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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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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仔細一想覺得也對,便帶著蘇圓圓朝前而去。

往前一段路,看清那邊的狀況,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蘇圓圓仍是被那場面給驚到了。

清漪園位於北郊,北城門只有皇帝和皇族才能通行,因此考生們都是從西城門沿著官道繞過去的。雖是官道,但其中有一段路恰好需要從兩座山之間穿過,流民們堵在官道前方,看上去像是從山上下來的,可以說是截斷了考生們前行的路。

要想繼續往前通行,只能從山上繞過去。但流民人數眾多,纏著考生不放,又有京畿軍上前驅趕,別說上山了,後退都變得極為困難。

“諸位善人就行行好,施舍一些食物給我們吧,我們已經快一個月沒能吃上一頓飯了。”

“我可以不要食物,給我兩枚銅板,能讓我家娃兒喝上一碗米湯也足夠了。”

“救救我娘吧,她再不吃東西,怕是就要餓死了!”

“嗚哇——娘親,娘親,我好餓——”

流民們那哀戚的哭喊聲此起彼伏,在這山谷中回蕩著,不免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京畿軍為了盡快將官道騰出來,好讓考生們前去考試,上前厲喝道:“讓開,都讓開,誰準你們出現在這裏圍堵恩科考生的,都滾回城南的流民營裏去!”

這時,一個流民瞅準了時機,從京畿軍的包圍圈中鉆了出去,朝離自己最近的那名考生撲去。那考生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很顯然那食盒裏頭裝著她此次考試備好的幹糧。

手中的食盒猝不及防被人抓住,那考生尖叫一聲,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

一名京畿軍見狀,當即抽出鞭子抽向那流民。

蘇圓圓脫口而出:“不好,快阻止他!”

只見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上前,蘇淮淵伸手抓住了那名京畿軍的手腕,制止了他將鞭子抽向流民的行為,然而為時已晚,鞭尾已經抽到了那流民的肩膀,流民慘叫一聲,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再無任何聲響。

現場的流民們靜了一瞬,隨後一聲淒厲的哭聲響起:“我的兒啊!官差殺人啦!官差殺人啦!”

如同小石子跌入平靜的湖面,流民臉上的哀求與悲戚霎時變得猙獰,將目標從考生轉向京畿軍,不要命地朝京畿軍們撲去,勢要拼個你死我活。

考生們被這一場面給嚇到了,哪還記得自己要趕往清漪園參加考試,一個個尖叫著向後撤退,打算返回城中,但是又因為官道狹窄,現場聚集了太多人,這一亂起來,竟發生了踩踏的現象,四周響起了更多淒厲的慘叫聲。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一鞭子而起的,蘇淮淵掐著那抽鞭子的京畿軍怒道:“誰讓你傷人的?他們雖然是流民,但也是尋常百姓,傷及百姓等同於違抗軍令,你難道不知道嗎?!”

京畿軍們也紛紛變了臉色,他們也沒想到一鞭子下去會引發這樣的變故。

看到現場亂成這樣,且眼前這一批京畿軍一時間慌了神沒了主意,蘇淮淵當即揚聲道:“京畿軍聽好,當即分成兩小隊,一小隊負責安撫流民,收起你們的刀劍武器,禁止再傷害任何百姓;二小隊疏散考生,務必要確保所有考生均能安然撤回西城門!”

蘇擎任京畿軍統領已有幾個月,京畿軍們都認得蘇淮淵是蘇擎的次子,而且他還在恩科禁軍的考試中奪了頭名,大大出了風頭,無人敢在當下質疑他的決定,當即分成兩個小隊,按著他所說的開始行動起來。

自家二哥在這一危機時刻起了大作用,混亂的場面一時間得到了控制,蘇圓圓也跳下馬背,朝那被鞭子抽倒在地上的流民走去,道:“三哥,護著我,我去瞧瞧那人如何了!”

蘇淮笙二話不說,跟在少女身側,替她阻攔著擁擠的人潮。

令蘇圓圓意外的是,還有一人也跟了上來,沈默地保護著她。蘇圓圓側過頭去一看,發現竟是蘇澤謙。事態緊急,她沒有說什麽,就這樣隨他去了。

蘇淮笙與蘇澤謙護著蘇圓圓來到那倒在地上的流民面前,蹲下身去,不顧那流民骯臟惡臭的身軀,握起那流民的手腕,為他斷起了脈象。

方才那哭嚎官差殺人的婦人見到她觸碰了男子的身軀,當即又叫了起來:“你打算對我兒的屍身做什麽,快放開他!”

那婦人帶著一群流民就要沖上前來搶人,蘇淮淵連忙指揮京畿軍把人攔住。蘇圓圓回過頭,朝那婦人道:“他沒死,還有救。”

婦人先是一楞,隨後滿臉驚喜:“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是大夫嗎?我求求你,快救救我兒!”

蘇圓圓忽略耳畔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專心致志地為男子醫治起來。

這流民的命火其實已經快要熄滅了,但要他性命的並非方才那京畿軍的鞭子,而是他身上中了毒。這種毒服下之後身體不會產生任何異樣,然而只要受傷,就會激發毒性,中毒身亡。

不僅僅是這個流民中了這個毒,身後的這些流民恐怕全都中毒了。

此次恩科危機重重,此次出門前她特地在身上藏了一小套針具,她迅速將銀針紮入男子身上幾處要穴,道:“三哥,你替我扶起他的身軀,我要將他身上的毒血逼出。”

她話音落下,有一人比蘇淮笙動作還要快些,蘇澤謙蹲下來,將那流民按她說的扶了起來。

蘇圓圓擡頭看了一眼,握住流民的手,在他腕部劃了一刀。

不一會兒,便看到濃黑的毒血自傷口中緩慢流出,那毒血流出來的時候,還散發著一股惡臭,令人作嘔。而蘇圓圓就好像沒有聞到這股味道一般,面不改色,繼續等待著。

直到濃黑發臭的血漸漸變成了鮮紅色,她這才往那流民手上的傷口撒上止血藥粉,替他包紮傷口。

因身上的毒血流出,流民的呼吸從微弱變得比之前清晰了幾分,只是嘴唇仍舊紺紫,顯然毒素仍舊還存在體內。

蘇圓圓餵他服下自己研制的解毒丸,隨後又為流民醫治了肩上的鞭傷。

做完這一切,蘇圓圓雙鬢已經被汗水打濕,再擡起頭來時,現場混亂的局面已經得到了控制,流民們聚集在後方,而考生們也已在京畿軍的護送下有序往後退了一大段路,雙方彼此相隔甚遠,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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