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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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哦,我懂了,你是……讓我牽著走心裏不痛快?那行啊,你過來牽我一下。”

葉修意思意思,甩雞雞,此處需配背景音樂《Sexy and I Know It》。

“可以。”不知道是不是聽了葉修的沒時間等,周澤楷這次接話接得爽快,導致本次對談卡在某個限制級的點上。

“……哪個可以?”

不管是哪個可以,葉修的人和雞雞都在一個橫截面上。他就走了過去,離周澤楷近點,伸出手,掌心朝上,虛握了兩下:“那行,你先拿來吧。”

“?”

“拿來線人費,我白給你幹啊。”

“要申請。”

“你變通一下,先預支給我,我現在就賣你個準確情報。”

“你說。”

“我告訴你葉修在哪。”

周澤楷本來就很有二人綜合特色的三觀又被重置了,葉修不是這麽不爽利的人呀,他想到一個可能:“……你急用錢?”

“你要聽實話麽?”

“……假的。”

“……那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

周澤楷心裏盤算了諸多細枝末節,手上動作倒不猶豫,他去摸皮夾子,再就事論事一次,葉修是個相當合適的線人,無論是從他所處的位置還是他的個人素質來看——只要周澤楷能把他控制住,不被他倒打一耙。控制葉修,聽起來像個笑話,不過這個笑話周澤楷想得多了,也不覺得有什麽。

他抽了常規的線人費付給葉修,還像模像樣地補充:“破案有獎金。”

葉修也不數,就把薄薄一小沓紙幣撂在床頭櫃上,又笑了:“嗯,挺好。”

周澤楷不知道他說哪樣挺好,他應該是話裏有話,但內容交錯覆雜,有公的有私的,一鍋燉了不大好分辨。

一夜沒睡還出了大力氣,周澤楷也是人身肉做的,精神多少有些恍惚。

他沒回家,直接去了辦公室,憑空多了個線人出來,他要如實向上級匯報,他開了電腦,打起報告。

報告就是按模板走流程,寫起來很快,半個小時後打印機運作的嗡嗡聲音響起,吐出來幾張白紙黑字。

周澤楷檢查報告,忽然念頭一轉,有了別的想法,他把報告揉成團,投進紙簍,他打報告時幹脆,扔報告時更幹脆。

他不是想隱瞞下來找葉修做線人的事實,這方面他問心無愧,一心為公。他只是想再等等看,看一件他覺得他快要整理出頭緒的事。

江波濤敲了兩下門,說了句是我,周澤楷的應門聲也只有一個拖著一長串空音的嗯,江波濤推門進來,遞給他一個文件夾。

周澤楷接過來打開看,一面聽著江波濤匯報工作:“葉修還活著,不過目前還沒公開露過面,昨天晚上有個線人看到他在碼頭送包榮興跑路。”

跑路。

周澤楷嚼著這兩個字,葉修急用錢之謎解開了,他應該是給了他的頭馬一大筆安家費,於是自己窮得要搖存錢罐聽響。

可這更不對了……

“……查下葉修的經濟狀況。”周澤楷下了指示。

江波濤得令:“嗯,這點我們會和商業罪案調查科連線追查一下。”

現代的刑偵手段中,銀行戶頭總能成為案件的突破口和有力的呈堂證供,葉修明面上的賬戶,他們平日沒少開會研究,尋摸蛛絲馬跡,查了沒一百遍也有九十九遍,就是沒什麽進展,他底下一些見得了光的公司,賬面也做得滴水不漏。

要不怎麽說葉修狡猾呢,他上無老下無小,孑然一人,身家和身世都成謎,幹起事來不要太方便太沒顧慮,他用自己證件開的銀行戶頭存款常年保持在四位數上,偶爾有一兩筆怎麽查都正常的銀錢往來。除此之外,查不到他是否在中立國開設了其它賬戶,或者另有外表包得嚴實的子公司為他洗黑錢。

最先浮現的情緒說不上是什麽,失望?憤怒?不甘?難過?或許都有,也或許都沒有,再往深處想,可能周澤楷早就做了被葉修反噬的準備,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事實上他並不完全信任葉修,這也難怪,葉修是個連漏洞都不會費力去遮掩的人,他有更酷炫的補漏姿勢,他能夠讓人無可奈何又心甘情願地踩進他的漏洞。

就拿周澤楷來說吧,他不完全相信葉修,卻沒法拒絕他的提議,不算徹底心甘情願,但就是被他牽走了。

等待周澤楷的是停職和接受調查,寫全面報告,隨傳隨到。

他交出證件和配槍的手幹燥且沈穩,他看著他上司的眼也是波瀾不驚毫不躲閃,盡管警司馮憲君望著他像望著苦心孤詣栽培多年一朝失足的兒子。

馮憲君冷冷地問他,你有什麽可以解釋的麽?

