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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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青媛根本不聽,

“沒有用的。”

她搖頭,“裴瑾廷。放棄吧。”

也許她從始至終都不曾變過。

就是那個為了給自己謀一條出路,汲汲營營的人。

“父親在府裏。我要同他走,你是攔不住的。無需你的退讓。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大不了,魚死網破,你應該也不想弄得太過難看吧。”

裴瑾廷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顧青媛以為他的怒火湧了上來,又要開始新的一輪折磨。

她已經想好要怎麽對付他的法子。

卻不承想聽到裴瑾廷不情不願地說道。

“好。我答應你。”

他的話音雖不情願,但態度卻頗為順從,

“你知道。我們也算是陛下賜婚過的。若是貿然和離,傳出去就是對陛下的不敬。”

“再等等,等我將陛下那裏打點妥帖,尋個合適的機會,咱們再‘和離’,可以嗎?”

裴瑾廷搬出了皇帝。顧青媛也知道,他們想要順順當當的撇得一幹二凈,是不太現實的。

只能同意,

“好。但我肯定是要離開的。之後,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裴瑾廷和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裸著上半身,慵懶地靠在床欄上,慢條斯理地,“你說了算。”

顧青媛得到了裴瑾廷的同意,攏緊衣襟,冰涼地看了他一眼,

“天已經亮了。你準備待到什麽時候?”

裴瑾廷挑眉,沈靜眼眸意味不明,扯了下嘴角,慵懶的聲音拖著長調,

“行吧。”

他站起身,撈著衣裳,也不套上,就那樣去往凈房。

顧青媛抱著被子,餘光瞥見他的後背上,除去那未曾好透的傷疤,又多了些抓傷。

她不敢去看。

昨天夜裏,他沒讓她好過,她也沒放過他。

他的脖頸處,還有她的兩枚新鮮的牙印。

那分明不是什麽好的印記,可裴瑾廷路過屋角的銅鏡時,擡起手輕撫著兩枚牙印。

他的手指極為修長,從頭到尾,一點點地往下挪。

顧青媛看著耳根倏地發燙,連忙抱著被子背過了身去。

裴瑾廷一臉遺憾。

等到他洗漱完,換好了衣裳回來的時候,正瞧見換好衣裳的顧青媛正在銅鏡前梳著頭。

看著顧青媛抿緊的唇角,裴瑾廷不知還能說什麽才好了,捏著眉心一陣頭疼。

心裏罵了自己無數次蠢貨。

天漸漸的涼了下來,夏末秋初的風吹卷起院子裏的落葉。

裴瑾廷答應顧青媛後,也沒閑著,既然在皇帝面前斬釘截鐵地說要去邊疆。

那手邊的事務就不能荒廢掉。

因為上次京中出現敵寇入城的騷亂,差點殃及到百姓,各府衙的兵丁在街上四處尋找。

一時間街道上風聲鶴唳,到處都有差役兵丁出沒。

百姓都待在家裏,不敢發出大動靜。

顧青媛從裴瑾廷走後,就去尋了鎮國公顧紹,誰知,她還沒說出請求,顧紹仿佛知道一般,

“京中出現了敵國的奸細,這些日子還不能出城,待到盤查結束,咱們就走。”

顧紹望著身形瘦削的女孩,意有所指,

“阿媛。若是有處理不了的事情,莫要忘記告訴我。”

“你是我顧紹的女兒,這天底下,只要你不想,還沒人可以欺負你。”

這話,太過鏗鏘有力,顧青媛眨了眨眼,垂眸道,

“父親,女兒知道的。”

和裴瑾廷的事情,她還是想要自己解決才好。

從她這裏開始,從她這裏結束。

裴瑾廷在宮中被杖刑的事,早就在世家貴族間傳遍了。

原因就算大家知道,也不會說出口。

本以為會頹廢一些日子,或者和從前一樣,縱情聲色犬馬,做一個掛著名號的紈絝子。

沒想到,大家竟然看到裴瑾廷跑昭獄,審問犯人,帶著兵丁上街盤查……

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都看著他泡在了五城兵馬司的府衙裏。

實在是……蔚為奇觀,讓人刮目相看。

那敬業的程度,竟讓許多高門大戶,揪著自家紈絝子的耳朵,讓他和裴瑾廷這個紈絝子學學。

裴瑾廷自是知道這些細碎的聲音,他當然知道那些人是誤會了。

但以他如今的心情,誤會就誤會吧。

裴瑾廷心頭嘆息。

他從皇帝那裏,拿到了城門的控制權,

“陛下。天子腳下,竟能發生那樣的騷亂。不若先關門打狗吧。”

