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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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顧紹的女兒。

足見這個女兒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今後,世家貴族間,誰敢嘲笑顧青媛身份卑賤?

甚至得討好她。

那說話的大臣好似被人捏著脖子塞了一大把幹草,期期艾艾的還要再開口。

不期然,皇帝冷冷開口,“諸位愛卿,過了。”

這聲音不大不小,卻讓諸位大臣心頭發顫。

顧紹說完那番話,負手踱步,看向一旁站著的青年,眉頭微蹙。

曾經,他記得有一年在邊疆,一個告老的同僚回鄉,在他那裏喝得酩酊大醉,吐露了一些醉話。

說是家中小孫女自從見了裴瑾廷一面,回去後就染了相思疾,無論家中人如何責罵。

女兒都非裴瑾廷不嫁。

後來家中想了許多辦法,孫女卻始終念念不忘,最後發誓終身不嫁。

顧紹想想當初自己也曾想過訂下裴瑾廷這個小郎君。

那時他俊俏愛笑,生得是豐神俊美,惹來京都城中的小娘子傾心,也是尋常不過。

可如今,他真的和女兒在一起,顧紹卻是心頭一驚。

裴瑾廷在顧紹望過去時,心下一緊。

他這還是頭一回真正的同鎮國公打交道。

以前最多就是碰到,並未接受到來自鎮國公如此審視的目光。

他是真的很緊張,就怕自己有什麽地方讓鎮國公不滿意。

等等。他剛剛好像在路上碰到了騷亂。

身上的衣裳有沒有弄臟?

剛剛跪在地上,起身還沒來得及整理,是不是有褶子?

毫不誇張說,裴瑾廷從來沒這樣聚精會神過,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在應對一場科舉。

而面前,對他蹙眉的鎮國公,就是最大的考官。

他不能說錯一個字。

他在心頭揣測鎮國公會同他說的話。

“裴家小子,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父母承認你和我女兒的婚事嗎?”

這些日子,顧紹披星戴月地趕路,對於顧青媛的事也知道了一個七七八八。

她在裴家的事,她在陸文澤那裏遭受的磨難,皇後開辦的賞荷宴……

裴瑾廷望著顧紹笑瞇瞇的眼,收緊了拳頭,有些緊張,

他是真的很怕自己不小心說錯了一句話。

這種話,他該怎麽答才好?

最後。

他沒說承恩公夫婦的態度。

他也沒說,他以後會對顧青媛好的。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回響,“家中我是行三。上有兩個兄長,裴家無需我承嗣,若是國公不嫌棄。”

“我可以給國公撐幡……”

撐幡,那是兒子才做的事情。

這就是說,他裴瑾廷可以入贅顧家。

裴瑾廷說這話的時候,挺拔料峭的線條,如同斷崖邊緣的雪松般。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斂著情緒,卻沒有任何的遲疑。

直直地,對視著探究地望著他的顧紹。

空氣靜得讓人窒息。一陣腳步聲自身側緩緩傳來,虛浮的影子被燭火照著,停在了裴瑾廷的面前。

伴隨著顧紹語氣淡得猶如清晨的風,

“當年我曾向承恩公提過讓你做女婿的事,不過你父拒絕了。”

裴瑾廷倏然擡首,琥珀色的眼眸又暗又沈,似帶了點微潮。

顧紹視線一轉,敏銳地註意到他垂在身側那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泛白。

頓了頓,顧紹朝皇帝意稽首,

“陛下,臣今日要拜請陛下恩準一件事。”

皇帝何等聰明,躊躇著,不敢看向顧紹的眼睛,顧左右而言他,

“這個……愛卿,你星夜兼程趕回來,不若回家先修整一番,再說其他的……”

顧紹朝皇帝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臣的女兒,這些年疏於教導,臣並不覺著有何不妥,可這京都上下,人言可畏。”

“故而,臣想為女兒擇一良婿,公婆喜愛,相公溫和。”

“小女實在不堪為裴家三公子佳配,請陛下和娘娘恩準。”

“這門婚事。臣代替小女做主。不若就解除了吧。”

120.三裏清風三裏路

行走在雕樓玉砌的深宮裏,顧青媛忘不了她跟著父親離開崇明殿時,裴瑾廷看著她那幽深的眼神。

她的心情本就有些苦澀,此刻更覺黯然,面上卻沒有半點表露,安靜地走著。

“阿媛。”

前面就是臺階。一個不小心就會摔跤,顧紹嘆息一聲,停下叫醒神游的顧青媛。

顧青媛心虛地擡眸,“父親。”

顧紹跟送他們出宮的內侍說了聲。

讓他們在附近等等,他有幾句話同自家女兒說。

等到周圍的人退去,顧紹背著手,在宮道上慢慢踱了片刻,問道,

“阿媛有一事,想問你一聲,你對裴家那小子,可有什麽想頭?”

