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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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來時,教會組織了一次植樹活動。嘉文和梁小禎也來了——嘉文是因為沈青而來的,梁小禎是因為嘉文。近來,這二人開始頻繁地來教會參加團契,漸漸地與教會的人熟識了起來,有時在團契之外遇見,也會禮節性地與他們聊兩句。

那天教會租了兩輛小巴載教友們來到近郊,由神父和修女帶領著去了林區。神父穿了一身休閑便裝,看起來愈發的高大英朗。安娜調笑說:“神父,你說你有這模樣身材怎麽就做了神父呢?不曉得有多少女人覺得惋惜呢。依我說,不如趁著還年輕轉行去做演員怎麽樣?”

神父瞪了她一眼,丟給她一只水桶要她去溪邊打水,自己則與幾個男教友帶著鐵鍬和鐵鎬去了那邊的田間。嘉文也拎起一捆樹苗跟了過去。經過沈青身邊時,他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掃了下她的手心,沈青也回握了他一下。雖然二人竭力想要保持面色的平靜,臉上卻都禁不住露出羞澀又快樂的笑容。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阿甘瞧見,他也偷偷一笑,等嘉文走遠時,悄悄走上前來,在沈青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沈青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不悅地看著他。

阿甘神秘兮兮地朝四周望了望,湊過身來小聲說道:“我剛才看到啦。”

沈青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還有上次你們在圖書室後排的過道裏親嘴我也看到了。”

沈青皺了皺眉頭,惱說:“你什麽意思?”

阿甘一臉誠懇地說:“你放心,我會替你們保密的。”說完,他又像個孩子似的對沈青擠了擠眼睛就扛著鐵鍬跑開了。

沈青猶疑地望了眼他的背影,也拎著勞作工具過去了。

她與嘉文、安娜、梁小禎還有其他幾個男教友一組,男人們掘坑填土,女人們則負責擔水澆水。然梁小禎卻自告奮勇地要與男教友們一起掘土。男人們一開始以為她不過是因為覺得新奇才想嘗試一下,便帶著一種憐愛的態度故意逗了她幾句,後來見她竟是真的在賣力勞動,便紛紛誇她“踏實勤懇,一點都不嬌氣做作”。梁小禎於是更加努力地勞作,每一次舉鎬和揚土都是快樂的,勞動者的血液在她的體內覆蘇,她覺得流在自己後背和肩窩裏的汗水簡直是光榮的了。

她是如此專註於這種勞動的快樂,因而絲毫沒有留意到不遠處向她投來的視線——在那邊的田壟裏,阿甘正將雙手壓在鐵鍬上癡癡地凝望著她。這女孩勞動的姿態如同花朵吸引蜂蝶一般地吸引著他。他覺得她流著汗水揮鎬的樣子實在美極了,那是那些皮膚蒼白體態羸弱的城市女孩永遠都不具有的一種美,是一種更加原始和純粹的美。自她卷起的襯衣袖子裏露出的渾圓光滑的臂膀中,還有那雙強健有力的大腿中,透出一種旺盛的生殖力,和一種昂揚的生命的活力,他只在油畫裏那個揮著國旗引領革命者前進的半裸女人身上見過這麽動人的美。

於是,他放下了手裏的勞作工具,從斜跨的書包裏拿出了畫筆,坐在隴上的草叢裏滿懷愛慕和感動地畫下了這個令他動容的時刻。

午餐是在12點時開始的。眾人圍坐在林區的草地上,由修女一一發放盒飯。修女發完後,星晴也挎著一個籃子過去給教友們發放點心和水果,她今天穿了身粗布的碎花長裙,外面套了件素色針織毛衣,頭發在腦後高高地綰成了一個髻,又在旁邊別了一朵紫色的小花,看上去溫婉又清純。男教友們大都接受了她的點心,笑嘻嘻對她說了聲“謝謝”,有幾個女教友卻沒有要。

走到神父身邊時,她從籃子裏取出了一只保溫瓶,遞到神父面前說:“神父,聽說您近來睡眠不大好,我煲了些安神的湯給您。”

神父接過說:“有勞你了。”

“這是食譜,您回去也可以自己試著煲一下。”星晴又從籃子裏取出一張卡片交給了神父。

神父微笑著對她說了句謝謝。修女臉上雖不大好,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麽。

安娜看著對面的情形,莫名地笑了兩聲,點起一支香煙抽了起來。

神父連忙阻止說:“這裏有未成年的孩子,不要吸煙。”

安娜半瞇眼睛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來,將香煙夾著指間起身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沈青忽然接到了齊揚的電話,便也起身走到一旁按下了接聽鍵。那男人果然又約她去吃晚餐,她與他周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推掉,掛斷電話轉身,只見安娜正倚著一株水杉樹下眼帶笑意地看著她。