細作也罷,顧青媛也罷,一個都別想出城去。

138.萬物是你,無可躲

顧青媛昨夜沒睡好,晌午扒了兩口飯,手中握著一本書,懶洋洋地歪在窗下軟榻。

“姑娘……”新來的侍女在門外輕輕地喚了一聲,得到顧青媛的回應,這才掀簾進屋。

“這是門房送進來的,有人給姑娘送了一份禮。”

顧青媛聽到禮物,就有些頭疼。

總是想起上次裴瑾廷送進來的那一箱子畫冊。

她也知道,這次的禮定然也是裴瑾廷送進來的。

侍女將東西拿了進來。

一個小小的提籃,蓋子揭開,是一碗冰涼的櫻桃酥山。

還未融化,碗的四周還冒著冷氣。

上頭的櫻桃,鮮艷欲滴,看著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侍女將櫻桃酥山端出放在桌案上,剛要提著盒子出去,翻了翻提籃,

哎呀了一聲,“姑娘。這裏還有一封信。”

顧青媛正頭疼那櫻桃酥山該如何處理。

聽到侍女說還有書信,嘆了口氣。

侍女退出去後,她放下手中的書,躊躇一會,拿起信箋,拆開看裏頭的內容。

薄薄的紙,上頭的字不是多麽工整,寫時的條件應該不是多麽好,又或者是匆忙而成。

“天清氣爽,追查城中細作,偶見路邊賣櫻桃。想起卿愛用,故讓店家做了這櫻桃酥山送與你食用……”

就這樣短短的兩句話。

顧青媛攥著信箋,望著那冒著冷氣的櫻桃酥山。

小小精致的碗中,看著寒涼,其實不過兩三口的量。

既讓她解了涼,又不至於傷了脾胃。

著實是花了一番心思。

不管裴瑾廷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一碗櫻桃酥山,還不曾品嘗,就已經讓顧青媛的心緒紛亂起來。

裴瑾廷從那日兩人鬧翻了後,就從鎮國公府搬了出去。

偶爾聽說他如今在五城兵馬司當值,如何的賣力。

京中眾人對他也是刮目相看。

就連陛下,也時不時地賞賜下來,更是將尋找城中奸細的重任交給了他。

如今城門的守備全都在他手中掌控著。

她知道裴瑾廷在府中養傷的那些日子,沒少給府中下人好處。

原本以為,他會時不時讓下人說些裴家三公子的好話。

沒想到,這些日子以來一次也沒有。

如今,他在辦差期間,忽然買了櫻桃,讓人做一碗櫻桃酥山,又用冰鎮著,快馬加鞭地送過來。

他這樣做,到底存了什麽樣的心呢?

顧青媛沒有吃那碗櫻桃酥山,只是托著腮,望著冷氣漸漸散去,鮮嫩的櫻桃在白水映襯下,紅得刺目。

到了晚間,侍女進屋收拾,她見那瓷白的碗裏漂浮著櫻桃,知道顧青媛沒吃。

“姑娘……這東西甜膩膩的,是否要收拾?免得招了蚊蟲。”

顧青媛回神,淡淡地說道,

“收拾了吧。”

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顧青媛,碗中的櫻桃個頭一看就是精心挑選而出的。

扔了怪可惜的。

不過,侍女不敢多說,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收拾幹凈。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顧青媛靠在大迎枕上,腦中不時浮現出白日裏的那碗櫻桃酥山。

紅紅艷艷,揮之不去。

哪怕她並未吃下去,也未留下來,但有些想法不是顧青媛能控制的。

夜裏,顧青媛做夢都看到了裴瑾廷。

夢裏,一片茫茫雨霧,她站在廊下,看著雨中的那道筆直的身影。

這樣的夢境,顧青媛曾經夢到過。

她記得自己送了帕子給雨中的那個人。

那次,她沒有看清面容,只知他流了許多的血。

他是誰?

心裏正這麽疑惑,就見她站到了那道身影的跟前,伸手,將她的帕子遞了過去。

清瘦的少年,面上帶著倔強和難堪,半點沒有成年後的慵懶懶散。

夢中的裴瑾廷張了張嘴,臉色雖壞,卻對她說,

“雨很大,你快些回廊上去吧。”

顧青媛第二天醒來,聽著窗外的鳥鳴和樹葉沙沙聲,緩了很久。

還是覺得荒唐。

原來,她和裴瑾廷,不僅僅是幼時的救命之恩。

她還曾見過他那樣狼狽的一面嗎?

可為何,她把那些都忘記了?

她的腦海裏,能夠記住,她和裴瑾廷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宮中。

那回她站在花園等著去拿遮陽器具的侍女。

背後傳來踩在石板樹葉上的腳步聲,回頭,就見裴瑾廷和靖王世子出現在她身後。

裴瑾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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