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3章 卒中

關燈
舒默雲看了看喝了酒醉倒在男子肩頭的少女,笑了起來:“萬般緣起,皆因一個不經意的念頭;諸般惡事,同樣也因一個不經意的念頭。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那丫頭確實功不可沒。”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紫極真人問道。

“二十一年,這盤棋下得也足夠長了,是時候該定下棋局的生死了。該屬於我們的,自然都是要盡數討回的。”

紫極真人看向遠處,只見蒼玄抱起少女離開了原地,山風將他的衣袍和發絲吹起,端的是風流無雙。

他也笑了起來,道:“不錯,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紫極觀定會鼎力相助。”

盛京城。

昔日門庭若市,賓客往來不絕的王家宅邸如今大門緊閉,臺階上落滿了雪,也無人出來打掃。整個王家,更是不如以往的喧鬧,到處都透著一股死氣沈沈的味道。

內宅主屋內,王崇齡靠在床頭,聽著下人匯報調查得來的進展:“寧公子在進入東宮之前曾消失過一夜,我們查到那夜他是去了縵蘿腰,在縵蘿腰的花魁屋內過了一夜。縵蘿腰的花魁和老鴇都已證實了這點。只不過,次日,晉王也去了一趟縵蘿腰,見了縵蘿腰的花魁。想必,那個時候晉王就已經察覺到寧公子的存在了。”

王崇齡面色陰沈:“從前是我小瞧了這個瘸子,倒是沒想到他還藏著這等心思,竟能忍到除夕宮宴才將此事揭發,給了我們重重一擊。當初就不該只將他的雙腿除去,留著他這條賤命。”

王崇齡面前還坐著一個男子,他身形魁梧,臉上留著美髯,一雙風流多情的桃花眼含著笑意,但那其中的目光卻是寒冷如冰。

“伯父,寧兒無端遭此橫禍,在宮宴中丟了性命,此仇不可不報!你可一定要想方設法,為他討回公道。”

此人正是王緒寧的生父,王家二房的嫡子王世江。

王崇齡擡手按了按,道:“此事我自會想法子處理,晉王和童貴妃以為如此便能將我等除去,坐上皇後和太子之位,也未免太過自信。”

想起什麽,王崇齡問道:“護國寺那邊如何了?夢瑤如今可還好?”

王世江嘆息一聲,滿臉憂愁:“得知自己被廢貶為嫻妃永遠不能回宮,瑤妹日日以淚洗面,神情郁郁,飯都吃不下一口。夜裏做夢,口中念叨的都是要殺了童貴妃和晉王報仇。她肩上的傷,更是至今都沒有治好,我已不知換了多少種傷藥,仍是無濟於事,她如今已被折磨得身形消瘦,再也不如以往了。”

提起嫻妃肩上的傷,王崇齡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九湯山山莊地牢裏的那個女人,眉頭不禁緊皺起來。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什麽因果妖星?嫻妃肩上的傷,是地牢裏那女人的報覆?

按了按太陽穴,王崇齡道:“若實在還不能好,你便上齊王府,請拓跋大夫去給她瞧瞧,她這傷確實有些邪門了。”

王世江稱“是”,便退出了王崇齡的屋中。

而王崇齡坐在床上,總覺得心臟跳得厲害,也有些喘不過氣來,右眼皮開始狂跳,莫名有種了不得的大事要發生的預感。

他起身給自己倒上一杯熱水,打算喝了壓壓驚。

自從中了蛇毒之後,他這身子就已經不如往昔了,雖然拓跋哲已經給他解了毒,但到底上了年紀,精神體力都十分不濟。他以為,自己的這些異樣,都是因為中了蛇毒,又加上除夕宮宴事發急火攻心才導致的,只要喝點水,躺下歇息一會兒就好了。

誰知,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人道:“家主,郴州商號派人來了。”

捧著茶碗的手猛地一顫,茶水溢出潑灑在他的手指、虎口,更是加劇了王崇齡內心的惶恐與不安。定了定神,他道:“讓他進來。”

門打開,一個滿頭是汗風塵仆仆的男子被迎進屋內,一見到王崇齡,那仆人重重跪在王崇齡面前,把頭磕得震天響:“家主,大事不好了!九湯山山莊被一把火給燒沒了!”

下人的衣領被人緊緊揪起,王崇齡掐住他的脖子,面目扭曲可怕:“你說什麽?!一把火燒沒了?!”

下人被勒得不能呼吸,艱難將一切都告訴王崇齡知曉:“地牢裏那女人肩上的傷始終不曾見好,耽擱了許多客人的單子。掌櫃的聽聞郴州城來了一名自稱是杏林神醫弟子的醫者,當著全程百姓的面治好了一個女子臉上的陳年舊傷,便將人劫了送進山莊內,為那女人治傷。”

“掌櫃的在臨河村裏等了十日,不曾見到有人出來,便帶著人進谷打探,發現、發現、發現山莊已被一把大火燒毀。地牢裏的女子,還有那送進山莊的醫者,都不見了蹤影!掌櫃的讓小的趕到盛京將此事告知家主,小的一路跑死了四匹馬——家主,家主?!”

王崇齡聽到後面,只覺得腦中一陣眩暈,胸口像堵著一塊巨石,壓得他難以呼吸,他身子猛地一震,咳出一口鮮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來人!來人!家主暈倒了!快去齊王府請拓跋大夫!”

死氣沈沈的王家,因王崇齡的暈倒而恢覆了片刻的喧鬧,只是仆人急促走動的腳步聲,是那樣的讓人感到心慌。

不多時,拓跋哲就被人從齊王府給請了過來。

進入主屋,將手指搭在王崇齡脈上,拓跋哲眉頭緊皺,神情冷凝,開始為王崇齡施針。前前後後一共醫治了近一個時辰,王崇齡才蘇醒過來。只是醒過來的王崇齡,嘴角歪向一旁,兩只眼睛似是也發生了錯位。

王老夫人見到他睜開眼,哭出聲來,撲上去道:“老爺,你終於醒了。”

王崇齡嘴裏嘰裏呱啦說了許多,但沒有一句是能讓人聽清的,王老夫人當即向拓跋哲求助:“拓跋大夫,這是怎麽一回事?!”

拓跋哲嘆一口氣,道:“王老之前中了蛇毒,身子本就沒有大好,這些時日又連番受打擊,心氣郁結,肝火旺盛,氣血凝滯。方才不知又得知了什麽消息,經受不住打擊,竟是得了卒中,已是命懸一線。不過老夫人放心,經我一番醫治,已將他給救回來了,只是王老往後行動會大不如前,話語也不能如往時清晰。”

王崇齡死死握著王老夫人的手,口中“啊啊啊”了半天,心中只覺絕望。

他見過得了卒中的朝臣,眼歪嘴斜行走困難,比瘋子還不如。

而患了卒中的人,又被視為不祥之人。

難道,他們王家真的挽救不了頹勢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