“怎麽了?”沈青問說。

“同時應付兩個男人挺辛苦吧?”安娜笑說。

“你胡說什麽?”沈青有些惱火。

“討厭那男人的話就直截了當地讓他不要再糾纏你了,不然那孩子可能會多心哦。”安娜似笑非笑地說。

“你別在這裏瞎猜了,我沒有在談戀愛。”沈青有些心虛地說。

“得了吧。”安娜朗聲笑道,“你現在完全就是一個熱戀中的女人的狀態:他在的時候每隔五分鐘偷看他一眼,他不在的時候每隔五分鐘偷看一次手機。你以為我沒瞧見你們暗送秋波的樣子麽?戀愛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沈青有些赧然地回過頭去,瞥了眼不遠處嘉文的身影。

他們近來的確陷入了一種如膠似漆的狀態,每一分每一秒都想碰觸和親吻對方,一刻都不忍分開。在學校中,他們不便公開關系,便想盡了所有的辦法躲開他人的視線與彼此親昵,有時在樓道裏,有時在圖書館裏,有時在反鎖的教員室裏。

有一次,嘉文去旁聽了沈青的課程,沈青一整堂課都在走神,終於捱到下課,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了教室,才抱起講桌上的文件資料走到教室後面,隔著一張課桌看著那個狡黠笑著的家夥說: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來聽我的課了麽?”

“可是我想你啦。”嘉文傾身向前,伸出手臂環住了沈青的腰。

“明明今天早上才見過。”

“就是分開了一分鐘也想。”

沈青笑笑,俯下身去吻了他。這個吻輕柔且短暫,幾秒鐘後,沈青起身要走,嘉文戀戀不舍地勾住了她的手,她於是又回身吻了他一次。教室外面傳來學生交談的聲音,二人這才總算分開。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那孩子的時候就知道你們以後會在一起。”安娜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

沈青回過神來,有些懷疑地看著她。

“大部分註定會走到一起的人我都能看的出來,因為他們身上有種東西。”安娜說。

“相似的東西麽?”

“也未必是相似的。”安娜用夾著香煙的手撓了撓頭發說,“有時可能也是相反的。不如說是一種相互依存的感覺吧。”

沈青若有所思地望著圍坐在草坪上的人們,問說:“你和安東尼不是這樣麽?”

“他?”安娜笑了一聲說,“我和他只是孽緣罷了。那家夥最近交女朋友了,那天還特地帶來咖啡館介紹給我。我知道他其實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其實他根本不用那麽做,我們已經兩清了。”說完,她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將煙蒂扔在地上踩滅了。

“走吧,種我們的功德樹去。不管什麽宗教,到了中國文化裏,都會變成一種因果循環的邏輯。”她將手搭在沈青肩上,帶著一種嘲弄的表情笑道。

那天眾人從林區回來時已經很晚了,神父提議聚餐,眾人於是又一起去了教區附近的一家平價自助餐廳。

沈青對那些油炸的食物實在缺乏興趣,只吃了幾口就沒了胃口,因而借故身體不舒服先離開了。大約五分鐘後,嘉文也起身離開,走出餐廳後,果見沈青站在路邊的香樟樹下等他。他笑了笑,走上前去親了她一下,而後便與她手牽手地沿著教堂前面的小路散起了步。

不一會兒,梁小禎也出來了。剛才她見嘉文跟在沈青身後離席,心中不禁生疑,便也跟著嘉文離開。不想剛走進大廳就被阿甘叫住了。

“有什麽事嗎?”她停下腳步看了眼身後的小個子男人,好奇問說。

阿甘雙手抓著斜挎包的繩帶,羞怯地看著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你沒事的話,那我可走了啊。”梁小禎說。語氣因為焦急而略有些不耐煩。

“別走。”阿甘連忙說,一邊從包裏取出了上午為她畫的那幅素描畫,扭捏地過去交給了她。

梁小禎接過來,驚訝道:“這是你畫的?”

阿甘有些難為情地點了點頭。

“畫的是我?”梁小禎又問。

阿甘又點了點頭。

“畫的真好。”梁小禎對他一笑,又歪著腦袋盯著手中的畫看了一會兒,說,“不過是不是有點胖呢?”

阿甘拼命地搖頭:“不胖,你…很好看。”

梁小禎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說什麽?”

