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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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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氏有些意外:“平陽侯為何會對望月姑娘感興趣?”

舒默雲早從蘇圓圓那裏得知一切,她淺笑著同墨氏說起他們回京那一日在城外發生的事。

“望月自小在錦州長大,幸而遇到了我,否則如今還只是一個飲馬血吃腐肉的乞丐。我也曾想過為她尋找生父母,然而我當時自身難保,也是有心無力。”

墨氏若有所思:“我聽說平陽侯夫人十幾年前曾弄丟過嫡長女,按照時間來算,也正好是望月這般年紀。只是,我記得他們之前就已經把人給認了回來,難道如今才察覺當時認錯人了?娘娘,您是望月的師傅,您心中作何想?”

舒默雲道:“既然他們是奔著望月來的,那便交給望月自己決定吧。”

明珠苑。

蘇圓圓正在教望月縫制一個荷包。蘇圓圓的繡工並不怎麽樣,但教起望月來還是綽綽有餘的,讓她有些氣憤的是,只是簡單的幾針,望月這個從來沒有拿過針線的繡出來的都比她繡的好看。

看著望月繡出來的一片葉子,再看看自己手中歪七扭八的線條,蘇圓圓欲哭無淚:“看來,我果真不是做針線活的料。”

望月也沒想到自己竟能一點就通,她捧著手中的繡布高興極了,笑著朝蘇圓圓道:“妹妹,你等著,等我精進了繡技,讓我來為你繡蓋頭。”

蘇圓圓逗著她說:“姐姐比我還年長,說不準誰先出嫁呢!對了,我們昨日出門,去了那麽多地方,姐姐可有看上的小郎君?盛京城的郎君比起錦州的如何?可還能入得了姐姐的眼?”

望月臉紅成一片,放下手中的東西也忍不住去撓蘇圓圓的腰間:“你這小丫頭年紀雖小鬼主意倒是多,還調侃起我來了!”

二人正鬧著,夏露敲了敲門,同兩人說起平陽侯等人登門拜訪,指名要見望月。

兩人停止玩鬧,對視了一眼。

“我以為他們會再多等兩日,沒想到這麽迫不及待就上門來了。”望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老實說,她並不想去見什麽平陽侯。她本來對家人帶著渴望與憧憬,但得知他們做過什麽之後,這份憧憬就變成了抵觸。

蘇圓圓握住她的手,溫聲道:“該來的總要來的。”

望月也反握住她:“妹妹,你陪我去,可好?”

蘇圓圓笑道:“好。”

蘇圓圓與望月來到八方樓的時候,平陽侯與童氏還有蘇澤謙已經等了有一小會兒了。

從門外見到兩個少女並肩走來,八方樓裏的平陽侯等人心神都是一震,不由得站起身來,目光緊緊盯著兩個牽著手的少女。

童氏盯著望月那張與蘇沅沅和蘇澤謙神似的臉龐,只覺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幾乎是難以呼吸,需得靠著平陽侯,才能站得穩身子。

而平陽侯更多的是將目光放在蘇圓圓身上,眼前又浮現出少女活躍的奔跑,張揚肆意與家人打招呼時的模樣。

蘇澤謙在蘇圓圓經過身邊的時候,再次朝她而後的位置看去,那裏平坦光滑,別說是痣,傷疤都不曾有過。

向前走至主座,兩人才停下腳步。蘇圓圓身為郡主,蘇擎與墨氏不在,在這裏她便是主人。

在主位上坐下,蘇圓圓朝平陽侯和童氏等人笑道:“聽聞侯爺指名要見望月姑娘,不知所為何故?望月姑娘是我擎郡王府的貴客,從來都不曾到過盛京城,與侯府並不相識,不知是何處招惹到了侯爺夫人和世子,要特地登門相見呢?”

望月坐在蘇圓圓身側,她看著下方一臉殷切望著她的童氏,悄悄握緊了袖子裏的手。

平陽侯回過神來,道:“郡主誤會了,我等登門拜訪望月姑娘並非是打算為難,而是有些問題想從望月姑娘這裏知曉。”

“不錯不錯,我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望月姑娘,並沒有惡意。”童氏也忙不疊說道。

“那就更奇怪了,既是從來不曾見過,又何來問題要問?”蘇圓圓故作一臉驚訝,她朝身側的望月看去,問道,“姐姐,你覺得呢?”

望月淡淡道:“有什麽問題就趕緊問吧,我與郡主還有許多事要做,我還得去替師傅熬藥。”

平陽侯看向蘇圓圓,面露遲疑,欲言又止。

望月觀察到平陽侯的神色,握住了蘇圓圓的手,道:“郡主救過我的命,對我來說是與師傅一樣重要的親人,沒有什麽是她不能知曉的。”

蘇澤謙看著兩位少女緊握在一起的手,心口傳來悶悶的疼痛。

童氏壓根就不在乎蘇圓圓在不在場,在她心裏,蘇圓圓就是她的二女兒蘇沅沅。若能在她面前揭開望月才是侯府嫡女的身世,說不定她會看在他們也被蘇清羽給騙了的份上,原諒他們。

童氏道:“無妨,這件事本也就沒打算避著郡主。望月姑娘,請問你生辰是何日,如今是什麽歲數,從小在哪裏長大,家中除了恩師『杏林神醫』之外,可還有什麽親人在?”

望月面無表情答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和歲數,或許是十七,又或許是十八,我自己也不清楚。自懂事起,我只知道自己所處的地方是錦州。我無父無母,從小跟著一群乞丐長大。起初還有一口吃的,還有地方住,三歲那年,錦州鬧饑荒,我身旁的老乞丐染了瘟疫死了,我也大病了一場,但幸好活了下來。”

“然而沒有人庇護,我們居住的地方被別的流民和乞丐給占了,我便只好哪裏能睡就在哪裏湊合。後來,錦州碰到戰亂,流民和野狗變得越來越多,地沒人種了,大家都沒糧食吃,到處都是四人,餓極了,還有人吃人,無父無母的孩子在外頭是危險的,說不準哪天就被人敲暈了拿去煮了。”

望月說得很平靜,但話語裏的內容卻是那樣的殘酷。而這些,都是蘇清羽被認回侯府之後從未提過的。

“後來,我餓極了,可我沒有吃的,只能跑到戰場上,挖開死去的戰馬的脖子,喝它們的血以充饑。最好還是剛剛戰死的馬兒,它們的血,還是熱乎的……”

“好了,好了。”童氏打斷了她,揪著胸口,泣不成聲,“莫要再說了。”

望月卻不理會,繼續說了下去:“我就是在戰場上遇到師傅的。她看我可憐,將我帶了回去,收我為徒,給我一處安身之所,讓我日日能吃飽飯。自那一刻起,我在心中就認定了,師傅就是我的爹娘,我要陪在師傅身邊,侍奉她直到死去。”

“然而,這一切,都被李翠花給破壞了。”望月冷冷說道。

還沒能從望月的經歷中回過神來,猝不及防聽到一個陌生名字,童氏下意識問道:“李翠花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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