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韜和秦昊隨那考官下去處理那考生後，主考臺上一片寂靜，無人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一句，但眾人內心不約而同的察覺——

大楚，似乎要徹底變天了。

片刻後，比試再次開始。

此次恩科，每一個職位都會選出前三名入圍參加殿試，就連禁衛軍三千營參將這一職也是如此。前三已經決出，接下來的比試只是決出三人之中的排位。

毫無任何懸念，蘇淮淵輕而易舉贏了那兩人，拿到了頭名。

此次恩科的最後一場考試，也終於完整落下帷幕。

蘇淮淵得了頭名乃是眾望所歸，他離開擂臺之後，便被激動萬分的百姓們抓起來拋到空中，遠遠看去只覺得熱鬧至極，讓人看了便心情大好。

從人群身側手舞足蹈的少女身上收回目光，蒼玄朝身側諸人道：“恩科首試已經結束，這些時日辛苦諸位大人了。接下來還需盡快選出殿試人選，望諸位莫要懈怠，以免辜負了陛下的期望。”

眾人面色一凜，回道：“是。”

恩科結束，蘇擎護衛考場的使命也已完成，他三步並做兩步上前蘇淮淵等人追去。平陽侯遠遠跟在後方，看著蘇擎將少女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少女綻開無比燦爛的笑容喚他“爹爹”，漸漸失了神。

蒼玄路過失魂落魄的平陽侯身側，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侯爺，該放下了。”

蒼玄步履悠閑，但卻也能看出他離去的方向與蘇擎一致。

現場徒留平陽侯呆楞在原地，在口中反覆念著“斯人已逝，生者如斯”八個字。

擎郡王府。

今日是禁衛軍三千營參將考試的最後一日，墨氏雖沒有跟著出門去現場觀戰，但她在府裏也沒閑著，讓後廚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還準備了許多好酒，就等著幾個孩子凱旋歸來，好好慶祝一番。

不一會兒，少女有如黃鶯般的笑聲便從外頭傳來，墨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去，便看到了滿面春風歸來的幾個孩子，身後還跟著蘇擎和蒼玄。

“娘親！”蘇圓圓小跑著向她而來，親昵挽住了她的手臂。而蘇淮淵也快步上前來，拱手朝墨氏深深鞠躬，道：“娘親，孩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只是幾日不見，但看著她的孩子們一個一個回到她的身邊，墨氏情不自禁淚灑當場。

不過在得知蘇淮淵此次考試也拿下頭名後，她又高興地笑了起來。

這一.夜，一家人再加上一個蒼玄，齊齊整整的聚在一起敞開懷喝了個盡興。

擎郡王府這裏歡天喜地，但王家府邸內，氣氛卻壓抑到讓人窒息。

王崇齡被毒蛇咬傷，雖已解毒，但元氣大傷，無法下床行走，只能躺在家中好好休養生息。

聽著屬下傳達回來今日發生在禁衛軍恩科考場的細節，王崇齡面色陰沈，道：“蒼玄當真是那麽說的？”

榻邊跪著一個禁衛軍恩科考場中的一個考官，正是負責給考生抽簽的那一個。蘇淮淵之所以會抽到那枚印章，全是此人在其中暗箱操作，刻意為之。

蘇淮淵武藝高強，這是王崇齡在雁蕩山那件事之後就知道的，他們手中沒有可以與蘇淮淵對敵之人，明的動不了他，要想讓他失去考試資格，就只能從考試規則上下手。

禁衛軍考試禁止傷害對手性命，如若出現傷人致死，便會取消考試資格。

在他們的計劃裏，只要蘇淮淵能與那瘦高個對上，瘦高個便會在對敵中“不慎”死在蘇淮淵手中，如此一來，蘇淮淵便能因致人死亡而失去考試資格。

但出人意料的是，蘇淮淵在比試中赤手空拳，讓對方沒有機會尋死，反而被蘇淮淵牽制住，不僅卸掉了下巴，還被搜出了身上的暗器和瑯琊令牌。

“大理寺那邊可否插手？”王崇齡問道，“想個辦法，讓那人永遠開不了口。”

下屬說：“秦大人因府中繼妻之事，將大理寺狠狠整頓了一番，如今大理寺內部如鐵桶，咱們插不進手。”

王崇齡的胸膛劇烈起伏了片刻，隨後咬牙道：“好得很。看來，秦家這是決定要與蒼玄這個奸佞狼狽為奸了。準備一下，天亮之後，送我進宮面聖。”

然而，天亮之後，有一個人比王崇齡更快一步進宮。當王崇齡撐著虛軟無力的身子來到禦書房的時候，卻被寶公公攔在了門外。

“太傅大人，陛下與蒼大人正在裏頭議事呢。只怕是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王崇齡中了蛇毒本就虛弱，聽聞後，更是急火攻心，氣血翻湧，一口血嘔出來，暈倒在了禦書房外。

屋內，聽到外頭傳來吵鬧聲，皇帝看了看手中的瑯琊令牌，朝蒼玄道：“蒼卿這一次又算對了，沒想到王太傅這把年歲，還藏著這等心思，朕當真是對世家太過寬容了。”

無人知曉，在恩科開始之前，蒼玄在皇帝面前蔔了一卦。

卦象顯示，此次恩科雖能順利進行，但中間定會生出波折，有人試圖讓這場能夠讓大楚官場註入新鮮血液的恩科中途腰斬，而卦象所指的方位，乃是東方。

東宮位於皇城東面，巧的是，王家宅邸也位於東面，東面的瑯琊郡，更是王家的祖籍之地，那裏盤踞著王氏一族的族人。

雖然恩科首試已經順利結束，三百二十個官職都選出了前三名考生，可王崇齡莫名其妙被毒蛇咬傷，接著在最後一場禁衛軍的比試中刻意針對蘇淮淵之人身上藏著瑯琊令牌，暗暗指向王家懷有異心。

倘若王崇齡不曾在今日早晨趕到禦書房，這其中的關聯還沒有那麽強烈，可王崇齡他來了，為何而來，禦書房裏坐在棋盤旁邊的君臣心知肚明。

皇帝低頭看著手中的瑯琊令牌，眉頭緊鎖著，而他對面的蒼玄則是垂眸靜靜看著他，又或者說是看著他的反應。

“蒼卿，如果你是朕，你會怎麽做？”皇帝忽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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