阿甘的臉頓時紅了大半,慌張地朝梁小禎鞠了個躬就扭頭跑了。梁小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心裏沒來由地有些開心。她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並無任何的好感,然而被其他人暗自傾慕這個事實卻多少滿足了她那小小的虛榮心。

只可惜,這份小小的快樂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而已。

她走出餐廳之後,門口早已沒了嘉文和沈青的蹤影。她四下張望片刻,見附近除了那座教堂並無其他合適的去處,便也朝著教堂的方向去了。

她先是在教堂前面找了一會兒,又小聲地喊了兩聲,可是四周並沒有回應。於是她又沿著教堂一側的小徑繞到後面的花圃去找。走到轉角時,她下意識地想喊嘉文的名字,然而第一個音節還未出口就被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眼前的畫面生生堵了回去。她條件反射地退回到墻角這邊,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大腦像一臺失靈的機器一般地大聲地轟鳴著。她剛剛看到的是什麽?那個女人在跟嘉文接吻嗎?不,他們不止在接吻,還在做一些更加可恥的事情,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女人滑落的衣衫。

她渾身冰冷地僵立在那裏,許久都沒有勇氣再探身向前看一眼。而墻角的另一側,那幾乎要失去理智的二人依舊毫無察覺地沈溺在那過火的溫存中。

方才他們走到這裏時,沈青忽然開始頻繁地撫弄自己的後頸。嘉文問她怎麽了,她說脖子後面有些痛,又有些癢,大概是被蚊蟲叮咬了。嘉文說,我幫你看看。沈青於是側過了身去。嘉文攏起她腦後的頭發,湊到近前,借著路燈的光仔細地看了一下,那裏果然有一小片潮紅。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旋即像是惡作劇一般地對著那片潮紅的皮膚吻了下去。然沈青卻只是楞了一下,並沒有拒絕。他也一怔,又用舌尖小心地舔舐起來,見沈青依然沒有抗拒,便試探著將自己的唇舌慢慢游移於她的耳後、脖頸、肩頭。於是,起初的玩笑倏忽之間在二人體內引起了一場失去控制的野火。

久立墻角的梁小禎,此刻依舊畏怯地靠在那裏不敢回頭再看。直到她聽見沈青忽然發出了一聲暧昧不清的輕哼聲,才終於忍不住朝那個方向又覷了一眼。

然而,她在看見那景象的一剎那就後悔了——她所愛慕的那少年,此刻正如一只發情的野獸般伏在那女人的頸間,雙手探進那女人的襯衣裏,粗重的呼吸簡直讓她面紅耳赤。而那女人,此刻正高高地向後仰著頭,任由他的吻在她的鎖骨、胸前游走,她的衣衫已被他拉扯得褪去了一半,半邊肩膀不知羞恥地裸|露在外面。那肩膀那麽瘦削,靜止的時候本不應帶有一點情|欲色彩的,然而當它被男人熱切的親吻濡濕而微微顫抖時,它竟變得無以覆加的情|色。

梁小禎覺得自己簡直要憤怒地大喊起來了:這兩個沒有半點廉恥之心的人啊,竟敢在上帝面前赤|裸裸地墮落!他們真應該立刻被送去地獄,接受那硫磺之火的懲罰!

然而只過了幾秒,這憤怒便被一股深深的悲傷取代了——那麽自己又算什麽呢?自己不過是個趴在墻角偷窺他人情|欲之事的女人,一個嫉妒的快要發瘋的女人,一個永遠都不會得到那少年的愛的女人。這悲傷只一瞬間就將她壓垮了,她用顫抖的雙手撐在墻上站起身來,想要轉身離開,不料卻不小心絆住了一株灌木,重重地摔倒在草坪上。

這聲響引發的恐慌終於使墻角那邊的二人停止了那褻瀆天主的行為。嘉文警惕地向這邊問了一句:“誰在那裏?”

梁小禎按住流血的膝蓋,貓著腰蹣跚著躲進了對面的灌木叢裏。

那二人又小心翼翼地走過來查看,沒有發現可疑的身影,只說了一句“興許是野狗或野貓吧”就離開了。

梁小禎屏息聽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腳步聲,抱著自己血跡斑斑的雙腿,無聲地痛哭了起來。

自那天從教堂回去之後,嘉文愈發地渴求起沈青的身體。他委婉而羞赧地表達了想與她有進一步的肌膚之親的想法。她卻說她還沒有準備好——那晚的意外隱隱攪亂了她的心,那些本應沈於心底的對於親密行為的恐懼也在不知不覺間再度浮了上來。她說,給我一段時間好嗎?他只好繼續忍耐下去。終於有一天,她跟他說她準備好了,他們就去她的公寓做|愛了。

他們去的時候是黃昏,夕陽在她的身體上鍍下了一層柔和的淺金色,如同處子一般聖潔。他細細地親吻她的頭發、嘴唇、小女孩般嬌小的乳|房以及那對白的幾乎透明的腳踝,直至她呼吸急促,身體潮熱,他便伏下身來,分開她纖細的雙腿,緩緩地探進了她的身體裏。

他的動作生澀卻溫柔,因而她並未感到多少不適,完完全全地沈浸在愛欲的快樂裏,最後幾乎與他同時到達。他喘著粗氣停下,心滿意足地躺倒在枕頭裏,將她攬過去,問說:“感覺…還好嗎?”