顧青媛原本心事重重,冷不丁被顧紹這麽問一句,勉強若無其事般地道,

“父親,為何想到問這個。”

顧紹垂頭踱步,

“父親實話同你說吧。父親離京時,想著帶你一起走的。”

“你母親一生無所出,視你如親女,唯一所盼,就是你能平安喜樂一輩子。”

“裴三公子和太子一系牽連頗深,無需父親多說,不管將來如何,裴三公子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父親實在不願你再卷入這些是非裏,趁著如今能脫身,隨父親走吧。”

顧青媛面頰上的紅暈褪去,到了最後,甚至透出淡淡的蒼白。

良久,她擡起頭,面露微笑,用清晰的聲音說道,

“父親一片苦心,阿媛豈能不知?父親放心,阿媛一切聽憑父親的安排。”

顧紹註視著她,慢慢地嘆息了一聲。

他何嘗看不出,自己這個女兒,對那位裴三公子已經動了心了。

也怪不了她。

若是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有個人對他伸出援手,他就算是肝腦塗地也會報答。

更別說那個英姿煥發的青年,令人一見難忘。

但越是如此,越叫他感到不安。

“阿媛。你是做錯了。犯了大錯,你知不知道父親知道你和裴家小子合謀搶親時,心裏怎麽想的?”

“是我錯了。沒有盡到父親的責。我一直知道你的性格,被阮氏教導的忍氣吞聲。”

“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養成的性子,遇到事從來不跟我說。這也是我的錯。”

顧紹滿臉的後悔,還有愧疚,

這一路來,他審視顧青媛,也反省自己,最終他告訴自己。

搶親這件事,不僅僅是顧青媛的事情,不是她一個人就能造成的。

這裏頭,從二房一家,到陸文澤,所有人都有錯。

唯獨阿媛。她沒有錯。

是他們一起逼的她。

讓她走了一條只有自己能做主的路。

他提出解除和裴家的婚約,他原本有些擔心,害怕阿媛不肯聽自己的。

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了。

欣慰之餘,他心裏也不是沒有一絲愧疚。

他有一種感覺,女兒這是為了不讓自己過於憂心,才這麽快就點了頭的。

她一向就是個孝順的孩子。

當年秦氏去世後,這孩子大病一場。

如果裴家小子換一個種身份,和皇家不沾半點關系的,哪怕他出身再貧寒,只要阿媛願意。

他這個做父親的,無論如何也會支持她。

但現在,他不能放任阿媛的感情。

皇權面前,其餘無不微如草芥。

這一點,顧紹自認比任何人都看得透。

他只能這麽做。

宮中,崇明殿內。

此時,屋內眾人已經褪去,只剩下裴瑾廷一人跪著。

“臣不同意解除婚約。顧氏是臣的妻子。臣的妻子只此一人。”

皇帝撇了撇茶沫沒說話,皇後臉色不大好看。

剛剛鎮國公說要退親時,皇帝還沒開口,皇後就一錘定音地同意了。

原本,她早就想給景珩換個配得上他的妻子,正巧鎮國公提出了。

可怪不得她。

“裴景珩。你一片丹心有什麽用?是顧家父女瞧不上你。你可算了吧。你只認她做妻子,人家會只認你做夫君嗎?”

皇後越說越來氣,

“本宮都還沒嫌棄她,她倒是嫌棄起你了。什麽東西。明日就開始給你相看。”

裴瑾廷坦然道,

“鎮國公看不上臣,也是正常。正巧臣白日裏也說了,要去邊疆。不若趁這次機會,讓臣去邊疆。”

皇後沒想到裴瑾廷剛剛不是說著玩的,更沒想到他如此的執迷不悟,聲音頓時嚴厲起來,

“為了一個女人,你要以身試險,去上戰場。你真是被迷了心竅。”

“這般的因小失大,本宮和陛下從前教導你的擔當都拋到腦後哪裏去了?”

“你眼裏難不成只剩下情愛了?”

皇後發怒,皇帝也放下茶盞,有著同仇敵愾的氣勢。

可裴瑾廷卻仍是挺得筆直,

“臣正是記得娘娘和陛下的教導。這才決定做一個良臣。”

“是戰場瞬息萬變,的確兇險。可一個人,若是想要贏得別人的尊重,還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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