡夜，一樓的孩子們都還聽話，有個別房間說話的，他們一敲門說幾句也就安靜了，剛拐上二樓，就聽見有爆笑嬉鬧的聲音，循聲找過去，門是虛掩的，裏面的聲音田野很熟悉，正是他帶的畢業班那幾個刺頭。
田野站在門外聽了會，兩個人對視了一下，不由地一笑，突然田野來了孩子氣，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門，發出兩聲哀嘆的聲音，房子裏面的聲音小了，田野又長長地哀嘆出聲，這下徹底沒了聲音。
田野緊抿著嘴，控制著情緒，輕輕地推開房門，雪亮的手電筒的光束，從下巴處向上打著。
”鬼，有鬼！“提著褲子剛從廁所出來的熊二，沒戴眼鏡，擡頭看見自己宿舍門前兩個模糊的人影還有那驟然的燈光，嚇的尖叫出聲，房間裏的孩子們也跟著此起彼伏地亂喊。
田野趕緊推開門，制止亂喊亂叫的孩子們，另外一名老師也趕緊去安撫別的房間的學生們。
巡夜回來的路上，田野打電話給小林俊介，好笑地談論剛才發生的事情，感嘆這鬧鬼的傳說，雖然時隔多年，但如今卻依然在傳播著，說話間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他們那時的探險，一時玩心大起，田野提議周末帶小林重溫舊地，那邊的小林自是笑著答應了。
周末的學校安靜極了，操場上只有幾個踢球的孩子，整個教學樓都是空的。田野帶著他們班那幾個調皮鬼，當然還有玉樹臨風的小林俊介。
這個流傳多年的鬧鬼事發地，是教學樓後面廢棄了多年的三層小樓，這裏原本是教職工宿舍樓和庫房。在小林，田野小的時候，這裏還沒廢棄，但也不住人，存放了些學校退役下來的桌椅板凳，還有些破損的體育器材，總之那個鬧鬼的傳說很早就有了。
這裏的三樓，公用的廁所裏，的確吊死過一個人，一個失戀的年輕女教師，在這裏上吊自殺了。從此以後不太有人願意住在這裏，再加上年久失修，越發的破舊不堪，直至成了廢棄詭異的地方，這鬧鬼的傳說就這樣一屆屆地流傳開來。
一進樓裏，空氣中到處都充斥著嗆眼的灰塵，破損的座椅零零散散地堆積在地上，一股朽敗的黴蒼味撲面而來，越往上走，氣味越重，小林俊介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毛，跟緊了田野。
他們打算今天在這裏兩兩一組，尋找傳說中的那個公共廁所，比試膽量，小林俊介同田野是一組，另外六個孩子分別編了三個小組，分頭查看，看看到底這鬼屋有啥個鬼。
田野打頭走在前面，小林緊跟在後，嗖的一個身影，嚇得小林猛然抓住了田野的衣服，一只肥大的老鼠竄了過去，緊跟著又是一只，小林心裏泛著惡心，別看小林英俊挺拔，自小就害怕，也不能說是害怕，而是抵觸有絨毛的動物而已。
田野很給面子的朝著小林咧開了八顆牙，小林難堪地別過臉去，但緊跟著，又向田野靠過來，兩只肥的流油花貓在角落裏不知在翻找著啥，毫無畏懼地瞟了眼小林和田野，繼續著它們的工作。
搜地一只老鼠從貓的爪子下，逃脫出來，順著小林饒了一圈又折回頭跑，花貓也不含糊，緊緊尾隨其後，尖利的爪子在越過小林時，還狠戾的抓了一下，突如其來的驚嚇，讓小林顧不上疼痛，身子不由得靠向田野，嘴裏發出輕微的呼叫。
田野皺了下眉毛，一把拉過小林的手，帶在自己的身後，手裏拿著提前預備的木棍比劃著，”沒事，是老鼠，嗤！看把你嚇的，這麽大了還怕。”
小林不好意思地爭辯，“哪裏是害怕，只是看著毛茸茸的東西膈應的很。”說著就要抽回被田野握著的手。
“哦～那算我誤解好了…”田野賤賤地輕笑出聲，有力的大手不但沒有松開，反而加大了些力道。
小林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一時間耳紅心跳，出了一身的汗，手掌濕漉漉的。反而忽略了有些畏懼的貓鼠游戲。
“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田野感覺到了小林的異樣，伸手就去摸小林的腦門，就在這時，逃命的老鼠又搜地從小林的腳面跑過，出於本能反應，小林微張著嘴光速向田野靠去，田野慣性地一把抱住傾斜的小林，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還好田野比小林略高了那麽一點，小林的嘴唇只是撞在了田野的下巴上，要是再往上一點點……呃…小林想想就覺得無顏再見他人。