“嗯。”沈青點了下頭,略有些臉紅。

嘉文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問說:“那之前為什麽會排斥跟我做?”

沈青側過身子看著他,撫了撫他的臉頰,說:“並不是排斥跟你做,而是,我在這方面本來就不是一個健全的人。你想聽一聽我的經歷嗎?”

嘉文點了點頭。

“我從前跟你說過我小時候被母親寄養在外祖母家吧?那老太太是個性格嚴謹死板的人,滿腦子禮儀道德,從不關心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也從沒告訴過我禮儀之外的事情。於是,我就在一種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迎來了初潮,那個時候我以為自己受傷了,就用繃帶綁了一下,以為那裏會像其他的傷口一樣只是流一下血就結束了,可是沒想到血卻怎麽也停不下來。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又不敢告訴外祖母,心中感到既羞恥又害怕,周圍的人好像一下子都變得面目可憎,老師也是,鄰居也是,外祖母也是。那之後半年,我一直向外祖母隱瞞著自己來月經的事,而她也從來沒有問起過。我一直都是用早餐的錢偷偷地去買衛生巾,有時候買不到,就用衛生紙,有一次因為零用錢用光了,我甚至又用了急救箱裏的止血繃帶。那天正好上體育課,我不小心把褲子弄臟了,做半蹲跳的時候被體育老師發現了,他走過來嬉皮笑臉地附在我耳邊提醒我,眼神別提有多猥瑣了。

15歲的時候,我交了一個男朋友,比我大兩歲。其實本來也沒想跟他交往,因為他是我們那個教區神父的兒子,學業和長相都不錯,外祖母很喜歡他,所以他就經常來找我寫作業或者約我出去玩,我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女朋友。交往之後才發現,那家夥腦袋裏想的盡是些色|色的事情,差不多一有機會就摸我、親我。我說我不喜歡那樣,他就胡亂地引用聖經說,相愛的人都是這麽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的,你不喜歡這麽做就是不喜歡我。我只好由著他繼續亂來。有一個周末,他把我約到家裏寫作業,寫到一半的時候他又開始摸我,還將我的上衣也脫了。我問他在幹嗎,他說,情侶都是這麽做的,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那時真的是什麽都不懂啊,就由他脫光了我的衣服,將我抱到床上去做了那種事。那次我真的一點愉快的感覺都沒有,那裏痛的像是要裂開了一樣,我不知道情侶為什麽會喜歡做這種事。好在他在裏面待了大約五分鐘就出來了。我看著床單上的血,難過的哭了起來。他也哭,他跟我說對不起,他是因為太愛我了才那樣做的。我把唾沫吐在他的臉上就離開了,從那以後再沒有跟他說過話。

後來,我在大學裏又交過一個男朋友,腦子裏也盡想著這種事。跟他做了幾次之後,我心裏覺得痛苦的不得了,於是就開始裝病或者裝作來月事。被他發現了之後,他說我腦袋不正常,就把我給甩了。

所以,你看,在性這方面我從來都沒有什麽好的記憶,所以一直以來都很排斥這種事,總覺得很臟很惡心。而且,男人那東西看起來也很醜。”

嘉文笑笑,問說:“跟我做也覺得惡心?也覺得我那裏很醜?”

沈青訝然說:“當然不會啊,不然也不會跟你做了。說起來也奇怪,這麽多年來,我一直無法跟任何人親近,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可是唯獨跟你可以。”

嘉文想了想,說:“大概因為,我也不是一個健全的人吧。”

沈青微笑著親了他一下,問他除了跟那個援|交的女孩之外,是否還有過其他的性經歷。

嘉文猶豫片刻,對她說了自己從前想著她的腳踝做過的那件事,以及分開的那一年多裏想著她做過的事情。

沈青忍不住笑了起來。嘉文有些惱地瞪了她一眼,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她溫柔地看著他,擡手撫摸了一下他額前短短的頭發,俄而吻在了他額上那個小小的疤痕上。他楞了楞,也俯下身來吻她。

那晚他們斷斷續續地做了四次,一直到淩晨才疲憊地睡去。

那天晚上嘉文還做了他20年來的第一個好夢,早晨醒來時唇邊依舊帶著深深的笑意。

沈青笑著問他:“這是夢見什麽了,居然笑成這樣?”

“我忘記啦,不過我已經看見比那個夢還要美好的景致了。”他吻了吻她,柔聲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情節是服務於故事走向的,而非嘩眾取寵的,求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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