周澤楷想了想,這個真沒有,幾個單位聯合行動掃蕩嘉世的機密是從他這洩漏出去的,後來從他電腦裏查出的申報葉修為線人的報告確實也沒按時送到上級領導的桌子上。

一件事情遮遮掩掩了好半天,再去說,真的部分也變成了成假的,就像一個半脫半穿的美女,後來裹得再嚴實,看客的記憶裏也只記得她是靠什麽出位的。

所以周澤楷只是說,抱歉。這與領導想見到的誠心誠意悔不當初的低頭認錯態度相去甚遠。

周澤楷用自己的態度給自己提了醒,從開始就你好我也好的事真的談不上誰對不起誰。是他防不住葉修而已,難道還要說不是國軍不努力,而是共軍太狡猾?

高級督察周澤楷和他的線人葉修,一開始的合作如同在大冬天跑到春暖花開的南國旅行結婚,從裏到外都透著甜蜜和滿意。

劉皓和賀銘設計擠走葉修,瓜分了他的地盤和人馬,胃脹得厲害,急需消化,他們二人化身套馬的漢子,套了色情業、地下賭莊和搖頭丸迷幻劑零售業這三駕圈錢馬車,趕到一起駕駕駕地跑,一時賺得盆滿缽滿,嘚瑟大了,忘記了喊“籲”,通通騎進了警署。

下面的事就好辦多了,證據確鑿,鐺鋃入獄,損失慘重,嘉世大亂,劉皓的一個跟班見船翻了,自顧自地逃生,爆出當日劉皓串通賣家栽贓嫁禍葉修的事。這當然是葉修計劃的一環。

他這時才出手,單槍匹馬去見陶軒,說損失了多少他補缺,他交了一大筆錢給社團,擺出一副為了組織完整黨性純潔受了委屈也不吱聲的樣子。

陶軒不會盡信,但他急需用人,同時又想把散落一地的人心收回來,葉修出現得正是時候,他當即作起秀來,顯示自己誤信賊人錯怪兄弟該罰該罰,然後便順水推舟地迎回葉修,地盤和原班人馬也都還給他。

葉修重新上位,接著給了周澤楷幾個不痛不癢的線報,算作回報,讓他拿了些不痛不癢的成績,可是真正能觸動陶軒根基的情報,一概沒有。

周澤楷有時問起,葉修就說陶軒還不夠信任他,沒把大生意交給他,再等等。他倒也沒敷衍,陶軒靠販毒和走私軍火發家,哪樣都是殺頭的大罪,他到現在還穩坐釣魚臺,靠的就是凡事都小心謹慎、能親力親為的絕不假手他人。聯系貨源、聯系買家、進貨、加工、運輸、販賣,一條龍服務,參與者都是跟隨他多年,忠誠度絕對可靠的老夥計,後來他越做越大,人員也有折損,不得不發展新血,從組織中提拔機靈又不會過分聰明強勢的人——所以葉修一直被排除在外,而他想要的,在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

陶軒防葉修防得緊,葉修只好送上一份大禮——來自周澤楷的情報。

警方要對嘉世來一場大掃蕩,事先只有決策層知道,行動前二十分鐘才封閉起來開會通知所有警員,就算有黑警也來不及把消息送出去。

葉修之前在周澤楷的手機裏植入竊聽器,用竊聽的手段從他那得知警方的行動時間和對象,報告給陶軒。陶軒提前做好準備,象征性地送了幾個場子給警方玩,嘉世避免了大出血。

警方這次的掃蕩籌備已久,組織得嚴密,部署得精心,馮憲君警司親自坐鎮指揮。本以為收獲大大的,敲條胳膊卸條腿的,結果卻苗條至此,自然第一時間起了疑心,懷疑有內鬼,一查二查,先從周澤楷手機裏發現了竊聽器,又從他電腦裏找到了這份沒上交的報告。

東窗事發後周澤楷本人看上去不算驚訝,也沒多加辯解,這種反應通常都被解讀為無話可說,承認了,但是詳情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周澤楷只是先被停了職。

周澤楷第一次在正常下班的點兒開車回家,正值晚高峰,路上堵車得厲害,沙丁魚似的成群結隊慢慢游移,周澤楷罕有的心糟氣亂,他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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