可即便如此，這感覺也夠難受的，小林迅速地向後退去，因為是站在樓梯上，眼看著小林就要摔下去，敏捷的田野一把拉住了小林，一個用力，又帶回了自己的懷抱，隨即小林穩住了身形，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小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哈哈！”田野極不給面子的大笑出聲，惹來小林發怒的瞪視。轉身就往回走。
“別，別介，我不笑了還成不。”田野邊笑著邊擦眼角，一把拉住小林的手。
“討厭！”小林別扭著轉過身來，瞟了眼田野。
“噗！我聽這話怎麽那麽像是女生對自己喜歡的男生撒嬌的感覺……”田野雙手抱胸，壞壞地看著嗔怒的小林，目光灼灼。
“你丫再說小心我扁你……”小林滿臉通紅地怒瞪著田野，作勢舉起了拳頭。
“呵呵，不和你瞎鬧了，再鬧說不定那幾個小屁孩就要超過我們了。”田野不由分說的拉過小林高舉的拳頭，向樓上走去。
三樓的樓道很長，盡頭的窗戶大開著，偶有風從那裏刮過，走廊裏沒有燈，昏暗陰冷，一股寒戾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感覺很不好，小林皺了皺眉頭。
田野緊緊拉著小林的手，向走廊深處走去，沒有人說話，只有兩個人沙沙地腳步聲，安靜而詭異。
走廊兩邊的房門，大多上著鎖，有極個別虛掩著，田野上前想推開，一把讓小林攔住，看著小林緊張的神情，田野笑著搖了搖頭作罷。
在往前走就是傳說中的事發地---公共廁所。
公廁沒有門板，只有門框，直對著門的是三扇窗戶，玻璃殘缺不全，有一扇是打開的，在風中嘎吱嘎吱地搖擺著，敏感的老鼠一家迅速地從墻角散去，揚起灰塵，冬日懶散的陽光斜照進來，也沒有增加一絲的暖意。
廁所很大，一面是水房，灰色水泥池子上一排生銹的水龍頭，池子裏全是灰，有的地方生出了厚厚的苔蘚，田野打開水龍頭，竟然還有水流出來，水池的對面是一排六個獨立的坐便，中間都隔有木墻，有木門，木門上的框架沒有抵到房頂。
“自殺的女老師就吊死在第二間，很年輕，估計去世的時候同我們現在差不多。”田野輕輕地說著。
小林俊介茫然地看著那裏，半天沒有說話，整個空間彌漫著陰冷的氣息，黴蒼味有些刺鼻，就在這時，樓道裏的門“砰”地關上了，小林和田野嚇得猛然回過頭，身後什麽也沒有，可脊梁骨卻不停地往外冒著虛汗，田野拉著小林的手黏糊糊的，兩人的眼睛不由得對視了下，下一秒，小林拉著田野扭回身就往樓下跑，一口氣跑到操場上，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小林君，跑的不錯嘛！比小時候強多了。”田野用手擼了下淩亂的頭發。
“就…你…丫的…亂出主意，沒事非…玩什麽探險，玩…玩的我…都快嚇尿了……”小林彎著腰直喘粗氣。
兩人正說笑著，小林忽然就不說話了，因為此刻田野那丫的竟然用小林的手背給他自己擦汗。
有那麽一瞬間的停頓，田野不著痕跡地悄悄松開了小林的手，轉過身去，大聲地嚷嚷著口渴，要去買水喝。
小林的臉上頓時浮出了兩朵紅雲，心跳砰砰直響，震的腦袋也跟著微微有點泛暈。蹲下身子，洋裝系鞋帶的小林，自然沒有看見轉身離去的田野，面紅耳赤的模樣。
買水回來的田野，又恢覆了一幅玩世不恭賴賴的味道，不一會那幾個孩子也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但大家都很默契地決口不提探險的事，相互打趣著走出校門，由田野請客，大大的美餐了一頓。
明天還要上班，小林就別了田野。臨上車前，小林從田野口袋裏掏了根煙，自顧自地點燃，可沒吸兩下就讓田野一把奪下，大刺刺地刁在了自己嘴裏，神情得瑟的看著小林，微微翹起的嘴角卻洩露了秘密。
小林無法，只得又點了根，狠狠地吸了口，濃重地吐出了一竄煙圈，輕聲地說句: “可憐的女人，真是多情，死能解決一切嗎？"
"也許能把，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公平的，唯有死亡是平等的。”田野定定地望小林，像是要穿過他看到那未知的將來。
小林開著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直揮之不去的是那份呼之欲出的答案，但又是自己不願去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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